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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奇……你,我以为你……”楼忆歪倒在阿奇身上,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了下来,泄露出一丝疼痛的表情。
“以为什么?以为我像你似的一声不吭的就自己跑去送死吗?!”阿奇手劲有些颇大的把楼忆掀躺回地上,心里突突的冒着火苗,你还有力气爬起来,那我还对你小心翼翼的做什么?
楼忆被这一下震的全身上下每个角落都泛着疼痛,连那声呼痛的闷哼都被挤在了嗓子眼儿里没发出来。
阿奇没好气的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人,看他脸色惨白中带着一丝高烧的红,额前滚动的全是冷汗,心里不禁又为自己刚才的那一下暗暗后悔,真是被气到了,跟个伤员较什么劲呢……
“疼的话就闭着眼睛休息,伤口都处理过了,我去弄吃的给你。”
楼忆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心里苦笑,哎,看来这次小家伙是真的生气了。以前那副听话乖巧的模样全无,像个吃了一吨火药的小豹子。
心知眼下不是好的安抚时机,今晚过后还有无法预知的逃亡在等待着他们,可是却还是想开口说点什么,因为小家伙怒容下隐藏着的担忧还有伤心,让楼忆心里揪的难受。
“阿奇……”楼忆闻着已经散发出的油焦肉香,看着背对着自己席地而坐的阿奇,吃力的抬起手搭在他僵直的背脊上。
阿奇听到楼忆的叫唤声慌忙转过身,脸上是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担忧,在转而落入对方眼中时又冷了下来,黑眼珠不错的盯过来:“要喝水?还是要干吗?”
楼忆拽住阿奇的手腕,裂开嘴笑了笑:“阿奇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眼中温柔的火光跳跃着,牵起一抹清亮的波纹,阿奇被楼忆这副低软的姿态弄的愣了神,直到被拉住的手腕轻轻的晃了晃才回过劲儿来。
“阿奇,好不好?”
阿奇有些不自在从楼忆手中抽开自己的手腕,用力的抹了把脸:“我没有生气。你闭上眼睛休息吧,吃的好了我叫你。”
楼忆没有就此放弃,不依不饶的再次拉住阿奇的手腕,这下的力道比之前大了些,“阿奇你骗起人来连伪装都没有的?”
这句话让阿奇正打算转过去的身体顿住了,他垂下眼皮,睫毛的阴影打在脸上轻颤:“骗人的伪装?你指的是你搂着我口气轻松的告诉我只是去做个路程远点的跑腿任务的那种?还是信誓旦旦的告诉我你只要五六天就回来的那种呢?”
说着,侧过头对上楼忆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灌满了挣扎不解的颜色,让楼忆的心生生的被揪了起来,“你告诉我,是哪种?”
☆、第三十七章 低头认错
第三十七章
楼忆觉得像被人剥皮抽骨般难受,他提了一口气把自己半撑起来,头靠在阿奇的肩膀上喘着粗气:“别这么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奇,别这么说。”
阿奇没有动,只是任楼忆靠着,过了半响才轻轻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觉得你的心其实就是块烧红的冷铁,看着滚烫里面却是捂不透的冷。你觉得自己是在处处替我着想,可是你哪怕站在我的立场上想过一下,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感受?要是你死了……”
阿奇的身体微不可闻的抖动了一下,“要是你死了……你倒是本着保护我的安危光荣满足的死了……你……你让我怎么活下去?怎么活下去?!”
楼忆的五脏六腑都被阿奇声嘶力竭的质问搅的剧痛,他确实只是想着要保护好阿奇,不让他被外界伤害,却从来不曾站在阿奇的立场上想过他的惊慌和害怕。
就好像阿奇受伤自己会觉得疼一样,自己受伤的反作用力打到阿奇身上,那种淹没人的无力感和痛苦恐怕只会比自己多而不会少。
没有站在平等立场上充满了保护欲的爱情,在遇到真相的时候却化成了最尖锐的武器,生生的刺伤两个人,楼忆的心里后悔极了。
火烧火燎的喉咙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楼忆努力的把身体又凑近了阿奇一些,干裂粗糙的嘴唇贴在他的脖子上,“对不起……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
像是有些讨好的蹭了蹭阿奇的脖子,“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以后再有什么事,我都会和阿奇商量,不会再自作主张了……好不好?”
阿奇没有再说话,似乎是在哭,楼忆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
沉默的坐了一会,正当楼忆忍不住的想抬起头看看阿奇的时候,却被对方一个大力又摁了回去,“乱动什么?还闲你的血流的不够多吗?”
阿奇的声音略带了些鼻音,却不复刚才的压抑和难过,让楼忆松了口气,疼痛的感觉因为神经的松懈回到了身体里,觉得头晕目眩,胸口像有把火在烧。
阿奇侧脸碰了碰楼忆的额头,温度似乎比刚才降下了一些,却还是发着热,心里盘算着快些让他吃点东西睡觉补充体力才好。
“喂,肉好像熟了,我去看看,你躺好别再乱动了。”阿奇轻手轻脚把人托着放平到地上。
楼忆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有些脱力的闭上眼睛,只是点了点头。
再次回过意识的时候,是感觉有个柔软温热的物体贴在自己的嘴唇上,带着泥土清新的水甜丝丝的一点点注入到自己口中。
楼忆用了几次力缓缓的睁开眼睛,对上的是眼前放大了的水色黑瞳,让他有点被惊到的呛了下水。
阿奇连忙松开嘴,想去拍他的胸口又碍于有伤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只得蹲在旁边干着急,“我都喂的这么慢了,你怎么还能呛到!”
楼忆的耳朵偷偷爬上一抹不是因为高烧的引发的红色,“我……只是没想到……所以呛了一下。”
“切,有什么没想到的,又不是第一次了。”阿奇撇了撇嘴,又含了一大口水喂了过去,这次楼忆没有再出错,乖乖的咽了下去,这才觉得喉咙里的干痛减轻了不少,说话也顺畅了些。
“那……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楼忆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当然是上次你受伤的时……!”阿奇说了几个字猛的打住了,惊觉自己把第一次的事情抖漏了出来,那个时候自己和楼忆也只不过相处了几天而已……想到这个,他脸上羞恼的烧成一片。
楼忆却像抓住了小尾巴似的,“上次?是……刚认识你没几天那次吧?嗯?”
“!!!”阿奇甩过去的眼神像飞刀一样把楼忆钉在地上,“是又怎么样?!你早就被我亲了!早就是我的了!你下次再敢这么瞒着我做危险的事情,我!我!我就!哼!”
阿奇霸道凶狠的模样惹得楼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牵动了伤口又疼的他呲牙咧嘴的,“是是,再不敢了。阿奇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你烦死了,反反复复就这么几句话!懒得和你说!醒了就吃东西吧!”
两人是被外面传来的鸟叫声吵醒的,阿奇用脚踢散了已经完全冷掉的火堆,挖了几把土把黑焦碎末埋了起来,走到洞口的时候看到天似乎是刚刚亮起来的样子。
楼忆的伤口经过处理又好好的休息了一夜,长期锻炼出的强韧的身体素质让他看起来恢复了不少,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是却不见昨天的狼狈憔悴之色。
阿奇把冷掉的肉块用匕首切开,连着水一起递给楼忆。
楼忆默不作声的接过来缓缓的吃了几口,又吞了口水,突然像是叹息似的说了一句:“还真有点怀念昨天的滋味……”
一边吃东西的阿奇先是短暂的愣了一下,然后猛然明白过来,一张俏脸涨的通红,狠狠的瞪了楼忆站起身想走远点,却被对方一把拉住卷到怀里。
阿奇慌乱中七手八脚撑在楼忆身后靠着的墙上,生怕压到他的伤口,“你搞什么?!撞到伤口又流血怎么办?!”
楼忆调整了下姿势,避开胸前的位置抱住阿奇僵硬的身体,轻啄了下他的嘴角:“阿奇,叫声老大给我听听吧。”
阿奇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叫什么叫啊!赶紧吃完咱们还要赶着逃命呢!”
“那也不妨碍你叫我一声老大啊,叫吧。”又吻了吻那紧抿的小嘴,楼忆捉住阿奇的手贴在自己的心脏部位,“叫给我听听,好几天都没听到了,这里想得慌。”
阿奇整个人被楼忆此刻的态度轰傻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如此浓情外露的样子,即使在两人的欢爱中,他内在炙热的像滔天巨浪一般,表情上却也带着三分的克制。
楼忆缠绵的吻又如同雨点般的跟了上来,阿奇被亲的一阵阵发热,最终呐呐的叫了声 “老大”,然后声音和发出声音的部位都被老大一口吞掉。
两人从凌晨启程上路一直走到太阳升起,林子渐渐的有些潮闷了起来,隐约有要下雨的迹象。
楼忆的伤口敷了药,经过几个小时的行走出了汗闷热的有些发痒又胀痛,脚下虽然一直在跟阿奇走着,却不想就此轻易离开,埃塞因那个人刚愎自用,这次自己重挫了他的队伍,如果让他回到苏尔的话,那么不但自己和上面不好交代说不定还是要交出阿奇,只怕事情会因为埃塞因的反扑和打压变得更加复杂。
思及此,他停下脚步:“阿奇,找个地方休息下吧,我有事和你商量。”
“老大,你是伤口疼的厉害吗?”走了很久,楼忆之前失血过多,这个事情一直记挂阿奇心里让他很担心。
“那个不碍事,是有别的事情要和你说。”
两人找到一个相对隐秘的草洼处坐下,楼忆斟酌片刻还是决定直接和盘托出:“阿奇,我不能就这么回去。”
“不回去?你都这样了你还想着要去刺杀那个狗屁将领吗?”阿奇顿时变的激动了起来。
“阿奇,你别激动,你听我说……”楼忆把手抚上阿奇的肩膀,想安抚他,却被对方一把挥开。
阿奇反手压上楼忆的肩膀,把他紧紧的按在草堆上,黑眸里的火焰像是要把两人都焚灭般:“我不想听你说,没有理由。我只知道你现在受了重伤,对方还有不少精卫,我不能因为什么狗屁任务把你放任在危险下,即使是为了我也不可以,绝不!”
楼忆愣了片刻,突然了然一笑,看着阿奇虎视眈眈的模样刮了下他的鼻尖:“阿奇这么压着我还怎么回去,嗯?”
阿奇从楼忆出事以来神经一直保持着高度的紧张,“回去”两个字让他心里突然松了口气,仿佛是得到了一个承诺般,“老大,你说的回去,可不许骗我再中途跑掉。”
楼忆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的不被信任了,不禁有些失笑:“我也只是事事自己拿了主意没和你商量,却没有说过谎不是么?小东西。”
小东西面上挂着几分恼怒,冷哼一声松开了手,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两人休息片刻接着上路,丛林里因为气候缘故植被繁茂,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阿奇在前面不时的用匕首斩断横在身前盘错的枝条,突然被楼忆一把拉住矮□来。
阿奇惊的回头,看到楼忆把食指压在唇上指指耳朵让他噤声留神,便心领会神的点点头,猫着腰贴地蹲了下去侧耳倾听。
山丘中本就小动物很多,所以一路上不时会有各种窸窸窣窣的声响发出,人走着走着也就被这些一直不断的响声围绕着变得对声响不敏感了起来。
现在仔细听来,林子里有小鸟的叫声和翅膀扑棱的声音,还有不知道是什么惊慌穿过草丛的窸窣声,还有一丝刻意减轻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
☆、第三十八章 亡魂的哀鸣
第三十八章
在两人的不远处有一截横在地上已经腐朽却依旧粗壮的断木,楼忆和阿奇交换了一个心领会神的眼神,分别从断木的两边绕过一人一边躲了过去。
断木只是短短的一截,两人背对着背,即使中间隔着一小段空隙,可是信任和依赖却不容阻隔。
远处的声音很快的逼近,楼忆透过草丛的缝隙向外看去,大约有十个人陆续汇聚到了他和阿奇刚才停留的地方。
来人均装着精良,冰冷的铁甲在光线和林间露珠的投射下闪烁着寒光,空气中气氛不自觉了紧张了起来,两方人虽然没有碰面却都因为常年的作战素质而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暗藏的涌动。
十余人呈两两的分散状朝几个方向小心搜寻过去,阿奇没有探出头看,耳朵却一直关注着细微的响动,听到铁甲压碎了地上的树枝和败叶一步步的在向他们的藏身处靠近。
阿奇浑身的神经霎时间绷紧了起来,一种野兽出于本能的杀意泄露了出来,听着那铁甲轻微摩擦的响动,眼前晃动的都是楼忆身上血洞般的伤口,还有指尖触上的已经发黑成脆壳的血渍,让他生出一种跳出去将匕首狠狠插进对方胸膛的冲动。
身后的楼忆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