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午夜十二点,我挣扎著下床,找到了一只水杯,为了不发出太大动静,我用衣服包住了杯子,然後用力敲碎在床架上。我从那些泛著冷光的碎片中,取出了看上去最锋利的一枚,在怔怔地看了一会儿之後,我用它割断了自己手腕的动脉,随著一道血痕划过,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就像在石缝底下爆出的泉水,迅速地,无法抑制地,向外汩汩涌出。
我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腕,忽然在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嘲讽的笑,按照这样的流血速度,我应该很快就能死了吧……
明亮皎洁的月光下,我倒在血迹斑斑的地上,思维变得越来越迟钝,视线也越来越模糊起来,可是眼前,却出现了一张张似有若无的虚幻面孔。先是母亲那张绝美冷豔的脸,她穿著一身红色连衣裙,手里提著一只行李包,那里面放著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她蹲下身,一脸严肃地看著我,说:浅含,妈妈走了,记住,不要来找我……在母亲的脸庞消失之後,出现的是哥哥亲切的笑容,他抱著不断哭泣的我,轻轻拍打著我的背脊柔声安慰:浅含,放心,有哥在,哥会保护你……
我微微扬起唇角,温馨地笑……我感觉我的视力已经完全丧失,虽然很努力地睁开眼睛,可是眼前却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清……呼吸也越来越缓慢……死亡的阴影逐渐地笼罩下来……
而在我意识完全消失的最後一刻,眼前浮现出了褚默的脸,他伫立在那座尖顶拱门彩绘玻璃的教堂前,从紧闭的教堂大门中,传出了唱诗班犹如天籁之音的歌声,漫天落下纷纷扬扬的白色雪花,将一切染成了银色的童话世界,而在那片皑皑白雪之中,褚默缓缓转身,漆黑的发稍上沾著湿润的雪花,他淡淡地看著我,忽然温暖地一笑……
我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无声的,冰冷的,黑暗世界将我吞没……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褚默接到那个电话是在凌晨一点三十分左右,当时他正好在一间幽静的酒吧,一个人坐在吧台边若有所思地喝著威士忌。褚默的酒量非常好,几乎可以说是千杯不醉,但是他这样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烈性酒,仍然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以为他铁定是醉了,其实他清醒得很,只是因为一直想著林浅含的事情,所以根本也没意识到自己究竟喝了多少杯。自从最後一次见到林浅含,已经将近半个月了,可是他的脑海里仍然留著他当时低著头抓著他的衣袂瑟瑟发抖的模样。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离开和疏远,是为了保护林浅含不受伤害,是为了让他可以回到他原来的生活轨迹,像个普通人一样好好地活下去,然而在他接到那个电话的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林浅含在医院割脉自杀,动脉破裂,大量失血,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处於休克状态,没了呼吸,生命体征微弱,目前正在抢救,但是很可能救不活了……”
在听到最後一句话的时候,褚默的手一颤,手机径自跌了下去,“啪嗒”一声摔落在地面上,他怔怔地定格了一秒锺後,突然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酒吧。在飞速赶往医院的途中,褚默一直深深陷落於极度的後悔自责之中,甚至他握著方向盘的手都在不停地抖,好几次都差点撞上对面的车。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著,浅含,你千万不能死,一定要活著,一定要活著……
带著这样的执念,褚默铁青著脸一头冲进了医院,在抢救室门口,他被几个护士拦住。褚默强压著怒火,面无表情地看看她们,那几个护士被吓得倒退了几步,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随後,他无视“手术中”的红灯,直接推开抢救室的大门闯了进去。
可是抢救室中的一幕,却让褚默的体温在刹那间降至冰点,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他被一动不动地震慑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眼前手术台上的林浅含,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衣襟敞开的柔弱不堪的白皙身体上插著很多医疗管子,而在一旁的仪器显示屏上,他的心跳正由个位数开始直线下降,最後在“滴”地一声刺耳长鸣中归为了零。於是医生和护士赶紧忙碌著准备电击。而在那一声声沈闷的电击声中,褚默仿佛被钉在了原地,膝头发软,倘若现在跨出一步,他肯定会无法控制地跪倒,所以他只能浑身僵硬钝涩地硬撑著呆立在那里,震惊恐惧得连呼吸也几乎停止。他还从来没有如此害怕失去过。他甚至觉得,假如林浅含现在就这样死了,他一定会当场崩溃发疯。而他此时此刻的脸色,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颗原本拼命压抑惶恐颤栗的心,在看到医生电击无效对他遗憾地摇摇头後,刹那间爆发了。
“滚!!!”
褚默突然冷不防地一声咆哮。医生和护士们都吓得几乎跳了起来,赶紧低著头匆匆离开。抢救室里,只剩下了褚默和林浅含。
褚默咬著牙齿,向前踉跄了几步,扑倒在手术台边,颤抖著双手把逐渐失去体温已经没了呼吸和心跳,好像睡著了一样的林浅含紧紧抱进怀里。
“浅含,醒醒,我知道你是故意吓我……”褚默埋首在他颈侧,轻轻抚摸著他的头发,努力挤出一丝悲伤的笑,声音抖得厉害。可是回答他的,是林浅含无力地低垂著的头。
“浅含,对不起,我不会再把你一个人扔下了,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褚默捧住林浅含苍白的脸,用力亲吻著他的额头,他的脸颊,他的嘴唇,一遍又一遍地叫著他的名字。可是林浅含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而当褚默意识到怀里的这个人是真的已经离他而去的时候,他突然间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大吼,死死地握住林浅含柔弱的双肩,用尽力气疯狂地摇晃他的身体,嘶哑著声音咆哮了起来:“林浅含!你给我醒来!!没有我的允许你怎麽可以死?!你给我睁开眼睛!听见没有!林浅含!你不可以死!!”说著说著,褚默的声音哽咽了,他绝望地抱著他的身体痛苦地哀嚎起来,拼命压抑著忍耐著的泪水,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一颗颗地滴落在林浅含的肩膀上。
“浅含……浅含……浅含……”
而就在这时,褚默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快,一闪而过。
他愣了一下,紧接著,又听到了一声。
“滴”,“滴”,“滴”,……
褚默猛地抬起头,紧紧地抱著林浅含,吃惊紧张地盯著一旁的仪器显示屏,在那个小小屏幕上,有一条直线开始一阵一阵地跳动,而心跳的数字居然奇迹般地由零变为了个位数。
0,1,2,3,4,5,6……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那是一片黑暗,一片无休无止无边无际的黑暗。我深陷於这片黑暗之中,漫无目的地游走,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往何方。我似乎走了很久,走得精疲力竭。走得饥渴难耐。我想要寻找出口,可是没有一星灯火为我引航。於是我开始感到恐惧。感到彷徨。感到孤独。感到寒冷。感到疲倦。而就在那个时候,我似有若无地听到了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浅含。浅含。浅含。
谁?是谁在叫我?
我伫立在那片黑暗中,屏气凝神。
浅含。浅含。浅含。
那声音听上去带著焦灼。带著惶恐。带著一颗心碎裂的疼痛。就好像在茫茫旷野之中急寻已经丢失的心爱之物。
我安静地听著。听著。便失了神。
豁然转身。
看见身後,永无止境的黑暗中,竟有一丝微弱的光亮,而在那丝光亮之中,我看到了一个朦胧的,亲切的,熟稔的,身影。
那是谁……?
当我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便看见了褚默。
他正以一个祈祷的姿势跪在床边,用颤抖著的失去温度的双手紧紧握住我的右手,贴在他的额头,微颔首,闭著眼睛,眉头紧锁,苍白的嘴唇似乎在哆嗦,他好像正在承受著巨大的恐惧,甚至害怕得肩膀都在发抖。
我迷茫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後轻声问了句。
“你……怎麽了……”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实在很虚弱。
可就是这一句很小声的很虚弱的话语,却让褚默突然间一震,他迅速抬起头,睁大眼睛看我,怔怔地失神了好一会儿,随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用手撑住自己的额头,半晌都没有说话。
不过当我看见他的时候,却著实吃了一惊。褚默那张英俊秀丽的脸庞,此时此刻竟显得如此憔悴,就像一个几天几夜没有休息过的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而脸色却是苍白得可怕,本就尖尖的下巴,现在看上去更加尖削了。
怎麽会这样?我心痛地看著他,忍不住又轻声问了遍。
“你怎麽了?”
谁知,褚默竟突然间冷笑了一声,抬起头,脸上带著怒容。
“你怎麽不问问你自己做了什麽!”他愤怒地瞪著我,双眼简直可以喷出火来,“居然玩自杀?!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是的话就早点跟我说啊,我可以一枪便解决了你!还省得你割脉那麽麻烦!”
他几乎是在冲著我咆哮。
我不禁缩了缩脖子,畏惧地拉起被子遮住了脸。
等到他吼完,隔了好一会儿,我才悄悄地掀开被子一点点,只露出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却发现褚默正咬牙切齿地瞪著我,他刚往前靠近了一步,我便立刻用被子蒙住了头。
可是“哗啦”一下,被子毫不留情地被人猛地掀开,没有了遮掩物的我只能别过脸,不敢直视那个正处於震怒中杀气腾腾的褚默。
过了很久,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整个病房里静得只剩下墙壁上挂锺的摇摆声。
我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是的,我想起来了。我的确自杀了。可是照现在的情况看,我应该是自杀未遂。想到那时候绝望的心情,我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抬起手看看自己的左手手腕,那上面缠绕著层层白纱布。
“怎麽?意犹未尽?是不是还想再割一次?!”
褚默突然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腕。伤口一阵剧痛。
“啊啊啊!”我忍不住惨叫起来。
“哼,现在知道痛了?!”
褚默冷眼看我,而我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心虚地咬著嘴唇转过头。
静默了几秒,褚默冷漠地甩手转身,我以为他要走,突然间惊慌失措地大喊了起来:“不要走!”一边伸手想拉住他,却猛地从床上跌了下来,於是我只能趴在地上一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裤管,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求你不要走!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求求你……不要走……”
褚默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後一声不响地蹲下身,把我扶了起来,用双手捧住了我低垂著的脸。
“浅含……”他轻声唤我。
我抽泣著抬起目光,却迎上了他一脸心痛的神情。
我忍不住泪流满面,呆呆地望著他,一边哭泣著扑簌扑簌地掉著眼泪一边断断续续伤心地说:“求你不要把我一个人扔下……我想回去……想待在你身边……我会很乖……我会听你的话……我不会给你惹麻烦……也不会再偷偷逃跑了……求你不要丢下我……”说著说著,我跪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褚默一直看著我,眼睛满是伤痛,他突然猛地把我一把抱进了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他俯首在我耳畔,声音竟带著一丝哽咽。
他说:“浅含,对不起,我不会再把你扔下了,我们一起回家。”
一瞬间,我怔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两秒锺後,突然蒙头埋入他温暖的怀抱,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哭起来。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我简直想一头撞死,或者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我居然就那样口无遮拦地说出了恬不知耻的话,而那些怎麽听怎麽别扭的话,在事後让我足足尴尬了好几个小时。不过转念又一想,我竟然能够从那样不可一世盛气凌人的褚默嘴巴里听到了“对不起”三个字,从某种程度上说,我那些冲口而出令人害臊的话是不是也值回来了呢?
虽然,我想这麽说,但是褚默似乎直接忽略掉了他自己说过的话,而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只针对我冷嘲热讽。
他手握著方向盘,直视著前方的路面,一脸讽刺地说:“呵,你的哭声差点把整层楼面的人都吸引过来了,你以为你几岁?不觉得羞耻麽?十九岁的男人居然还哭得像个九岁的孩子一样。”
我忽然间吃惊地转头看著他,愣了一会儿之後,机械地说了句:“我,二十二岁。”
褚默冷冷一笑。“确切点说,要到今年的圣诞节才是你十九岁生日,你现在是十八岁。”
我咽了口口水,又提高声音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