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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之跳-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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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楼忆抬起的手尴尬的晾在半空没有了着力点。
  少年像昨夜那样,将脸埋在他肩窝处,双手紧紧的搂着他。
  “我打不过你,要杀……你就这么杀了我吧。”
  清脆的嗓音隔着衣服传出来有些模糊,带着桀骜不驯的气势,没有求饶,没有逃跑,只是说,你就这么杀了我吧。
  少年就这么紧紧将自己和楼忆捆绑在一起,求生的欲望在大脑里疯狂的叫嚣着,不行,不能就这么死掉。 可他不屑用求饶这种示弱没用的方式,然而和对方硬碰硬又显然没有任何的胜算,所以,他只能赌,用这种蛮横又带点赌气的方式赌对方会心软。
  垂下手缩回薄刃,楼忆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说起话来的声音竟然也神奇般的显露出一点柔和来:“先松开。”
  怀里的脑袋闻言蹭了蹭,迟疑了两秒后只是把脸换了个方向继续埋着,楼忆有些无语的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头颅……只得用手拉开两人的距离。
  “吃完牛肉,换身衣服跟我走。”停顿了一下,末了又补上两个字“……阿奇。”
  脱口而出的名字让阿奇闻言浑身一震,盯着楼忆的眼睛竟然湿润了起来,一种久违的感觉扑面而来将他团团围住,妈妈还活着的时候,总是用温柔不徐不疾的语调叫他阿奇,眼前这个人,虽然语气是清冽冷硬的,但是,他觉得自己就是可以从那中间触摸到一种别样的温暖。
  阿奇迅速的别过头去,使劲的眨掉了眼睛里聚集起来的泪水,要坚强点,不哭。
  换上新买的衣服,阿奇头上的自然卷也拢了起来扎成一个尾巴束在脑后,站在楼忆面前手脚有些不知道该放在何处,刚才那蛮横的搂着人像是要同归于尽的劲头不知道又蛰伏到哪个角落去了。
  跟着楼忆走到院子的木门前,门的另一边便是又一个世界,阿奇突然伸手拉住楼忆的衣角,“我们还会回来吗?”
  楼忆没有看他,隐在兜帽里的头却点了下,“嗯。”
  不是我,而是我们,很多年后,楼忆回忆起这个片段,那时少年不分彼此的称呼和可以称得上自作多情的信赖,让他觉得生命中第一次拥有了一样东西。
  穿梭在大街小巷中,阿奇的脸上是神采奕奕的表情,墨绿色的衣服衬的整个人看起来很美好。十四岁的少年,虽然经历过战斗和血腥,可灵魂里还是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纯真,会轻易的信任,又因信任而快乐。相较这满城的阴霾,阿奇像是这混沌之中的一缕阳光,明亮的引的周围人纷纷侧目。
  楼忆将兜帽压低了些,藏在阴影中的脸上眉头皱到了一起,这孩子稍加整理之后是如此的光彩夺目,对于他们来说,太引人注意可不是什么好事。
  左顾右盼的阿奇察觉到了楼忆细微的动作,不禁有些懊恼自己的得意忘形,他也学着楼忆模样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甚至巧妙的将身体隐藏在楼忆的影子里,跟着他的脚步快速的穿过集市人群。
  楼忆的手扶上公会的大门,脚步却停了下来。
  ”等会,不要多话。”
  ”知道了,老大。“阿奇绷直了身体眼珠不错的看着楼忆,清脆的声音很认真。
  ”我不是你老大。“楼忆掀下兜帽,转过头对上阿奇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完推门走了进去。
  冰冷的语调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却并没有让阿奇感到害怕,他只是对着那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轻声吐出两个字:”你是。”
  二楼的阁楼仿佛终年照不进阳光,只留一个半圆形的窗户能透出点微亮,尤里靠在躺椅上,叼着他整年不离嘴的烟,透过烟雾看着面前站立的一高一矮两人。
  “人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尤里盯着楼忆的脸,记忆中鲜少看到他褪下兜帽的样子,大部分时间留给人的印象都是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此时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露了出来,隐匿在白袍下的存在感也随之迸发而出,凌厉的让人无法忽视。尤里觉得,这样的楼忆本身就像是一把最锋利的武器。
  “我会看着他。”
  尤里咬着烟“噌”的站了起来,削瘦高大的身躯散发出一种难以忽视的侵略感。
  “哈,看着?楼,你的心智何时倒退到养小猫小狗的幼年了?”
  楼忆不着痕迹的往前挪动了半步,将身边的少年遮挡在自己的身后。
  “楼,不要试图惹怒我,趁我现在还有耐心,你留下他,从我眼前消失。”
  尤里跟楼忆对峙着,一时间,阁楼内的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尤里。”楼忆仰起头看着对方,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不容拒绝“我会看好他,所以不会存在第四个人。后天的任务,我去,你想要的行军路线图在步兵团将领蒙特费罗特的贴身口袋里。”
  “楼,你这是在和我讨价还价?”
  尤里坐回躺椅上,气势不如之前那么咄咄逼人,他眯着眼睛抽完一根烟,去翻烟盒,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然后在乱糟糟的桌上找到一卷烟纸,抽出一张在手里反复捋着,楼忆知道这是他在认真思考时的习惯。
  “他是平民?”
  将皱巴巴的烟纸裹上烟丝,尤里瞟了眼楼忆。
  “托斯卡纳被绞死的那支小队的幸存者。”
  想不到还有这来历,尤里挑了挑眉,“小子,站过来给我看看。”
  阿奇从楼忆身后的阴影中走上前去,抬起眼睛看向尤里。
  “呵,真是个漂亮的孩子,让我猜猜死掉的那三个人对你做了什么。”
  尤里的眼睛在阿奇的身上打着转,语气很温和,表情却很残忍。
  阿奇抬起眼睛盯着尤里,一股愤怒的情绪游走在即将要破裂的平静面具下,他有种冲动,想要伸手抓破眼前这个长相温和秀气的男子那副轻佻看好戏的表情。
  楼忆越过阿奇走上前去,倾身双手撑在尤里面前的桌子上,高挑的身型将阿奇档了个严实。
  “我后天凌晨出发,交换的事情你通知丹尼,这孩子我明晚送过来。”
  “楼!你!”
  还没等对方说完,楼忆便头也不回的向楼下走去,阿奇心里冷哼一声紧随其后。
  〃咣当〃楼上传来凳子倒地和尤里暴跳如雷的怒骂声:“FUCK……人送到我这里连名字也不告诉我?”
  “埃米利奥!”一声少年独有的清脆响亮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
  尤里:“╭(╯^╰)╮……”
  阿奇躺在院子里的草垛上一边撕扯着烤饼一边数着天上的星星,一会他要被楼忆送到公会去。他把剩下的烤饼都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将躺着的半个身子贴着草垛倒吊下来,头朝下的视角让他在看向屋内时,将自己和楼忆产生了一定的重叠,就好像是头顶着头那样。
  楼忆在屋内用湿润的软布缓缓的擦拭着手心的薄刃,每次用它杀人的时候,楼忆都能在刀刃刺破皮肤的那一刻找到和干爹之间的一丝共鸣。锃亮的刀锋,即使是昏黄的油灯也掩盖不住那张牙舞爪的喋血感。
  似是感觉到了阿奇的目光,楼忆侧过头,跟他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完成任务后。”
  楼忆收回目光,拿拇指贴着刀刃摩挲。
  “尤里叫你楼,你来自哪里?中国吗?”
  没有等待楼忆的回答,阿奇自顾自的说:“我的母亲来自中国,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她总是喜欢用温柔的眼睛看着我,叫我阿奇或者儿子,可惜在□的时候我失去了她。”
  阿奇的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响起,有些凄凉。
  楼忆没有说话,只是想着,在这战争纷乱的时代,每个人背后都有着让自己伤心的故事。失去庄园,失去朋友,失去家人,失去笑容。像尤里他们那样心存斗志的起义,也被无限轮回的杀戮拖滞的疲惫而麻木,心中真的还是因为信念吗?还是只是强迫的被架上了受了诅咒的命运轨迹而无法回头?其实压迫和反抗的两队人马,本质上哪里存在区别?都是被欲望操控着想要赢的木偶。
  楼忆把阿奇送到公会,无意外的门口看到了丹尼。
  丹尼蹙着眉头,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楼,你确定要自己去吗?”
  ”嗯。“楼忆将阿奇推到丹尼面前,“让他跟着你。”
  丹尼夸张的瞪大了眼睛,“shit!楼,你你……这个,这个是你喜欢的?”
  看着阿奇涨的通红的脸和耳朵,丹尼听到了楼忆有史以来对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不要把你大脑里那些龌龊下流的思想和我画上等号。”
  说完,留下杵在原地的一大一小转走朝暗巷走去。
  后面传来阿奇响亮动听的声音用楼忆熟悉的母语说:“老大,我在这里等你!”
  楼忆竟配合的举起手示意了一下,身上的黑色夜行衣很快的将他和黑暗混为一体,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第六章 刀尖上的舞蹈

  第六章
  “你说楼什么时候会回来?”
  阿奇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马奶和丹尼坐在公会大厅的壁炉前,看着火苗出神的问。
  “小家伙,你不用担心他,楼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战士。”
  丹尼拿着拨火棍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地面,声音平稳,脸上的表情却也是掩饰不住的不安。
  “楼的全名是什么?你知道吗?”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楼究竟是为什么把你托付给我的?”丹尼惊讶的大声说道。
  “你声音大的要把全城的人都吵醒了。”尤里披着一件皱巴巴的外袍皱着眉头看着大喊大叫的丹尼,他从通往阁楼的楼梯上晃晃悠悠的走到楼梯半中央停下来,整个人斜靠在扶手上,胸口的衣服凌乱的敞开着,瓷白色的皮肤透着一股子冷感。
  丹尼看着尤里,挠了挠头没有说话,尤里也不以为意的白了他一眼,对阿奇勾了勾手指,:“小家伙,过来。”
  阿奇和丹尼对望了一眼,后者适时的开了口,“尤里,楼走之前让我照顾他的。”
  “照顾?”
  尤里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的表情,“我没有想要抢走你保姆的地位,蠢货。”
  “埃米利奥上来,我有话和你说。”说完,便转身上了楼。
  丹尼看着尤里带着点怒气的背影,不知为何脑袋里浮现出了一只骄傲的孔雀,他低低的笑了几声,对着阿奇说:“去吧,尤里他只是看起来凶,不会为难你的。”
  阿奇在楼梯口的位置,看着尤里裹着毯子缩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的模样。
  “站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躺椅上的人还是闭着眼,可是说出的话却不带一丝睡意。
  阿奇闻言向屋内挪动了几步,找了处比较靠近光源的椅子坐了下来。
  “和我说说,那天发生了什么?”
  油灯豆大的火苗微微跳动着,照在阿奇的脸上映出浓密睫毛的剪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乖巧;“我从托斯卡纳一路流浪,前天晚上到了这个城市,很饿,想去弄点吃,结果在巷子里遇到了几个士兵,他们……他们强迫我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我反抗,他们就打我。后来,楼就来了,杀了他们,我跟着楼回了家……”
  回想到了那天晚上那幕罪恶的场景,阿奇的小脸出奇的平静,甚至带了一些不符合他年纪的冷硬,平稳的语调更像是在讲述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然而在最后讲到楼忆的时候,他才变了脸色,有些激动的抬起头看着尤里:“你不要怪楼!是我,是我缠着他的……他是个好人”
  “哈哈……”尤里闻言睁开眼睛笑了,“好人?”
  “我们的手上都沾满了无数的鲜血,死了,都是要被地狱的烈火焚炼灵魂的吧……谁能逃得脱?好人?那是个什么东西?”
  似乎是被阿奇嘴里的“好人”触及了哪根神经,尤里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睁着眼睛愣愣的躺在那里出神,过了半响,他好像突然失去了询问阿奇的兴趣,转过头说:“算了,你下去找丹尼吧,让他找张床给你睡。”
  然后裹紧了身上的毛毯,翻了个身面朝里,再没有多说什么。
  十字军步兵团的营地在位于西边城门的一个小教堂,步兵团将领蒙特费罗特将教堂作为他的办公地,又围绕着教堂扎了一圈的营,楼忆沿着自己计划好的路线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教堂附近的下水道。
  下水道就像一个密集又四通八达的网,贯穿了整个城镇的底部,这里常年阴暗潮湿见不到阳光,除了浓烈的腐臭味就是那些悉悉索索隐藏在黑暗里的老鼠,它们像是这地下王国的统领,从腐臭残渣中抬起头,透着冰冷的红眼睛恶狠狠的注视着入侵者,仿佛要一起涌上去撕碎来者一般。
  楼忆握紧手中的火把,无视旁边那些蠢蠢欲动又不敢上前的老鼠,仔细的分辨着教堂的方位,在听着由上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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