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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了白大褂,我就是流氓txt-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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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初一张坑就要值班,被差遣到门诊化验室拿报告单时,看见一个帅哥站在化验室出单口。
  帅哥到底有多帅呢?按照华洛林后来对此人的描述,就是:“应该用红油漆给他从头到脚刷上,‘帅哥醒目’。”
  张坑取单是从门走的,正要推门而入,化验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值班人员拿着化验单和登记本走出来,专程绕到出单口去,把化验单递给那名帅哥:“给你,冯主任的单子。麻烦你在这儿签个字。”
  “好,谢谢。”帅哥的声音低沉而有些沙哑,接过单子签了字,准备走时,被张坑拦了下来:“对不起,我刚才听见说是冯主任的单子,是冯一珍冯主任吗?”
  帅哥停下,低头看了看张坑——没错,他比张坑还要高。“是冯一珍的,你是他学生?”
  “嘿嘿,”张坑笑道,“是啊,不是说怀孕吗?还是其他的毛病?”
  帅哥脸色一沉:“不是妇科方面的疾病。”
  “那是什么啊,”张坑依然没改嬉皮笑脸,“普通胃病应该能一针缓解啊,冯妈能医不自医啊。”
  帅哥好似知道张坑是谁了:“你是张坑吧?我叫李弘,我从母亲那里,听说有你这么个干弟弟,很久了。”
  
  原来他就是冯一珍的儿子!怪不得冯一珍知道自己性向之后藏宝一样不让自己见他呢。张坑暗自揣度,面上笑道:“原来是大师哥,失敬失敬。”自个儿也觉得这称呼有点不大对劲啊。
  李弘没有心情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只是皱眉微惑地看着张坑:“我妈的病……她没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这些个名词:二线、老总、轮转
二线医生:基本上就是上级医生,实习生有年轻医生指导,年轻医生上面还有老医生指导的。而主任,作为一个职称,一个科室是可以有好几个主任的,所以并不是每个“主任”都指科主任。
老总:住院总。要升主治必须经历的一步,值班多数很残酷,相当于住医院里了。文中金田一当老总的时候,慕容飞是轮转,说明金田一比慕容飞大。医院的等级制度是这样的:实习生→轮转→住院→主治→副主任→主任。除了实习生实际不归医院管,还算学校的人外,以轮转医生为最末,多是刚进医院的医生,或在读研究生,主要是各个科室转一遍,最后才定科。
这几个职称必须一步一步地升,有升得快的,也有升得慢的。基本上当医生就是要用时间熬…,… 
                  绝症与报复
    “要吗?”李弘从口袋里掏出烟,叼起一根,问张坑。
  张坑摇头。
  “我妈在妇科没查出什么,后来去做胃镜,切片镜检之后确诊……是胃癌,已分化的腺癌,肿瘤科和外科看了,都说,已经不方便手术了,现在在接受放化疗,看以后能不能开……”李弘用微哑的嗓子黯然道。再看张坑一副被雷打到般的呆滞模样,再次把烟盒递过去:“现在你想来一根了吗?”
  
  张坑赶到肿瘤科的时候,冯一珍正坐在病床上,戴着帽子,她斯文英俊的丈夫在床边,将苹果切成一块一块的喂到她嘴里。李弘走进病房:“心然已经回去了?我就知道,她这个富二代,蜜罐子里泡大的,吃不了苦。”
  “我叫她回去的,”冯一珍道,“大过年的把人家拴在病房干什么?你等会儿也陪心然去吧,这里有你爸就行。”
  正说着,冯一珍一偏头,看见了站在病房门口的张坑,以及那对瞪得快要裂开的眼眶,和沉重的、一口一口喘出来的白气。
  张坑手里的化验单皱皱巴巴,快要被揉成一团了,冯一珍看见,皱了皱眉头:“儿子,你还在值班呐,赶快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我就不回去!”张坑梗着脖子说,自己也不是不知道这句话说得任性无理,但就是找不出别的词句,“我要是不来,你还想瞒我多久?难道还能瞒我一辈子?!”
  “儿子,过来,”冯一珍招手让张坑进病房,“哪能瞒得了一辈子?等过了年,医院里上上下下就要都知道消息了,你一定也会知道。就算那时你还不知道,等我死了,医院里发讣告,你也会知道……”
  “你胡说!”张坑吼了这三个字,再也说不出话,只觉得有东西卡在嗓子眼里,连带得鼻子眼睛都酸疼。
  “是真的,”冯一珍平静地说,她身边的丈夫和儿子也都静默着,“我的生命不长了,我的生活质量也会变得很差,但这是很正常的事,现在的医疗水平就是这样。我允许你难过,但我怕你不敢正视,也怕你对自己的专业失去信心……我怕你害怕。”
  “谁害怕了……”张坑现在神魂尽散,仍然嘴硬,“我怕过什么?我才不会害怕!”
  
  骨科平时值白夜,春节假期则是二十四小时班,所以顾白刃再次看到张坑时,已经是隔天了。顾白刃中午下班回来,进门闻见一股烟味,随后看到张坑缩在墙角里,蹲着抽烟。家里没有烟灰缸,就用一张草稿纸垫着,上面积满了烟灰,和许多个烟头。
  顾白刃恐惧地意识到,一定出事了。他不敢说话,但被烟味呛得咳了两声,张坑抬起头,才意识到他已回来了。
  “哦,对不起,我马上灭了。”
  烟头在草稿纸上被挤灭,顾白刃弯下身子端起稿纸,连着烟灰和烟头一起扔进垃圾桶里。“怎么抽上烟了?”他尽量保持平静地问。
  “哦,一抽就停不下来了,”张坑扶着墙站起来,腿蹲得长了又酸又麻,“可惜,都戒了那么长时间了。”
  “是实习太累了吗?”顾白刃把张坑拉到凳子上坐下,看到他眼下暗沉的眼圈,忍不住用手指抚了两下。
  张坑突然坐着把顾白刃抱住:“冯妈得了胃癌,已经转移了。”
  顾白刃怔住了。
  “为什么是冯妈?为什么是她得癌症?”张坑的眼泪渗出来,瞬间被吸进顾白刃厚厚的冬衣里。
  既然走上了医疗岗位,就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张坑觉得,现在就算在他面前死上一万个,他都可以麻木,但是冯妈?
  他还记得人体在手下渐凉的感觉,伸出双手,就还能隐约触到那份残温。如果是冯一珍呢?如果冯一珍在他手下慢慢变冷,他还能控制得住自己不崩溃吗?
  顾白刃木然地抓着张坑的头发,蓦地心中一凛,把怀里的人推开。张坑满脸震惊,听顾白刃说道:“就因为她活不长了,所以你要活得很长;正因为她活不好了,所以你要活得很好!代替她……你连这些都不明白吗?!”
  顾白刃的眼眶发红,眼睛徒劳地睁着,哽噎似的抽气,这般诡异表情,让人觉得少了什么——是了,少了眼泪,然而顾白刃是流不出泪的。张坑瞬间明白,自己让他再次回忆起,失去亲人的苦痛了。原来这么多年,这么的刻苦与努力,都是因为这个信念:我要活得很长,我要活得很好,代替他。
  张坑再次把他拉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背:“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好好的,代替冯妈,活得好好的……”
  想到冯一珍,张坑的眼泪再次流下,这一次,他没有试图阻止它,因为能够流泪,其实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顾白刃坐在张坑身上,伸手圈住了对方,闭上眼睛。
  
  张坑原准备第二天再去看望冯一珍,可是接到了王胖子的群发短信:“树根的女儿,树叶(暂定名),于昨日下午3时45分,在妇幼保健医院降生,重6点5斤。兹定于明日下午1点,在校门口集合,进行集体探望,无值班而不来者,视为不给树根面子,予扣学分处理。”
  张坑无法,只得下次再去,又问顾白刃:“你去吗?”
  “我去算什么,”顾白刃道,“而且我明天长白班,你自己去就是了。”
  顾白刃现在CCU,是个闲人免进的地方,1床患者高热不退,基础病多又不敢给予过激治疗,灌肠、物理降温效果不明显,血常规未见白细胞、中性粒细胞升高。CCU医生敲着脑袋说:“不明原因发热最头疼……”请各科会诊,依然未见成效。
  病人烧了一天,家属就急了,这床家属有些来头,和医生说话都趾高气昂,不一会儿又打电话,叫人从中医院请了一个医生来,正要引着往病房里走,顾白刃吓得忙拦住:“你们不能进去!这里是重症监护,外人不许入内!”
  “让这位大夫进去给我爸看病!”1床的女儿说,“你们治不好,不许我找别的医生?”
  “这样是不行的,”顾白刃道,“这样我们的病历没法记录!你没走我们的会诊程序……”
  “他是什么大夫!”CCU医生怒气冲冲走过来,“他开的药万一吃死了人,算谁的责任?顾白刃,不许放他进病房!”
  患者女儿拍胸脯:“吃死了我负责!搁你们这发烧烧死了又算谁的?”
  “你……”CCU医生对这样的家属无话可讲,只得道,“好,你愿意签字,表明是家属意愿,和我们无关就行。顾白刃,把病历抽两张给他看,别让他用我们的处方笺开药。”
  “好……”顾白刃刚要去拿病历,那位中医摇头笑道:“不看到病人,我开不了药。”
  “化验单都给你看不行吗?”CCU医生暴躁。
  “不行不行,”中医摇头,“实在不行就算了,我那还有事。”
  中医要走,患者女儿一把按住:“您别走!我这就打电话给他们院长,一定让您进去!”
  患者女儿真有路子,电话打到了院长办公室,然后CCU的电话响起,值班医生接了,压下满腔的火气走过来说:“中医院的医生可以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顾白刃去拿了隔离衣和鞋套,给中医换上,中医进去病房内,用手试了试患者体温,扒开眼睛看了看,又捏着患者双颊看了舌头,然后诊脉诊了足有2分钟。顾白刃看着他,那一套看病的方法完全新鲜,不由地也把右手搭在左手桡动脉上,试着自己的脉搏。
  中医诊完,回身找人,见医生护士都在忙自己的,没人理他,只有顾白刃站在身后,便笑道:“同学,有纸笔吗?”
  “有!”顾白刃掏出钢笔,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撕下一张纸给他,中医接过,把纸抵在墙上写了个方子,然后将笔还给顾白刃,自己拿着纸走出去。
  病人家属接了方子,马上就打电话叫人抓药煎药,不过一个多小时,药就送来了。顾白刃看着那黑乎乎的汤水,问值班医生:“这个,可以给病人吃吗?”
  CCU医生已经懒得管这床的事了:“让家属自己打鼻饲,算是他们自带食物,把他们签好的协议书夹病历里去。”
  然而中药鼻饲的半个小时后,患者体温开始下降,一个半小时后,体温降至正常。值班医生眼都直了,跑出去问家属:“那中医说这药要吃几天?”
  “说是先吃三付,”患者女儿道,“到时候还烧再找他。”
  “他在中医院哪科?“
  “国医门诊的徐医生,”患者女儿没好气地答,“你问这个干什么?我爸烧退了你就变脸了?现在想去拜师,人家还不收你呢!”
  值班医生又踱了回来,找到顾白刃:“顾白刃,你拿着这张病历纸,去中医院,找到国医门诊徐医生,就刚才那个,让他把方子写了签个名,咱们回来把这次治疗放病程记录里。态度好点儿,要叫老师,知道不?”
  顾白刃懵懵懂懂,接了病历纸走出病房,才大概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换了衣服和鞋跑到中医院,在国医门诊部找到刚才那个中医,前前后后叫了好几声“老师”。到了中医院,就是中医的地盘,徐医生左右被病人包围着,看到顾白刃这副样子,就知道中药见效了,腰杆也直了,人也摆起谱来:“怎么,现在来找我签字了?病人退烧前,你们还把我像苍蝇一样往外赶……小同学,我告诉你,这样当医生,是不行的。”
  顾白刃臊红了脸,心说你在我们医院时,我并没有对你怎样,态度甚至可说尊敬,但也肚里明白,对方是存心要给他个教训,拿他出刚才受的气,合着那时的儒雅涵养,都是装出来的,全因“身在敌营”,其实早憋着劲等在这儿呢!只得软着语气道:“老师,刚才是我们不对,我们老师说了,让我来道歉,向您学习,麻烦您写一下,签个字……“
  “我这儿病人还等着呢,你总不能插队吧!”徐医生道,“等我看完了病,你再来吧!”
  那眼神,摆明了是故意的,旁边的病人也跟着一起取笑,奉承道:“徐大夫不仅病看得好,学生也带得好,现在连西医院的小医生,也赶着来被徐大夫教训了!”
  顾白刃自讨没趣地退了出来,看徐医生诊室外,队排得老长,心想,等他把这些都慢吞吞地看完,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了?那有权有势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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