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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之救赎-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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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叶宇泓最拿手的伎俩——虚张声势。前几年当他得知叶木彦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这种惊天秘密时,也是这样威胁杨飞兰和叶木彦的,只是后来迫于丈母娘的势力以及他自己犯的过错——他在外也包二奶养了个私生女,都是花钱了事,叶木彦的生父也死翘翘了,一锅乱粥。他只能虚弱地乱嚷嚷了一阵,忍气吞声,终于把没把事情闹大,没跟杨飞兰离婚,继续当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也没跟叶木彦断绝父子关系,照以往一样得过且过。就是这样一个连身为男人的尊严都不能维护的窝囊废,跟叶靖心的父亲——优秀的叶宇信有着天壤之别,简直不能相提并论。可惜好人命短!
  
  叶靖心知道伯父家的情况很复杂,像一滩浑水。叶宇泓是个啃老本的窝囊废,杨飞兰只会逛街购物、搓麻将、骂工人,他们的亲生女儿叶翠珊,从小就被宠坏了,一身大小姐脾气,在家里像个女王,顶撞父母、欺负弟弟,嫁出去了也不好好当儿媳,天天回娘家打麻将,鸡飞狗跳。
  
  就是这么畸形的一个家庭,基于此,叶靖心从不奇怪叶木彦为什么从小就不爱待在这里,就算走远路、挤公车也要去他们家,黏着他哥哥叶靖龙,绝对是因为他觉得他们才是真正的家人。只是叶靖心从不曾想到两个哥哥的关系不止于兄弟,还有别的感情,直到他15岁那年撞见了那个吻,心脏犹如遭了一道霹雳,震惊得久久不能痊愈,以至于他完全想不起后来是用什么表情小心翼翼面对他们的。
  
  此刻叶靖心努力咽了一下口水,抬起头睁开眼,眼里有泪光在闪烁。他望望伯父,不想解释什么,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只说了一句:“我要……搬出去!”为了不连累别人,还是自生自灭吧。
  
  叶宇泓愣住了!不远处的杨飞兰听到了,也停下手,转头望过来,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还是搞不清状况。
  
  “搬出去?搬去哪?你有钱吗?翅膀硬了?找到大树靠着乘凉了?”连珠炮般的话语又从杨飞兰嘴里嘣了出来。
  
  “不是……”叶靖心否认。
  
  “那是什么?你这两天死去哪了?刚才门口那车是谁的?”杨飞兰不依不挠的。
  
  “什么车?”叶宇泓盯着杨飞兰。
  
  “就门口,停了辆闪闪发光的车子,就是送这小子回来的。”
  
  叶宇泓一听,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门口望去,什么也没看到,那汽车早已没了影,不过他对杨飞兰的话深信不疑。他脸绷得更紧,放下窗帘,转过头追问叶靖心:“车上是什么人?你们怎么认识的?”
  
  “不认识……”说起来,确实是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不认识你怎么坐他的车?当我们老糊涂啊?”杨飞兰当然不信。
  
  叶靖心头脑混乱,不想再纠缠下去,待在这里快让他窒息,又不能把事情讲出来,讲了他们也未必信,就算信了去报警,单凭自己的说辞,没有任何证据,连绑匪的长相都说不清楚,警察有空理吗?只会被当做神经病,徒增烦恼,那些警察连哥哥的事都一口咬定为误杀,没钱没势,无处申诉……
  
  为了摆脱眼前的窘况,叶靖心决定快刀斩乱麻,把谎话说得更真实,“我在学院附近租了房子,搬去那里住,也方便上学。”
  
  “真是这样?”叶宇泓半信半疑。
  
  “嗯。”叶靖心轻轻应了一声,“我去收拾东西!”抬脚往楼上走去,对身后的絮絮叨叨充耳不闻。
                      
作者有话要说:  





☆、无人来救赎,唯有自我救赎

  
  回到房间,异常安静。
  
  叶靖心把那名片扔在床上,先找衣服进卫生间换。脱下身上的衣裤后,仔细察看了自己的身体,手脚、肚子、肩膀、牙齿、耳朵……连头发都摸遍了,还是没发现什么追踪器的踪影。
  
  难道真的被植入体内了?或者根本没装,那男人只是想吓唬一下人?再转念一想,就算真的装了,也不可能让自己找到吧?
  
  越找下去越让他沮丧,不能接受这种完全受制的命运。
  
  他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像做梦,绑架、贩卖、被买去、逃跑、被抓回、签协议……一切顺理成章,仿佛工厂里的流水线,有人在幕后操纵着,自己像个提线木偶,任人掌控,没有任何自由。果然有人要将自己置于死地,也更坚定了他要查明叶靖龙死因的决心。
  
  眼前最紧要的是保命,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已算幸运,但是背上了一大笔债,现在又说搬出去,其实无处可去,所有问题都不得不独自面对,乱,一团乱……
  
  叶靖心双手撑着洗手台边沿,一点一点理清思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收拾离开伯父家,如果被那些绑匪知道自己回来了,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快速穿上了衣服。
  
  接下来他按部就班地开始收拾,先找出行李箱和背包,收了几套常穿的衣裤、两双鞋子、几本喜爱的乐谱、几张CD、一些日常用品和零碎,都放进行李箱,换下的那双棉拖也放了进去。
  
  接着把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本子下面压着他的身份证和一张银行卡,他平时出去没有带证件的习惯,被绑架时那绑匪抢去的钱包里只有几百块现金、自己的学生证和校园通。手里的银行卡还有三千来块,一个人生活,可以熬一阵子。
  
  他把日记本、证件和那名片一股脑儿塞进背包里,戒指戴到手指上,这就是他的所有了。
  
  叶靖心收拾完,在空空的房里静静站了一会,毅然背起背包,提着行李箱走出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下楼梯时,楼下的麻将声已经消失了,叶宇泓夫妇和叶翠珊在嘀咕他的事。
  
  叶翠珊说:“这小子怕是傍上哪个有钱人了……”
  
  杨飞兰又开始絮叨:“管他呢,他搬出去也好,反正人都快二十了,不会有问题……自从他住来我们家,我的眼皮就时不时乱跳,我去问过庙里的大神,果然是受了他的影响,这样晦气的种,留着说不定会给我们家带来灾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都没跟你讲,他哥哥出事后,木彦就变得不正常,不但辞了工作,连人影都不见,说什么去旅行,没个电话回来,现在不知在哪旮旯,是死是活,过年回不回来……造孽啊……”
  
  “他爱去哪去哪,最好死在外面别回来。”叶宇泓不屑一顾,谁愿看到自己的心头刺?
  
  站在楼梯转台上的叶靖心呆住了,嘴里呢喃着:“木彦哥……”
  
  叶木彦大学毕业后在另一座城市工作,当报刊编辑和网络作家。也许受家庭的影响,从小到大除了对叶靖龙,对别人态度都很冷淡,沉默寡言的,也一直不怎么待见叶靖心,偶尔看向他的眼神莫名其妙带着敌意。叶靖心当初不懂,后来懂了——那是妒忌。
  
  叶靖龙出事后,叶靖心几乎都和叶木彦一起,一起跑公安局、跑法院、跑火葬场,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叶靖龙的葬礼上,叶木彦的形容比身为亲弟弟的叶靖心还憔悴,后来就再没见过,电话也打不通,原来是去旅行了。
  
  愣了一会,叶靖心下到一楼,面对着三人,轻轻说了句:“伯父伯母,姐,谢谢你们这个月的照顾……我走了。”
  
  叶翠珊磨着她的指甲,眼都不抬一下。杨飞兰撇着眼,没说什么,巴不得这侄子快快离开她家,最好离得远远的,老死不相往来。
  
  叶宇泓身为长辈,还是得说句客套话:“好好上学,照顾好自己。”
  
  “嗯。”叶靖心开门出去了。迈出那扇门,竟感到心酸,虽然伯父伯母平时待他不怎么样,毕竟是亲人,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了,出了这扇门,即使天大地大,却再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泪水滑落,他伸手抹掉,拖着行李箱往前走,心里打算着现在该去哪里好。
  
  家是不可能回去的了,大门口和所有东西都贴上了封条,以后将属于别人。学校呢,杨飞兰说学校打电话来,应该是班主任打来的,如果回学校的话,跟班主任解释一下也许可以暂时住到学生宿舍,放寒假前找到房子搬出去,或者干脆下学期直接住学生宿舍也没问题。
  
  之前因为学院离家不远,叶靖心上学都是坐叶靖龙的车或者坐地铁,所以一直没有住学生宿舍。现在失踪了几天,又带着行李回去说要住宿舍,他想毕竟太突兀了,会被追问的,已经不想再撒谎了。
  
  也考虑到学校的老师和同学本就不清楚情况,从明年开始,如果还不够当月欠款,说不定那男人会找到学校来,事情就牵连到他们,扩大了影响,这样会引起学校的注意,这条路行不通。还是先在学校附近找个地方住着先,再作其他的打算。
  
  想到这个主意后,叶靖心拖着行李箱钻进了地铁口,坐地铁回学校。他站在不甚拥挤的车厢中,始终无法完全冷静,脑子里某个地方好像堵了块东西,一切想法都只能想到个开始,很快就跳到另一个问题上,跳啊跳的,混乱不堪。
  
  从车厢顶通风口吹来的风强劲猛烈,直往他脖子里钻,冷飕飕的,高速运行的列车使得他双耳轰鸣,头重脚轻,太阳穴一阵阵地疼。
  
  叶靖心低下头,定定望着自己的鞋尖,这双脚,还能走多久?还能走多远?
  
  在离学校一个站的地方,叶靖心下了车,出站后先去银行取钱,然后找了间青年旅社,订了两天的床位。
  
  把东西放置好之后,叶靖心不是先回学校,而是去看望爸爸妈妈和哥哥。
  
  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去到城郊的墓地,跪在两个墓碑前,望着碑上贴着的叶宇信司徒薰、叶靖龙的黑白照片,美丽的夕阳下,他们在笑。
  
  叶靖心原本也只是想跟他们说说话,想对他们笑,没想着要哭的,说着说着最后还是嚎啕大哭起来,哭得稀里哗啦、撕心裂肺。半身匍匐在地上,眼泪滴滴答答坠落在石板上,肩膀禁不住地不停颤抖。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其实重点应在后半句“只因未到伤心处”。一个人不论男女,伤心得都要流泪了,干嘛还憋着呢?憋下去就变成了毒,伤身。
  
  他不断不断想起从前的日子:放假时跟爸爸妈妈去看艺术展、去吃大餐;跟哥哥一起打球、打游戏;因为生性喜静,喜欢坐在钢琴前一直弹一直弹,让时光不断地从跳跃着的指尖下慢慢流逝;偶尔和同学去喝东西、看电影;演奏会时自己要上台演奏,家人都来支持,带着温暖的笑,双手拍出的掌声特别响亮……
  
  明明就跟所有少年过得一样普通,从没觉得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不过是过得宽裕些、舒服些吧,为什么偏偏连遭厄运,没了爸爸妈妈,没了哥哥,现在连自己也要没了。果然被诅咒了吧?人生的前十八年就把一生的好运给花光了,剩下的只有痛苦?
  
  他感到悔恨,悔恨自己除了弹钢琴,什么都不会。不能帮叶靖龙排忧解难,不能想办法追查那些陷害他们兄弟的人,手脚像被缚住了,无能为力。
  
  十九岁,还是个孩子的年纪,生活一下子从天堂跌入地狱,要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要面对残酷的现实,要不是为了那份不甘,为了那个梦,真的毫不犹豫就随家人而去。
  
  人世间的灾难,无论降到谁头上,那人都得承受着,受不了的,只剩下不断堕落,或者直接去死了。
  
  残酷的现实会逼着人在一夜之间成长,从男孩变成男人。既然身为一个男人,就应该活得像个男人,坚强、勇敢、有信念,即使命运多舛、前路艰难,也得咬紧牙关熬过去。熬住就是一切!
  
  想要做的事,必须说到做到。叶靖心想买回他母亲的钢琴,想揪出幕后黑手,想实现梦想,想端坐在明亮辉煌的音乐殿堂,随意弹奏一首曲子,什么曲子都好,为观众、为自己、为家人,在天国的他们会听到的吧,会欢笑也会大力鼓掌的吧,等到那一天,就能死而无憾了。
  
  他哭啊哭,哭得双眼红肿,嗓子哑得完全说不出话来,还是止不住泪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爸妈和哥哥。夕阳的金色余晖映在照片上,他们笑得更灿烂了,仿佛像往常一样在鼓励着他: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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