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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
董书萌的心情此刻是哀伤的,说不出的哀伤。他能做出的回应不是反手拥抱回他,而是只能在他的怀里点头摇头。朝艾谦松开他时,他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羞涩的笑容。星眸低垂,董书萌长长的羽睫在苍白的脸色打下淡淡的投影。
朝艾谦伸手握住他的下巴轻轻抬起,他凝视他的双眼,用一种谁都无法相信的深情语气说:“我怎么就没发现,你眼里的忧愁是那么深……”深到,我都快看不清你本来的样子了。
董书萌不明白他的意思,稍稍挣扎了一下便挣脱了他的手,他微笑的看着他指了指楼上示意要去叫严知茗,朝艾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他慌张的躲开他的视线,于是朝艾谦点头说:“那你去吧。”
董书萌迟疑了会,然后转身跑上了楼。
朝艾谦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忍不住的笑:“我们家小书原来还是有脾气的。”想到他刚才躲开自己眼睛的样子,他就不由的想笑。
朝好奇怪。
董书萌边跑上楼便想,一个没注意就被过大的裤脚绊了一下,结果他“啊”的一声便摔在了二楼上三楼的楼梯口。
啊,好疼。他撩起裤脚便看到膝盖处红了一大片,他用手搓了搓便站起身跳了跳,笑着想,好在没事,然后又继续上楼,不过这次他学乖了没有用跑的。
朝艾谦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不过他及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所以董书萌没有听见。朝艾谦小心的靠在二楼的扶手上,心想:差点就被发现了。
刚才他上楼时他就跟着上来了,不要问他为什么,他也不知道。谁知才上到二楼就听到他跌掉的声音,朝艾谦赶忙跨大步子上楼,结果就看到那小家伙坐在地上不停的用手拍自己的膝盖,嘴里无声的说着什么,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那应该是“不痛不痛”吧。
他见了在心里骂他笨蛋,不是说不痛就不痛的。而后他又蹙眉,我的痛……你看得到么。
我们的朝大组长事后发现在自己家里偷偷摸摸的这种行为有点愚蠢于是他便装模作样的当做自己是刚刚上楼然后“巧遇”了一起下楼的严、董两人。
于是他说回房间找点东西便与之擦肩而过。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朝艾谦有一瞬间的错觉,小书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觉得如果他不及时抓住,那么他便会失去他了……
于是他真的抓住了他。
董书萌觉得腕上一紧,他就那么被迫停了下来,他回头看着朝艾谦,满脸的疑惑。
严知茗见董书萌停了下来也回头看,看见朝艾谦抓住他的手,问:“怎么了?朝。”
朝艾谦看了严知茗一眼,转而盯着董书萌,很认真很认真的说:“你……”
董书萌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撇开视线东看西看,然后朝艾谦接下来的话让他差点滚下楼梯。
“你扎皮带了么?”
“噗!”严知茗忍不住笑出了声。
董书萌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好在严知茗扶住了他。闻言他还真的去掀开自己的衣服看有没有扎皮带,结果看到的便是自己穿的是运动裤不用扎皮带……
愚蠢是会被传染的么……
三人面面相窥,不知道要说什么。朝艾谦一脸的尴尬,说自己刚才是在说冷笑话。
结果,真的好冷……严知茗和董书萌都被冻住了。
于是,朝艾谦更尴尬了,要他怎么说?他明明想说的是以后走路注意点裤脚不要再摔倒了。哪知脱口而出的竟是另一番言语。
董书萌想了会低头掀开自己的衣服拉出裤头里的绳子打了个结。然后对着朝艾谦笑,意思是这就跟扎皮带没什么两样了。
严知茗在下面满头黑线……两个都是白痴。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朝艾谦:“纪廷问你,符爱的事你要怎么处理。”
一句话,两个人,不同心思。
董书萌听到符爱脸色瞬间暗了几分,那面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朝艾谦敏感的发现了。他不动声色的对严知茗说:“小禾呢?”
“他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钻石年代’上班,和你同一个部门。住的地方也安排好了,不过纪家兄弟倒是不知廉耻的一起住进去了。”
朝艾谦闻言低头笑了,“那陈谷然呢?”
严知茗一听陈谷然的名像是听到了情敌的名字一样满脸醋味的说:“谁知道啊。”
“哦?他不和纪孑住一起么?”
“不知道。”没好气的回应,一听到他们住在一起他就不爽,极度的不爽。
朝艾谦没想到的是他不要陈谷然接近小书反倒激化了另一桩……不知道是坏事还是美事的姻缘(?)。奇怪他怎么看都觉得那陈大医生对自己的部下比较感兴趣?
难道真是当局者迷?朝艾谦笑,让他们自己发现吧,现下自己的事情都还乱得可以。接着他又和严知茗说:“明天我就去和纪廷谈谈,小书也去吧。”
董书萌听了瞪大双眼看着他。
“还记得前几年我要你帮验的那具男尸的DNA么?”朝艾谦解释道,“明天你再去帮我对比小禾的。”
严知茗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说:“原来那时候的DNA报告是符爱的?如果明天小禾的基因完全吻合了那就证明他真的是符爱了,如果证实了他是符爱,那么他以前的记忆找回来就方便多了。”
朝艾谦但笑不语,可董书萌已如置冰窟般无法运作自己的思路。
他怎么没想到……他怎么没想到呢……
第二十章
你说的,我该相信么?
可是,你又是为了什么?
……
余倾禾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宰的羊一样。
他们此刻正在青山的金字塔别墅里,他从进入到这座别墅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恍惚。
听说这座山是私人的吧……他看着四周环绕在落地玻璃外的景致,最后定格在了不远处的那条瀑布上……那得多少钱啊?
光想想,余倾禾就不敢去想象那得有多少个零,他正襟危坐的坐在客厅中央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来这是干嘛来的?哦对,是来验血的。
哦不对,是DNA……
纪廷看他全身僵硬一脸的不自在便好笑的说:“你那么紧张干嘛?”
“为什么不紧张?难道你不紧张么?”余倾禾反问。
纪廷一听,暗自苦笑,紧张?“我不紧张。”
“嗯?”余倾禾不能理解,“如果我不是……”
纪廷摇头打断他的话,“你是或者不是,现在来讲还有那么重要么?”
“诶?”
纪廷笑,带着些苦涩:“我不知道……这段时间我都是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符爱,但是就是你这个人,只是你这个人而已……”
余倾禾瞬间低下了头,心上有些想哭,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应纪廷这句话,但是他真的有感动到,原来这段时间他对自己好不是因为自己是符爱的那个可能……
在他抬头的时候视线不小心的对上沙发那边坐着的朝艾谦,他一愣,不好意思的撇开了视线。此时的朝艾谦比之前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邪魅,虽然他本身不自知,可是他随意的坐在那就尽显一股慵懒的迷人气息,特别是他的琥珀色眼睛,余倾禾一直都在好奇,为什么东方人也能有那么淡的颜色的眼眸,而且,还如此的好看。
这几天他都没见到他,听严知茗说在“钻石年代”他和自己是同一部门的,但他却没见过他在公司上过班。后来才听纪家兄弟说,那个部门的职位只是他伪装身份一个障眼法,余倾禾顿时了悟,可心底也有些遗憾,他一直想再见他和好好说声谢谢。
不管他是否因为自己是符爱,他都想好好的谢谢他。
因为如果没有见过他,那么他便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是有好人存在的;如果没有见过他,那么他便不会感受到这个世间残留给自己的温暖;如果没有见过他,那么他不会知道,原来心痛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看得出来,除了第一次相见他眼里的炙热,打那以后那里面便不再装着自己,有的只是无尽的哀愁和疑惑……
朝艾谦平静的看了余倾禾一眼,后者略带着感伤的向自己投以一记微笑。朝艾谦便以淡淡的笑容回应对方。
难得的严知茗和纪孑都安静的没有吵嘴。严知茗不说话是因为不敢破坏朝艾谦等了许久的时刻,所以他一直忍着。纪孑不说话是因为担心某个人,所以他心不在焉着。
陈谷然也在,似乎也是在寻思着什么事情。
总之,一屋子人,每个人的脑袋上都笼罩着一层乌云。
齐老拿出煮好的咖啡看到这个场面不禁摇摇头,在每人的面前都放置了一杯。在余倾禾前面的时候他停下了,他仔细的端详着眼前的孩子,心里不禁感叹,这样的事情都能被朝那小子碰上,难道真是上天注定的?
唉……
齐老轻咳了一声便把视线移开了,再看下去他旁边的那个小子眼里就要喷火了,年轻人火气就是旺盛。他一把老骨头了,可不想落得个与人争风吃醋的名头。
下午14:32分。
董书萌在化验室里呆了足足有两个小时了。
他在犹豫着要不要出去,他只要一走出去公布结果,那么他和他……就彼此落下帷幕了。
怪只怪当初他听朝说要那具男尸的DNA报告时没有多个心眼,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这种窘境了,一切,都是因为符爱……
他要怎么做呢?
是如实还是……
再三思量,董书萌拉了拉衣袖艰难的走出了化验室。在下楼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脚步异常的沉重,那一格一格自己走了无数次的阶梯在此刻看来是如此的陌生,他手里紧拽着那份报告,有些头晕,有些想哭,有些想就那么逃避下去的想法,可是当他的视线里一点一点的收进朝艾谦那张英俊的侧脸时,他又不可抑制的疯狂了……他舍不得……他舍不得他难过,舍不得他不开心……
舍不得离开他,一切皆因他——舍不得。
一楼客厅的沙发上,众人的视线凝成一束注视着这个看起来异常脆弱的男孩,他穿着宽大的不合身的T恤休闲裤,他的头微低,留海盖住了他的视线,以至于他们只看到他略有些苍白的面颊和嘴唇。他似乎有些紧张,因为他死死的拽着手里的纸张。他看似孱弱却把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稳定,他看似瘦弱却让他们觉得他肩上似乎有着很沉很沉的负担,他看似脆弱却让他们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
他们,好似从没认真观察过这个孩子……这个像孩子的男人。
董书萌好不容易走到他们面前,他望了一眼朝艾谦,后者也望着他,眼里有他读不懂的感情。那视线太过直接,他心下一慌忙把眼神对向纪廷,然纪廷看着他,眼里透出了一丝期待。
于是董书萌笑了,真心的微笑……
刹那光景,客厅里的人都被他的笑震撼得一时愣住了。只见他微微的点了点头,告诉大家是或否。还没来得及看大家的反应,下一秒,他便被无尽的黑暗席卷了全部的神经。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好像听到了那熟悉低沉的嗓音在自己耳边说:为什么……
朝艾谦接住了那柔软的躯体双眼无神的望着落地玻璃外的瀑布,那下降的流水,就好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跌入了无尽的深渊。陈谷然上前叫朝艾谦放他在沙发上,然后自己为他检查了一下,最后松了口气……
“他只是劳累过度。”陈谷然说。
“劳累过度?”严知茗表示不能接受这样的解释,“他怎么会累?”
陈谷然皱着眉头回应他:“他的累是在心理。”
“心理?”
“那就要问你们了,你们和他生活在一起,难道没看出他心里有事么?”说这句话的时候陈谷然很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朝艾谦。后者只是静静的蹲在沙发边上注视着董书萌,那表情……陈谷然看不到。
而严知茗只是不语,虽然生活在一起,他还真的没看出来小书有什么异样。
纪孑这时候眉头紧锁,他看了一眼那个报告,里面余倾禾和符爱的基因完全吻合,意思就是说,余倾禾真的是符爱……
余倾禾愣住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当他得知自己真是符爱的那一刹那他真的傻了。这感觉好不真实,就连纪廷抱着他的怀抱他都觉得是假的,他满脑海都是董书萌晕倒的那一瞬间朝艾谦脸上露出的紧张神情。
为什么呢?
他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余倾禾觉得,这个世界,好乱……
齐老倚靠在厨房的门栏上,看着客厅里那有些混乱的场面不由的叹气,同时也在心里为那个孩子心疼。
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
又何必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