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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声噼里啪啦的,说话声音也听不清楚,周末看了看夏白,也跟他一样两只胳膊往阳台上一搭,托着脸颊望着,跟他们小时候一样。
远方有人开始放烟花,五颜六色的,像梦似的照亮一片夜空。
直到长大了才会明白小时候那天真单纯的友情多么可贵,至少在周末的身边,再也没有第二个夏白。但是人一旦长大了,就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心无城府,推心置腹。有时候看到夏白,周末总想跟他说很多话,说说人,说说事,说说遇见了谁离开了谁又爱上了谁,但是话到嘴边就说不出口了。
除夕夜后周末的电话就处于极度繁忙的状态,基本五分钟就会传来一个短信,拜年的分别有初中,高中,大学同学,以前的,现在的同事,还有各个单位合作伙伴,以及各种卖醋酸打酱油的他连长相也不记得的人。其中一条让他挺意外,是恒晨的铁柔,没摆大老板的架子,也没小女孩那种调皮,只是简单的说了句新年快乐,约他有时间出去打网球。
一个星期后乔曦才回来,上班之前特意请夏白出来吃顿饭。他问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周末想了很久,摇摇头,三个坐在一起,总显得有些尴尬。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乔曦考虑了一会儿,说不如直接告诉夏白,周末还是想长久的思量后摇头。
乔曦问:“连夏白也不能说?”
正因为是夏白才不能说,周末不是那种不坦荡的人,也不认为这是见不得光的事,但是这需要一个顺序,“有合适的机会我再跟他说。”
乔曦过来抱抱他,他对周末从来不强求,只是忘记问到底什么时候才算是合适的机会。周末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是苏和也说要家里人接受他们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换成是他也会给予相当的理解,所以关于乔曦的心不在焉也只是一个闪现的念头。
这果然是个糟糕的局面,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一个是他喜欢的人,对于他们曾经相爱的事情,这个已经错过那段时间的自己似乎也没有资格去追究。可是他又没有办法完全不在意,夏白以前从来没跟他提起过乔曦,于是他在大学的四年成为他们两个一起埋葬的珍宝,想偷盗绝无可能。
而现在属于他的乔曦,是已经脱离了那段时光的,好像另一个人一般的,可以跟曾经最喜欢的人平平常常的谈天说地,那个时候他心中在想什么,是否会想起过去的美好,连周末也无从猜测。他尽可能远离,因为他找不到人去问:你们那个时候幸福么?
——太美好的爱情不好,它一旦碎了就会变成锋利的刀子,很深很深的扎进人心里。
凯凯的邮件发过来时周末正在办公室里无聊的偷菜,顺手打开邮箱看了一眼,确定没有新邮件正准备关闭网页的时候新邮件跳进来,还挺会赶时间。他们的联系在凯凯离开之后依靠无线电波居然莫名其妙的保持下来,本来也算不上是朋友,但是凯凯遇见什么有趣的事或者是人都会来跟他说。
他很意外,他对凯凯没有特别的示好,也没指望对方待见自己。起先的邮件只是发一些风景,然后有一天凯凯在附注里面说遇见个可气的人,给他气得胸闷。他发邮件回去问是怎么回事,凯凯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跟他叨咕一遍,他发表了一下看法,小孩说听你说话真解气,第二天就神清气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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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027' 。。。
之后他们的联络变得频繁而有规律,凯凯是个粗枝大叶的主,凡事都彻彻底底痛痛快快,气闷悲哀之类的情绪在他那里停不了三天。他是个会让自己快乐的人,这一点让周末很羡慕。
与周末联系多了,凯凯与乔曦的联系倒是越来越少了,他说他要远离这个完美的祸害。看到他这么说的时候周末喝下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回信夸奖凯凯总结得到位,言语犀利,一针见血。
凯凯说给他买了份礼物,正在运送的路上,估计能赶上情人节,用原话说:你就期待去吧!后面还打了排波浪线,表达他这话说得有多得瑟。
说到这件事的时候乔曦对凯凯的礼物倒不是很关心,反而问他情人节想要什么。
正是吃午饭的时间,周末一边拿筷子拌饭一边说:“少来这套,我什么都不要。”
“为什么?”
“就是懒得过这个节。”
乔曦像没听见似的说:“那我就自己准备了。”
周末瞟他一眼,心合计你都准备自己拿主意了还问个什么,“你最好别给我弄一把玫瑰花回来,不然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花乱坠。”
对面的人点头微笑,表示了解。
但是——一般情况这个时候都会有个但是——在情人节当天周末进办公室第一眼就是那束血红血红的玫瑰花,还有就是所有人强忍笑意而憋得通红的脸。他转头看苏和,苏和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干笑了一下,捻起掖在花里的贺卡展开来看,心想要真是那混蛋就把花转送到门卫室的大爷手里。
没想到里面是个更让人诧异的名字——铁柔——为什么会有女人给男人送花?
当然这条信息在酒店里强大的地下网络操作下得以飞速传播,而向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总经理已经在周末看到花的前十分钟就已经知道了这束夸张的玫瑰花的最终归宿,并且在办公室里笑了足足十分钟。
关于周末的疑问,和他反常的狂笑原因,他给出的答案是:“居然把你当小白脸钓。”说着还是忍不住的要笑。
周末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里,虽然对“小白脸”等词汇和他的反应十分愤怒,但表面上还是心平气和甚至有些得意的眯起眼睛,反问:“你羡慕么?”
乔曦摇头,“你的态度真堕落。”
堕落,这词儿用得多好,“会比跟你在一起更堕落么?”
“呃……”
对话在周末的电话铃声中终止,看屏幕上的号码周末就一阵头疼,正是他被评价为堕落的源头,铁柔的秘书在那边以低沉的声音说他们老板问他有没有时间,请他晚上一起吃饭。得,周末搁这边直抓头,且不说身边这个乔曦,就是他真喜欢上哪个女人,也一定不是铁柔这个类型。
他在办公室里支支吾吾老半天,转了好几圈,也没想到一个好的借口。作为酒店员工,无论是什么职位,客户那都是得罪不起的,除了总经理。而总经理在旁边看戏看够了,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贴着电话说:“周主管,晚上有个旅游团过来,得麻烦你安排一下了。”
什么时候自己开始负责安排旅游团了周末是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家伙的阴险劲儿又上来了——你说话用不着离这么近吧。他看一眼乔曦,然后尴尬的跟电话里说晚上还有工作,可能得加班,让秘书代谢铁柔,改天他亲自请客道歉。
那边礼貌的收线,周末回头跟乔曦说,“接团你找前台去,我可不管。”
“你加班的工作只有一个,就是我。”乔曦捏着他的下巴,吻上他的嘴唇。
从乔曦的办公室里出来,周末带上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还是走开了——夏白过生日的时候,他还给人家打电话来的呢。
凯凯的礼物如期而至,他算得还挺准,真就在情人节这一天到了。是一盒精美的昆虫标本,透过明亮的玻璃仿佛还有生命一般,在下一刻就会飞起来。他签收后就给凯凯回了信息,他期待了这么些天就给他送一盒虫子过来,这人太不厚道了。
关于玫瑰花的玩笑还没有结束,尽管它们已经全数被周末分发到办公室的每一个同事手里,包括男人,女人,还包括老人——清洁工大妈。
说加班,想不到晚上还真加班,等到结束手头工作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乔曦敲开周末办公室的门,跟他招招手,周末伸个懒腰,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这个时间,各个酒店餐厅都是爆满的时候,想占个位置根本不可能,排队更是累不死你不罢休。周末说过不喜欢过情人节,乔曦似乎也没这个意向,所以他们在这个时候想吃个晚饭都成了奢望。
乔曦坐在车里问周末,“你想去哪?”
“我还有选择么?”连加州牛肉面里坐满了人,他还能想去哪?平时也不见这个城市里有这么多人,怎么都在今天冒出来了。
“当然有,”乔曦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周末说,“铁柔定的位置,还有我家。”
“……”
“想去哪?”
周末埋怨似的瞟他一眼,“我都跟她说今天加班了。”
乔曦笑着揉揉他的头,然后发动了车子,穿过情人节的夜色,一路驶向家的方向。跟灯火通明的闹市相比,小区内清静很多,甚至没有几户人家亮着灯光,有的过节去了,有的趁着年假远行,有的已经在早春的夜里早早睡去。
抹黑上了楼,乔曦连灯都没开,带上门后便压着周末的嘴唇厮磨着向卧室移动。好在他们对房间的摆设了如指掌,也好在乔曦的家里本来就没有多余的摆设,避免了一路的跌跌撞撞,只有最后倒在床上的时候闷闷的疼了一下——这就是情人节。
时间停在十一点三十二分,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周末抬头看了一眼表,然后翻身眯着眼睛,选择睡觉。水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止,有人推他,野蛮的将他叫醒。
“过来。”乔曦穿着浴衣,拉他起来。
“干嘛?”他反抗,晚饭都没吃,觉还不让睡了?
乔曦不说,双手架着他把他抱起来,他只得拽着被子将自己包裹住抵挡夜里的低气温。等他站起来乔曦绕到他的身后,用手遮着他的眼睛让他往前走,“你挡着我让我撞墙去啊?”他说。
后面的人只说:“你就往前走吧。”
他挪着脚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探索,到了门边慢慢的寻找把手,然后拉开。从乔曦细长的指缝间依稀可见客厅里的亮光,并非冰冷的月光,也不是苍白的白炽灯,而是充满温度的,跳动的,忽闪忽闪的暗黄色光芒,像萤火,像烛光,站在那里仿佛灯塔一般,等着他穿过阻碍行驶过去。
终于停在桌边,他感觉自己都被那温暖的光照亮了,乔曦的手指再也挡不住,于是他松开了手,将面前的一片灿烂送予了他,“生日快乐。”乔曦从后面抱着他,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
周末有气无力,“你怎么会知道啊?”
“你忘了酒店里有员工档案这一说。”乔曦趴在他的肩膀上说,从他们在酒店里第一次见面开始,两张A4纸上的周末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了。
蛋糕上的蜡烛跳了一下,烛泪挂在蜡烛上,在还没有抵达蛋糕的时候就凝固了,周末坐在椅子上,看一眼蛋糕,看一眼乔曦,又将视线移回蛋糕上,“为什么只插一根蜡烛?”明明买了那么多,却都摆在桌子上了。
乔曦说:“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给你过生日。”他也坐在旁边,笑着问,“现在想好愿望了么?”
“有什么好想的,反正又不会真的实现。”他小时候已经许得够多了,可是到现在也没有一个让他感叹梦想成真。
“万一这个实现了呢?”
想了一会儿,“想不到,”周末伏在桌子上歪了一下头,盯着眼前的蛋糕说,“留到明年再许好了。”
有一些话,你不琢磨,它就是那么简单,可是一旦琢磨了,它就不一样了,比如这一句里隐藏的另一句——明年再一起庆祝。你让周末一脸春光灿烂的跟你说“我希望明年还跟你一起庆祝”那根本不可能,想都不要想。这种人,平时说话要多嚣张有多嚣张,要多狠毒有多狠毒,一旦让他抒发真情实感他就立马歇菜,一个字也蹦不出来,跟中弹死了一样。所以揣摩就变得非常重要,或者说得更玄一点,心有灵犀。
但是不管怎样的人,有一个了解自己的人相伴,总归是一件好事。
乔曦将周末揽过来亲了亲,得寸进尺的时候被周末推开,“起开,我要吃蛋糕。”
于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庆祝的生日,没有任何仪式,蜡烛只是随便吹灭了拔下来,把蛋糕切开了两个人围坐在桌边一起吃,一起等着始终的指针双双跨过午夜十二点,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