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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瀚扬听到这里,不由得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老人,直觉告诉他,老人根本没有把头扔掉。
鲍忠继续说道:“我妈都是为了保护我,她辛苦的把我带大,为了给我凑学费累得落下一身的病,我本来想着我终于毕业了,可以赚钱养活她了,没想到,却给她找了这么大一个麻烦。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不能让她去坐牢,她还什么福都没享过啊!”
这些程瀚扬都理解,可是理解并不代表他做的没错,就算这起案子如他们两母子所说的那样真的是母亲杀人,儿子的罪也是非法处理尸体和知情不报,他同样会接受法律的制裁。
这时,床上的老人才总算开口说话了:“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天睡得好,她的尸体没有被发现,我还可以自欺欺人的骗自己,粉饰太平,可是最近这几天,我每天都梦到她来找我,向我索命,我根本没办法睡着。这都是我做的孽,警官先生,我不会跑的,随你们什么时候来抓我都可以。”
“我们还需要调查,虽然你们都说这起案子是孟女士所为,但是却没有决定性的证据。”程瀚扬说道,他心里也有点难受的,其实从潜意识里,他或许更希望要逮捕的人是鲍忠而不是孟丽珠吧,这,不过是个爱护自己儿子的善良母亲罢了。
谁知道孟丽珠淡淡一笑,说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把她的头藏在了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这个地方是小忠都不知道的,还有当时打死她的铁锹也都放在一起,上面一定会有我的指纹。”
鲍忠一愣,眼里的泪水再也无法忍住,他哭着说道:“妈,你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我必须要保证,这件事被揭发出来的那一天,不会连累到你帮妈背这条人命,因为妈知道,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你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承认罪名。妈不想害你,可是,你为了我,还是逃不掉会被控告的命运,是妈对不起你。”
“不是的,不是的……”鲍忠跪在母亲床前,一直重复的说着这三个字,似乎除了它们之外,他再也不知道该说了。
程瀚扬隐隐的感觉的到,或许,鲍忠每个月跑回以前的村子里,并不是为了去看尸体有没有被发现,而是为了去寻找被母亲藏起来的那颗头骨。如果被他找到,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抗下这起杀人罪吧?
那颗消失的头骨,本来应该是充满了罪恶的,可是却在这罪恶的表面,满含着一个母亲最深的感情,这,实在是一种讽刺。
也,是一种悲哀吧?
最后,孟丽珠被逮捕了,鲍忠也被控告,或许这对于他们俩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他们是为了对方而存在的,为了对方忍受了十年良心的折磨,最后也为了对方接受了应有的惩罚。
整理这起案子资料的时候,路尧已经像往常一样回到了重案组,鲍忠和孟丽珠正式的那一版笔录不是他和程瀚扬去做的,无意之中,他看到了笔录里的一句话。
“原来鲍忠根本不认识罗瑞?”路尧有些惊讶的问程瀚扬。
程瀚扬点点头说:“可是罗瑞却把鲍忠推荐给了魏静。”
这个罗瑞,果然很阴险。
路尧不屑的说道:“果然,冯家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程瀚扬看着路尧笑了,这个人果然还在记恨冯敬找人匿名举报他的事情吧?
到这里,案子总算告一段落,他们也清楚,就算他们怀疑魏静找鲍忠做手术这件事根本是罗瑞一手策划的,这也并不构成罗瑞任何犯罪事实,更加不会对鲍忠和孟丽珠减刑有任何帮助。何况,他们根本没有证据。
就在两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薛子轩有些尴尬的蹭了过来:“头儿,有空吗?”
“什么事?”
“那个,我放假的事。”
程瀚扬这才突然想起来,薛子轩似乎确实跟他们说过这件事。
“十天够吗?”
“应该差不多吧。”
“这样吧,你先去把申请填了,拿十天的假,这是我能批给你的最长时间了,如果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再给我打电话,我帮你去找局长吧。”
“好!头儿,谢谢你!”说完,薛子轩赶紧消失在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路尧笑着看向程瀚扬:“你对这小子还真不错。”
程瀚扬无奈的说道:“总不会连子轩的醋你也吃吧?我是看在他好歹也是跟你发小回家解决终身大事的情况,不然我哪有这么好说话?”
“吃你个头,我才没有那个闲工夫。”
“说到吃,今晚回家去看看妈和爸,顺便蹭一顿饭吧。”
“程瀚扬,其实你才是个吃货吧?”
路尧和程瀚扬微笑着凝视对方,是的,这就是他们的工作,或许有危险,或许有无措,或许有压抑,或许有难过,可是只要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一定可以看到前方的路。
更何况,最重要的那个人陪在身边,这比什么都幸福。
或许有一天,他们会放下一切去那些早就向往的地方旅行游玩最终定居,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卸下重担变成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可在这一切还没有到来之前,他们相信自己会认真的过好每一天。
明天,太阳依旧照常升起。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了,其实说实话,心里很舍不得,但是写文嘛就是这样咯,有开始就会有结束。接下来会花几天时间来校稿,然后修点BUG,然后大约会在这个月月底或者下个月初开放三本的定制,分别是重案1,心渊和重案2。
重案1里会放程瀚扬和路尧的人设插画,重案2会有网上不公开发表的新婚番外,心渊当然也会有“这一夜还很长”的完整版……重案是路尧受,心渊是江文宇受,鉴于要憋这部分内容,未来的几天都会比较忙,脑袋可能也会不太够用。
另外,还要再次仔仔细细的感谢一下小白兔,水镜、shifugui、夜绯、游的炸弹,还有往重案1扔炸弹的诺诺,不值得和流星赶月,还有看文留言的咳咳,九九,采薇,以及每一个在下面给我留言的孩子们,谢谢你们!!!我知道我的文看的人其实很少的,但是因为有你们,我才有动力完结这篇文,所以,希望新文也能得到你们的支持,爱你们~!~~
这篇文后面还有一个番外,我还在考虑写什么,可能要等两天才会出来。
新文会在光棍节的时候正式放出,还是推理类的耽美文,这次我会努力的让两个主角更多谈情说爱互相调戏的部分,希望大家喜欢!~~~
如果你觉得看完以后还不错,请多多推荐哟,我也会尽我的全力继续写下去的……谢谢大家!
废话了这么多,我就先撤退了,希望大家看文愉快。
☆、第八十章 消失的头骨番外
当薛子轩和易成溪踏上英国土地的时候,两人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了即将度假的兴奋。本想着先去爱琴海度几天假,然后再过来见父母祈求谅解的,可谁知道,在他们即将出发的前一天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当时两人正在沙发上亲得难分难解体温升高,电话铃响起的时候易成溪想也没想的直接调成了免提,然后搂着薛子轩继续。
对方说的是英文,薛子轩偶尔能听得懂几个词语,他有些茫然的看向易成溪,却看到了对方的脸色一下苍白了起来。
挂断电话的时候,易成溪的手微微颤抖,薛子轩握紧他的双手,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易成溪抱着薛子轩,声音里说不出的难过:“来电话的是英国一间医院,他们说,我爸妈两个小时前出了车祸,现在还在急救,翻到他们手机里我的电话,所以就给我打来了。”
薛子轩一听也愣住了,这时的易成溪已经完全慌了起来,薛子轩只能拍拍他的背,说:“我现在去找人订最早的航班,我们去英国。”
前一天晚上几乎没有怎么睡觉,他们也根本没有功夫去倒时差,两人拖着行李箱飞快出了机场,拦下一辆计程车直奔医院。
这时候,易爸爸和易妈妈都已经从抢救室出来,转去了重症监护病房,医生说只能让一个人进去,薛子轩拍了拍易成溪,说:“你进去看你爸妈,我去附近找个酒店先把房间订了,行李我也拿走,等会儿我会再过来。”
“好。”
这时,易成溪的全部心思都已经飞进了病房里,当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薛子轩眼里闪过的一丝黯然。收拾好心情,薛子轩大步离开了医院,现在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一切都要等两位老人好起来之后再说。
薛子轩和易成溪在医院里寸步不离的呆了三天,两位老人总算是脱离了危险期转入了普通病房,只是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中途醒来的时候,易妈妈只看了床边守着的易成溪一眼,就又睡过去了。
两位老人住的是单人病房,可医院住单人病房的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的房间就刚好没有在一起,易爸爸的病房和易妈妈的病房隔了四个房间,易成溪只能和薛子轩一人照顾一个。
易爸爸清醒的时候要更早一些,看到病房里的陌生人一时间有点茫然,好在薛子轩发现得早,赶紧按铃叫来了一声,一阵的检查之后,易爸爸才总算清醒了。
“你是谁?”薛子轩看到这名在自己跟前忙忙碌碌的年轻人,有些疑惑的问。
薛子轩怔了怔,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实话实话,不然老人家一定会气得又昏过去,他只能微笑着回答道:“我是你的私人看护,易伯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
易父艰难的说道:“是我家的小兔崽子请你来的吗?他爸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他连面都不露吗?”
薛子轩一边小心的用棉签沾了一点水给易父润润嘴唇,一边说道:“不是的,因为易伯母也需要人照顾,所以他在那边屋子里,其实易……先生很担心你们的。”
“担心?我看他巴不得我死了才好。”
薛子轩不再接话了,其实他也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打来一盆水,小心的帮易爸爸擦了擦脸和手。不一会,老人再次睡着了。
薛子轩给老人盖好被子,坐在旁边发呆,这两天他都是直接睡在病房的沙发上的,好在单人病房的条件并不差,在附近订的酒店房间他们完全没有去住过,幸好当时想到了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薛子轩故意找的那种很便宜的类似国内快捷酒店一样的地方,否则给房钱的时候他一定会心疼死的。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过去,这些天薛子轩几乎没有和易成溪说上几句话,偶尔趁着老人睡着的时候一起出去吃顿饭,围绕的话题也全是关于两位老人的病情。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位老人总算可以坐起来自己吃东西,而这时薛子轩的假期也到时间了,思考再三之后,薛子轩不得不找程瀚扬又请了长假,易成溪要是一个人照顾两个老人,一定会忙得手忙脚乱。
随着老人的病情慢慢稳定下来,易成溪也终于注意到了薛子轩的异常。首先,薛子轩从来不会去易妈妈的那间病房,他只呆在易爸爸这边的房间里,而且,易成溪偶尔过去看父亲的时候,薛子轩也总是一副生疏的样子,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根本不会跟他搭话。最奇怪的是,易爸爸明显很喜欢薛子轩,经常都会“子轩子轩”的叫他,还会把易成溪买回来的水果分给薛子轩吃,偶尔还会跟薛子轩讲讲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总之,这样的态度完全不像是易成溪父亲应该有的态度。
这一天,两位老人都睡了,易成溪憋不住心里的话,拉着薛子轩跑到花园里的长椅上坐下。
“什么事快说,等会伯父要是醒了要上厕所之类的,房间里没人在不行。”薛子轩有点受不了易成溪的注视,只能先开口。
“到底怎么回事?我爸对你的态度好得太奇怪了。”易成溪疑惑道,他并不是不希望父亲喜欢薛子轩,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怪怪的,老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薛子轩轻笑了一声,说:“我说,我是你请来照顾他的私人看护。”
“什么?”易成溪瞪大眼睛看向薛子轩。
“那你要我怎么说?伯父,我是你儿子的男朋友?老人家才刚醒来受不了这种刺激的。”
“可是……”易成溪知道薛子轩说的都对,但他就是不喜欢薛子轩这样介绍他自己,这让易成溪心里堵得慌。
薛子轩靠在椅背上,淡淡的说:“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