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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妈妈听出她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便笑道:“他爸不是在中国驻法国大使馆工作么,夏虎觉得当医生不够自由,来回看他父亲不方便,可是他又不想常住国外,这就选了个自由职业。收入还不错,也就定下来了。”
事实上,是夏虎工作期间在职夜班时遇到了他的大学室友死在自己眼前,当时送到急救中心已经来不及了,他觉得医生这种职业,太无力,太沉重。
如果这位室友仅仅是室友,也许还没什么,但偏偏,那位室友是夏虎的初恋。
蓝蓝迷迷糊糊的,就是觉得身上一个劲发冷,而且耳边就像有数百只蜜蜂一样总是嗡嗡个不停,他勉强睁开眼看了一下周围,哆嗦着道:“妈……我,我不去医院。”
蓝妈妈见儿子醒了上前去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发现这烧得好像比之前还厉害了,她抚着儿子的头,嘴上道:“好,不去医院,咱们这不是在家嘛。”
转头看了一眼门外,但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夏妈妈看出她的忧虑安慰道:“别担心,夏虎应该是在配药,再等等吧。”
蓝妈妈轻点了点头,但仍是频频注意着外头的情况,夏妈妈能理解她这种情绪便不再多言。
没过多久,夏虎拿着一兜子东西过来了,先是把两盒崭新的药盒递给蓝妈妈,告诉她怎么给蓝蓝吃,之后才亮出“重磅武器”——屁屁针一支!
屁屁针就是所谓的小针,学名:肌肉针。
蓝蓝恍惚间感觉有种危险在逼近自己,他费力地睁开眼,便看到夏虎拿着抽进药液的一次性针管,在推净管内的空气。
他吓得不轻,像是找回了力气一样蹭地跳坐了起来,直用被子盖着下|半身嚷嚷,“你你你!你敢扎一个试试,我跟你拼命!”
蓝妈妈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家蓝蓝有点晕针,夏虎你别见怪啊。要不你看,我帮你按着他?”
蓝蓝马上像受伤的幼兽一样看着他妈妈。
蓝妈妈也不忍,但是儿子都烧得上下牙打架了,再不退烧万一烧出并发症就惨了。什么胸膜炎脑膜炎的,听说就有不及时退烧弄出来的。
一想到这里,蓝妈妈便把心一横,拉着夏妈妈一起给儿子按在了床板上。
蓝蓝烧得一塌糊涂,本来就晕得没余下多少力气,这会儿反抗也没起多少作用。别看蓝妈妈和夏妈妈是女流之辈,但是力气可不敢小视。他被按得扁扁的,动弹半天没见效果。
唯一没被控制的嘴在喊着:“你个变态小气鬼臭大叔你要敢扎我我真跟你玩儿命!!!!!!!!!!”
夏虎哼哼坏笑,丝毫不客气地拉下蓝蓝的睡裤,露出白白的屁股,在上面按了几下,借找位置之名,行着占便宜之实。
唔,怪嫩的,再多戳两下。
蓝蓝欲哭无泪,脸上红得跟番茄似的但这会儿他也不清楚到底是烧的还是羞的了。
夏虎见时机成熟,再戳一下,然后一针给他扎下去!
蓝蓝嗷呜一声,两位妈妈差点没按住他,就听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说的是:“臭、大、叔,我,我跟你没完!!!!”
夏虎把一次性针管准确地丢进垃圾桶内,笑道:“好啊,我正盼着你跟我没完呢。”
蓝蓝用被子蒙住脑袋,在里面闷闷道:“妈,我想睡。”
夏虎也没找借口留下来,他只是细心地把吃药时间和吃法再对蓝妈妈交待了一次之后才带着东西离开。
夏妈妈和蓝妈妈打过招呼,屁癫儿地跟上儿子的脚步。
出了蓝家门,夏妈妈做贼似地左顾右望,小声问儿子,“刚才那个蓝蓝长得好看吧?我跟你说的楼上那漂亮男孩儿就是他,我之前看照片时是黑头发,没想到现在是蓝的,莫非你之前说的也是他?”
夏虎点点头,“的确是他,之前我回来的时候下雨,想顺道载他一程,可这小子愣是跑回家也没坐我车,现在现世报了。”
“恩?他为什么不坐你车啊!”
夏虎老实把那天抢盐的事给说了出来,夏妈妈听完差点笑差了气儿,说这就是天意,就是缘分。
“儿子,不如你去旅游时拐上他一起?这样不是有很多机会吗?”
夏虎觉得有理,可是,“他不是还在上学吗?怎么拐?”学校这才刚开学没多久,离放假远着呢,蓝蓝那小子,一看就是个学生啊,而且多半是艺校的样子,看他那头蓝毛……
“才不是呢,他是插画家,去年就不是学生了。他妈妈说他喜欢画画,不喜欢学习,学历只有高中毕业而已。”
夏虎终于想起来问:“他多大?”
夏妈妈肯定道:“今年二十,而且最重要的是……”卖卖关子,“最重要的是虽然蓝蓝不知道,但他妈妈的确是不反对儿子同性恋的腐女啊!她是腐女!”
夏虎摸摸根本就没胡子的下巴,严肃地拍拍母亲的肩,“娘,孩儿的春天果然到了。”
“……”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再加上夏虎大夫的妙手回春,蓝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比前一晚上好了太多,用他妈的话说那就是又有力气祸害人间了。
蓝蓝手里端着粥碗,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碗底,一心只想着给他打屁股针的那个叫夏虎的杀千刀的王八蛋、死流氓!
蓝妈妈见状伸手在儿子眼前晃了晃,见儿子没反应便道:“儿子,怎么啦?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蓝蓝神色一正,“没事,妈你就别担心了,我好多了。”
蓝妈妈还是不放心,抿抿唇看着儿子,用商量的语气道:“要不……再让夏虎过来给你打一针吧?”
蓝蓝跟脚底板加了弹簧似地一跳老高,近似夸张地大喊:“打死我也不要那个变态来给我打针!不对!谁也不能给我打针!谁给我打针我跟谁拼命!”喊完哼哧哼哧直喘。
蓝妈妈不解地看着儿子,“夏虎他挺好的啊,昨天给你打针拿药一分钱没收呢,你别这么说人家。”
不收钱?!哼!不收钱收人心是吧!他妈的,居然使这种手段收买他妈!简直罪加一等!
“妈,他……他不是好人!”蓝蓝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
蓝妈妈觉得夏虎挺好,尤其用来做儿婿那更是好上加好,有车有房有工作有能力有经济基础父母好说话已出柜人长得高大俊帅又懂医学懂文学,简直是十全十美了么!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不是好人!
看昨天那孩子大方得体的处事方事,蓝妈妈心里一百万个满意!
“儿子,夏虎他到底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怎么好像……特别针对他似的呢?”
“他……他抢我盐!”
“……嘎?你啥时候抢盐了?为什么妈一袋都没看到?”
“抢完在超市里转手卖了,一袋挣了五块钱”完全理直气壮,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
“你这孩子!”蓝妈妈哭笑不得。
他儿子啥都好,就是怕打针,爱用各种办法挣钱。其实爱挣钱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太钻钱眼儿里出不来就不太好了,可话又说回来,这多半也怪她,是她的自私让儿子生活得如此不易。
仿佛看出了妈妈的歉意,蓝蓝伸手抱住蓝妈妈道:“妈,您别难过了,我们现在不是好多了么,和以前住平房冬天没暖气的时候相比,现在已经是每天都在过节了。”
蓝妈妈轻轻地恩了一声便不再言语,蓝蓝看到她的眼眶红红的,便一直抱着她给她温暖。
他从小就不知道他爸爸是谁,对父亲的所有感觉只除了憎恨之外再没有其它,他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就是在同学的唾弃中度过的,那时候孩子们不懂事,说的话也不太经大脑,几乎很容易就在无意间伤了对方,当时他听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野种。
听得多了自然就麻木了,可偶尔的偶尔,心里还是会有那么一丝痛苦闪过。
上高中的时候其实他有想过考大学的,虽然不是很喜欢念书,但想要文凭和喜欢念书是两回事,它们并不冲突,然而当时的生活情况不允许他有考大学的想法,最后他决定放弃学业,专心学画画。
现在是科技时代,连画画都用电脑技术了,就算功底不深,但如果软件技巧掌握好的话,一样可以画出很漂亮的东西。
他整整专心学了一年,然后才开始慢慢地深入插画界,虽然现在还不算有名,但至少养活家是不成问题了。
“妈,等我攒够了钱,我们把这套房子买下来吧好吗?我知道您喜欢这里。”蓝蓝认真地看着母亲,环视一圈屋内道。
蓝妈妈重重点了点头,“好,以后妈妈挣的钱也给你管。”
蓝蓝挂着淡淡的笑容坐下来继续喝粥,似乎之前的不愉快已经被他忘到了脑后。
只要不打针,一切都好说!?
蓝蓝一厢情愿地想着。
中午,夏虎一手拎着他妈妈提前准备好的鸡汤,一手拎着药,不请自来到蓝蓝家,见着蓝妈妈就是嘴甜的一声,“蓝姨,我又来了。”
蓝妈妈赶紧把夏虎请进屋,顺带给他拿出拖鞋。
夏虎边穿鞋边道:“我妈不放心蓝蓝,让我来再看看他,顺便再给他打一针巩固一下。”拎拎鸡汤,“这鸡汤是我妈炖的,您和蓝蓝一起尝尝看。”
“又让你们破费了,昨天的药费你都没收,这可怎么好意思。”
夏虎把鸡汤住桌上一放,时不时瞄瞄蓝蓝的卧室,微笑道:“您别客气,楼上楼下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再说了蓝蓝这么招人疼,他病了我妈总惦记。”
蓝妈妈见儿子一直不出来便去敲了敲儿子的房门,听里面没声音,她担忧地看了一眼,便再度敲了上去。
夏虎见状拿着药袋子走过来道:“可能是又怕打针吧,您看要不您拿钥匙开一下吧,再打一针他能好利索。”
蓝妈妈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夏虎的提议!可转念一想不对啊,“抱歉啊夏虎,我们这是租的房子,没有卧室备用钥匙。”
“没关系,可是蓝姨您看这么着也不是个办法,要不我踢门吧?”夏虎故意把声音抬高了一些。
蓝蓝这个恨,但为了可怜的门,他还是开了锁。
看着眼前拿着一次性针管的夏虎他恨得牙根儿都疼,要不是因为他妈妈看着他病了就难受,他才不打针!
他决定了,等脑袋不迷糊了他一定要画一张夏虎被□的图片来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我擦你个夏虎B!让你扎小爷!小爷我非意淫死你不可!
夏虎似读出了他脑海里想的内容一般,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这笑直把蓝蓝冻得哆嗦,太寒了!太阴险了!什么夏虎啊,根本就是夏狐才对!
夏虎配完药转身对蓝妈妈道:“蓝姨,您去把汤盛来一碗好么?打完针喝了汤躺一下,好得更快。”
蓝妈妈很听话地去拿汤。
蓝蓝侧头狐疑地看着夏虎,“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没事不要来我家!看你免费给我看病打针的份上,洒盐的事可以不计较,但是扎针的事,哼哼……”
“哼哼什么哼哼!”夏虎表情一正,拿着针管坐到蓝蓝床边,严肃道:“选择一,这针不打了跟我出去旅游,二,连打五针没旅游。”手上摆弄着针管,你爱选不选的样子。
蓝蓝这叫一个搓火,但是比起打针,他宁愿做任何事,所以很没出息的选了一。
蓝妈妈进来的时候两人意见达成一致,纷纷表示针已经打过了。蓝妈妈很开心蓝蓝的配合,并连连说这都是夏虎的功劳,把蓝蓝气得。
她把汤端给蓝蓝之后留下夏虎吃中午饭,聪明如夏虎自然不会拒绝这种有利感情发展的机会。
蓝妈妈乐呵呵地出去,夏虎满脸小人得志的笑意,只有蓝蓝,一心盯着窗台上那盆可怜的小仙人球发呆。
——小绿,你打了这一针估计以后都不会感冒了哈,不感冒,应该就不会死的吧……
4、缘
“儿子,你快给我起床!”夏妈妈一脚踹开夏虎的房门,挽起袖子不客气地上去把被子给掀起来。
夏虎暴躁地扒了一下头发,蜷缩起来继续睡,他昨天晚上睡不着,研究新的故事情节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