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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坐在浩天的自行车后座上,紧紧地抱着浩天。
“国庆有什么打算?”小北问。
“还能干嘛,做作业,睡懒觉。”
“哦……”小北突然间觉得,他和浩天之间沉闷了许多,原本心里还有小小的期望浩天能和自己在这3天的小长假里面去哪里玩玩,但是这种期望对于小北来说,突然间变得过于奢侈了。小北把头靠在浩天的背上,右耳紧紧地贴着浩天的背脊,第一次这么亲近,小北心里扑通扑通地狂跳,有似乎听见不停骑车的浩天的心也在扑通扑通地跳动。
“我带你去个地方!”浩天突然说。
“去哪?”
“湖边!”
小北站在潭湖边缘,这是他的家乡,他长大的地方,有着一汪文静的潭湖,映着远处隐约的山影,淡淡如娇羞的媚娘,在清晨藏匿在薄雾当中,在黄昏浸润在夕阳余晖下。小北用力地吸了口气,闭着眼感受着湖面上飘过来柔柔的微风。这地方真美,小北很少来湖边,小时候舅妈因为在潭湖里面游泳淹死,家里的老人就不准家人靠近湖边。舅妈出殡的时候,表妹才6岁,在舅妈的灵柩前,笑嘻嘻地把冥币折成自己喜欢的形状然后烧掉,只是她那时候还不完全知道,她从此以后都失去了她的妈妈,再也见不到她的妈妈。小北印象都有些模糊了,他只知道舅妈是个医生,小时候舅妈特别宠他,舅妈的确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小北觉得有时候舅妈对他比对表妹还亲热。
小北淡去了关于这湖水的回忆,看着坐在身后砂岩上的浩天:“为什么带我来这?”
“我觉得这里特别美,”浩天看着远处,“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这里,我和东明常常来这里玩耍。后来这边造房子,沿湖造公园,本来那一块儿,都是我的地盘,现在只剩下这个角落了。这里是我童年最开心的地方,只要我不开心,来这里呆着就会开心起来。”
“就和你一样……”浩天加了一句。
小北微微笑着,此刻的浩天,脸上不再带着那憨傻的笑容了,小北知道,这是浩天真实的面庞。不算白,也不算黑的皮肤,柔软的短发,明亮的眸子还有尖尖的下巴,还带着从来不在人前显现的宁静。
“那它就叫小西好了。”小北走到浩天身边坐下,“小东小南小北小西,我们就是全世界。”
浩天也笑了,不在是过去那种憨傻的笑容,而是淡淡的扬起了嘴角。小北看着浩天,头一回发现,带着这种笑意的浩天映在浅蓝色的天空之下,原来这么帅气。小北脸颊微微有些泛红,而浩天缓缓伸出手搭在小北的肩膀上。
“小北和小西,现在都在我身边!”
小北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用“发乎情,止乎礼”来平静自己了,他真的真的很想告诉浩天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他想告诉浩天小北喜欢上了小南。小北想到这,却害怕地收回了目光,有点哀伤地看回湖面。也许孔夫子是对的,小南和小西,在我身边,我应该知足了。真的很幸福。
“走吧,好东西看多了,会让我忘记珍惜的!”浩天站了起来,伸手要拉小北。小北轻轻一笑,伸出了手。这样的幸福已经足够了。
身后的公园里传来一声尖叫,小北和浩天循声看去,一个穿着婚纱的新娘正抱着头,她的头巾似乎在整理头发的时候松动了,随着风飘了起来,飘向公园的石阶,飘向石阶下面砂岩滩,飘向美丽的小西。浩天似乎想也没想,没有继续把小北从地上拉起来,反身向石阶那跑去,飞跃而起,捉住了飞舞在半空中的白色的头巾。
新娘和几个摄影师正担心地扑在石质围栏上,新郎已经跑到阶梯的一半了。小北看着浩天,站起身,微笑着走过去。新郎从浩天手中接过头巾,不停地表示感谢,而浩天脸上又挂起那种憨憨的傻笑,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没什么!”
新娘提着婚纱的裙摆,也跑到了石阶上对浩天一个劲儿道谢。小北走到新娘面前,新娘画了淡淡的妆,显示出高雅和美丽。是的,有一天浩天也会和一个美丽的女孩结婚。小北默默地想,笑着对新娘说了句:“姐姐,你真漂亮!”
新娘此刻已经把谢谢你改成了谢谢你们了,几个人走上石阶,化妆师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替新娘重新佩戴头巾,然后补妆。浩天拉着小北打算离开,新娘却突然拉住浩天的手说:“弟弟们愿不愿意给我们做一会儿伴郎呀!”
浩天看了看小北,笑嘻嘻地说道:“好啊,我做伴郎,他做伴娘!”
小北立刻反驳:“凭什么,明明我是伴郎,你伴娘好不好。”
新郎看着两个人斗嘴,抱着新娘,笑得很甜蜜。摄影师对于突然加入的小北和浩天的打扮有些介怀,但不便说什么,照着一对新人的意思,“喀喀喀”拍了一组有“伴郎伴娘”的婚纱照,离开前,新郎给了浩天一张名片,告诉小北和浩天他们的婚礼在6号举行,有空一定要来,到时候再把照片给他们。
小北告诉他们6号要上课,新娘却从一旁跑过来问了小北他们的学校班级,说周末给他们送喜糖和照片。浩天继续载着小北回家,一路上两个人都很开心。
“喂,骆小北,以后我要是结婚,你给不给我做伴郎?!”
“不给!我要比你先结婚!”小北心里一阵刺痛,王浩天,你要我如何做你的伴郎?
12
小北觉得自己要疯了。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浩天在湖边露出的一瞬间的真实的微笑。坐在书桌前,不由自主地在书上反复地写着“小南小北”。就连洗澡的时候,小北都会忍不住去想浩天那**的身体线条,六块隐约的小腹肌。
东明打电话约小北一起出来聚顿饭,叫上了初中时候一起玩的几个好朋友,苏茗、郑家昕,还有已经辍学的徐子宗。本来初中时候的老大哥袁空也要来,可他们刚坐下,子宗就接到袁空的电话说突然女朋友生病了,来不了了。小北还是很想念袁空的,初中的时候一直把小北当做亲弟弟一样罩着,不管怎样小北还是很高兴初中时候的几个朋友还能再次聚到一起,尽管小北很少喝酒,但是饭桌上还是挡不住内心的喜悦和兄弟的声讨喝了不少酒。
“你们听说了没,”家昕已经喝得面色发红,“思琪要出国了,前段时间在考雅思……”
“怎么这么突然?”东明有些意外,难怪这次聚会没有联系到她。
“有什么突然的……”家昕的醉意很浓,“她不在这里,我也不怕说出来……不就是老妈找了个大款嘛,好像……好像全家都要去新西兰,我告诉你们,家昕那个后爸……醉翁之意不在酒……”
苏茗举起一杯酒,塞到家昕面前:“喝你的酒,别在那胡说八道!”
“什么叫……叫胡说八道……”家昕翻起醉眼瞪着苏茗,“思琪和我分手的时候都说了……那个后爸骚扰她,她都已经不干不净了……”
“郑家昕!”苏茗不高兴了,“我们好不容易出来聚一次,你非得提这些事?分都分了,提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怎么?我说都不能说了?”家昕借着醉劲顶回苏茗。
“要说你暑假的时候不说?!”苏茗怒视着家昕,“就没见你像个男人。”
“老姐,老姐,说点别的,咱不提思琪的事!”小北坐在苏茗身边,用力地拉扯着苏茗的衣服,生怕苏茗的暴脾气在饭桌上爆发出来。
子宗和东明也按着家昕,东明拿起苏茗摆过来的那杯酒就往家昕嘴边送。家昕一把推开身边的两个人,醉醺醺地站了起来,桌上的人都看着他,觉得家昕要离开了,谁知道家昕晃了晃脑袋,结结巴巴地说道:“兄弟,兄弟……这些女人……真的不是我们男人,男人可以理解……茗姐……你过去就知道的,对不对,从来不告诉我,茗姐……我谢谢你,我谢谢你……”
家昕拿过一杯酒一口气喝了下去,眼泪就掉了下来,家昕重新坐下,抱住了东明失声哭了起来。饭桌上的气氛也没有刚才的活跃,小北就看着苏茗一个人不停地倒酒、喝酒,心里却不知道怎么劝。家昕和思琪是小北从初一就开始见证他们的爱情,那时候小北还有些小嫉妒他们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直到初三刚开始的时候,苏茗喝得酩酊大醉告诉小北,她喜欢郑家昕。发乎情,止乎礼就是那时候苏茗喝得醉醉的时候不停地告诉小北的。
苏茗和思琪的关系很好,一直都是最亲密的好姐妹,尽管内心不为人知的秘密一直如倒刺一样存在着,发出最彻心彻肺的疼痛,苏茗一直帮思琪保守着她可怜的家庭故事。直到中考结束,思琪就再也没有在朋友圈**现过。这是苏茗唯一一个让小北知道的秘密,也是小北信任苏茗的原因。
“喜欢一个人,难么?不难。难的是,发乎情,止乎礼……”小北心里总是回响着苏茗曾经说过的这句话,陪着苏茗也是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小北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昨晚喝的有点多了,今天要彻彻底底睡一个踏踏实实的大懒觉。小北摸着小腹,感觉有些不适,隐隐约约地发出阵阵奇怪的绞痛。小北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才6点09分,不情愿地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跑进卫生间,坐在抽水马桶上努力地想把腹痛通过可恶的便便冲进下水道里。
小北按着肚子,感到疼痛感正在逐渐加重,慢慢地收腹用劲儿的力气都没了。小北坐了大约5分钟,总感觉有一点便意却因为使不上力气而排不出来,更加痛苦的是左腹的绞痛感正在随着时间而加剧。小北跑回床上,想着忍忍一会就过去了,困意又袭上来,烦躁地在床上辗转。小北觉得这种疼痛感已经彻底地像被一把刀从前至后地穿过身体一样,实在无法抗拒。
6点40分。小北听见母亲已经起床在洗漱,准备做早饭了。
“妈——妈——”小北喊着,“我肚子疼……”
小北的妈妈啊了一声,急急忙忙从卫生间跑到小北的房间里面。“儿子,哪里疼啊?”
小北打着小赤膊,手按着左腹,痛苦地回答道:“左边,这里,哎哟……”
小北妈妈坐在儿子床沿,一脸的焦急:“这边?疼的厉害么?(小北猫着眼睛点点头,困意和疼痛交加的感觉,让小北觉得无比地痛苦)后背有没有觉得疼?(小北又点点头,的确这种疼痛已经透彻后背了)哎哟……搞不好是肾……骆正德!骆正德!起来,宝贝好像肾结石……”小北妈妈跑去隔壁房间叫醒了小北爸爸,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冲小北喊:“宝贝儿,你穿上衣服,我们去医院!”
小北艰难地穿上t恤和裤子,疼得躬身坐在穿上,骆爸爸已经穿好衣服,跑进小北房间:“要不要老爸背你?”
小北摇摇头:“还没到那个地步……”然后跟着老爸老妈出门直奔边上的中医院。大清早医院也没见得有多少空闲,骆妈妈陪着小北坐在大厅里头等着骆爸爸挂号排队,骆妈妈不停地责怪医院收费窗口太少了,挂个号还要排几分钟地队伍。
见到了医生,是个中年大叔,问了几句病情,在小北的腰上敲了敲,说了句:“应该是肾结石,这样,你们先去做个B超,验个尿。”
“那我儿子现在疼得厉害啊!”骆妈妈显然不满意医生开口就是先做检查,现在这不就是因为疼的厉害才找你们医生吗?不止痛,先做检查算什么意思!
“痛得厉害不厉害?”医生没抬眼看小北痛苦的表情,小北还是老实地点点头,这会正是疼痛最厉害的时候,“要是熬不住,先去打个止痛针。不过止痛针打多了会产生依赖性的。”
骆妈妈用询问地目光看向小北,小北不明白什么是止痛针,小声地问了一句:“什么是止痛针……”
“止痛针就是止痛的针嘛。”医生似乎觉得小北的问题挺可笑的,笑着抬头看了看小北一家。
“止痛针先不打了吧,”骆爸爸扶起儿子,“那我们先去做B超。”
走向B超室,小北又问了句:“老爸,什么是止痛针?”
“含有杜冷丁的吧,也就一两个小时的作用,爷爷去的那段日子,天天都靠着打针。”骆爸爸心疼地看着儿子,小心地搀扶着,“这点痛忍忍,过年都要18岁了,大男人了。”
小北咬着牙点点头,小北对于烟和毒品还是比较敏感的,老爸可以说是少见的不抽烟的好男人,小北打小就不常闻见烟味,所以也不喜欢烟。至于毒品,记忆中有个朋友,名字都已经模糊不清了,也就在初二的时候还见到过,那小子打的就是杜冷丁,后来听说到越南那边去,最后死了还是失踪了就不知道了。
B超室的医生看了眼小北的送检单,开口就是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