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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密的森林里寂静无声。
温岚之跌跌撞撞的从气势恢宏的古堡里逃离出来,阳光透过枝桠交错着落在身上,与身上殷虹的血色形成极致的对比,温岚之紧紧护住身上的怀表,用尽最后的力气翻出围墙,在预定的地方,果然看见早已经驾车等候在那里的临祈白。
温岚之飞快的坐进车里,在关上车门的一刹那,临祈白同时发动车子如离弦的箭矢一般飞跃而出。
“到手了?”
“嗯。”温岚之从怀里掏出那个怀表。
临祈白瞥了一眼,有些惊异地看着倒后镜,扫了一下温岚之身上的血,不由得皱眉:“不对劲。”
“怎么?”温岚之经过刚刚与拉斐尔下属的激烈交手,还没恢复气力。
“为何没有人来追击我们?”
温岚之闻言立刻回头,发觉后面的路上空旷,一辆车都没有,心里便隐隐有些不安:“白……是不是我不应该……”
“不,你是对的。”临祈白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个东西留在I国对我们的处境太不利了。”
温岚之倚着窗边,把玩着手里的怀表:“拉斐尔会恨我。”
“这不能怪你,当初我们便是说好这个东西抢来便绝对不能留下,结果是他先利欲熏心,擅自和SC勾结,错误的并非你我。”
温岚之苦笑:“留在我们的手上便是好了么?这个东西一旦被SC得到,我无法想象后果。”
“说是销毁我也不舍得。”临祈白也很无奈,“可怜那两位科学家辛苦研制出来还白白送命了……”
“我听说那天事故发生后,有一个人失踪了。”
临祈白点头,“是的,刚刚米雅跟我联络过了,是C国的国安把他保护起来了。”
“呵……这东西也越来越棘手了。”温岚之不由得叹气,看着车外蔚蓝色的天空,“或许,我们也是该退出了。”
临祈白没有接话,只是沉默,过了许久,才肃然道:“你是认真的么?”
“我累了。”温岚之有些倦怠地靠着椅背。
“因为拉斐尔,所以你决定隐退了么?就算这样,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只要这个怀表仍在我们的手上,只要资料仍在这里,斗争就永远不可能结束,你怎么会不明白呢!”
“白……‘温莎公爵’太出名,是时候急流勇退了。”
“……我想鸠山杀手帮的那个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的。”
窗外的风吹起温岚之的发,墨黑的双眼深不可测:“全世界第一的杀手组合温莎公爵消失,真是个好消息呢。”
临祈白伸手打开了电台,还没等电台发出声音,就听见很小声的“嘀嘀嘀……”。
温岚之和临祈白同时对视一眼,温岚之立刻发出指令:“跳车。”
临祈白和温岚之同时解开安全带,从车里翻了出去,没等二人逃离多远,车子便轰隆一声爆炸,冲起的火光与烟直插云霄。
还没等二人回过神,就听见临祈白大叫着小心朝自己冲了过来,一个巨大的冲击把温岚之扑倒在一边,随后一辆黑色的宾利从他眼前飞奔而去,临祈白被车重重的撞飞了出去,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的摔落在地上……
临祈白闭着眼睛,嘴角有残留的血丝,倒在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泊之中,白色的西装被染成恐怖的黑红色。
温岚之缓缓伸出手,颤抖着把他轻轻的从那湖泊般的血泊中抱了起来。
怀抱中的临祈白似乎动了一下。
温岚之低下头,呆呆的看着他。
他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苍白干裂的恐怖。
他好像想睁开眼睛,可是浓密的黑色睫毛只来得及动了一下,温岚之看见他的嘴巴很微弱的动了几下。
他听见了。
“幸好不是你。”
然后,温岚之看见他的嘴角有温柔的微笑。
释然的、满足的。
他开始咳血,大片大片温热的血在他的衣服上绽开了一朵又一朵妖艳的红花。
温岚之看着被炸毁的面目全非的车子,以及那辆永远都无法忘记的宾利,不由得闭眼。
拉斐尔,你何苦如此紧紧相迫。
再睁开眼,温岚之眼中已是坚毅,他掏出手机迅速与手下联系后便抱起临祈白开始在高速公路上狂奔。
……
觉察到温岚之情绪不对,临祈白冰冷的手反握住他,“温,我们还活着。”
温岚之从往事中猛然惊醒,看着身边的临祈白,勾起一抹笑,“是啊,我们都还活着。”
只是因为那个怀表里的一块永动电池……
他们的生活的轨迹便被这样的改变。
“曾经我以为我和拉斐尔会在一起,可因为它,我们反目成仇。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了,可是又是因为它,顾君浩被推到了我的身边……”
温岚之神色复杂的看着手中的怀表:“我……”
“别想了。”临祈白淡淡地道:“现下我们只需保护好重视的人便足够了。”
是了……
沉浸在过去的悲伤无法自拔是无用的,唯有振作起来才能保护好现在身边的人不是么?
温岚之握紧手中的怀表。
拉斐尔,我和你,还有SC的Jesus,到了今天,终于走到了彼此的对立面。
顾君浩与永动电池的资料,鱼与熊掌,他都必须得到。
而且……不容有失。
第 33 章
直升飞机在上空慢慢下降高度,温岚之看着GPS定位仪,等快移动到红点的地方后,立刻拿起旁边的耳麦:“就是这里。”
直升飞机于是开始盘旋,温岚之已经换好一身衣服,再一次检查好身上所带的物品和降落伞包,便嘱咐一旁看着他的临祈白:“白,我且去探路,你留在直升飞机上,等飞到安全地方,我们无线电联系。”
临祈白苦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明白自己此刻即使硬要去也只是拖累温岚之,了然道:“好的,你要多保重。”
温岚之打开直升飞机上的舱门,凌烈的风吹起他墨黑色的发,金色的阳光洒在温岚之的身上,他微微侧身,挺拔的身材在日光下更显俊伟,面庞立体的阴影让人快要迷失神志,微笑:“你也是。”
临祈白的眼神在那一刹那有微亮闪过,看着宛如天神般自信英气的温岚之不由得失神。
温岚之朝他扬了扬下巴,便从机舱里跳了出去。
临祈白扶着轮椅,看着温岚之的身影在视线里慢慢变小,然后降落伞宛如空中盛开的花朵般慢慢打开。
临祈白慢慢关上舱门,靠在椅背上闭起眼。
温……我深知自己此刻只是你的负累。
可是,你可知我多想与你并肩而战。
直升飞机渐渐升高,然后飞离沙漠。
温岚之成功地落地后,收起了伞包,然后从背包里找到一条黑布,用水浸湿后缠绕在自己的头上,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巨大的古堡,古堡位于一片绿洲之上,在日光下宛如沙漠上最耀眼璀璨的明珠一般,旁边不仅有面积巨大的蔚蓝色的湖泊,还有浓密的树木。
温岚之踩着炙热的沙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快速朝古堡移动。
古堡看起来离原先所在的位置不远,可是却用了足足三个小时才抵达,体力耗损也非常之大。
沙漠之中,数十里之内几乎都是一片荒芜的死亡之地,任何的伪装和企图都可以被古堡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温岚之在距离古堡不远的地方放弃了伪装,走到古堡的巨大铁门之前,把头上干透的黑布也取了下来,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微笑的站在那里。
不多久,就听见旁边一个对讲机传来男人的笑声,“温总裁大驾光临,敝人真是受宠若惊呢。或许温总裁更愿意让我这个故人称呼您温莎?”
温岚之也不恼,优雅地勾唇:“Jesus客气了,温某不请自来,还担心太唐突了。”
“呵呵……”
一辆黑色房车慢慢从里面驶了过来,然后停住,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从车子里下来,打开了铁门,冲温岚之行礼:“温总裁,主人正在正厅等您,请随我来。”
温岚之跟着他坐进车内,古堡里的气温因为周围树木和奢侈的降温设备相较于外面已经适宜不少,坐进车内更是让人忘记了此时置身在大沙漠之中。
正门到主建筑并不太远,一路上随处可见精美的园艺和优雅的雕塑相映成趣。
从车子上下来抵达正厅的途中,温岚之见到为数众多的名家画作、雕塑以及各种奢华的装饰品。
“温总裁,请。”管家为温岚之打开了一扇大门,温岚之走了进去,只见一个戴着半边银色面具身着白色丝绸的宽松长袍的男子慵懒地靠在欧式沙发上,微笑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
“想见您还真是不容易呢,温总裁。”Jesus开口,见温岚之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温岚之半眯着双眼,“是么,难怪Jesus如此兴师动众呢。”
“这不是怕请不来您么。”Jesus四两拨千斤。
“温某还真是受宠若惊。”
Jesus只是笑,拍拍手让管家进来,“温总裁必是累极了,晚餐准备好了么?”
管家恭敬地答道:“主人,晚餐已经备好,请您与温总裁移步餐厅便可。”
看到餐桌上丰富的菜肴,连餐具都早已经备齐,温岚之不动声色地维持脸上的笑意与Jesus客套,内心却百转千回,看来Jesus早已知道自己的行踪,也因此,他才没有掩藏自己的行迹,转而光明正大地进来,可……温岚之有些讶异,上面的餐具居然是三人份的:“不知Jesus还宴请了他人,温某突然不请自来还真真是失礼了。”
“哪里……”Jesus温和的笑,银色的面具在灯光下格外魅惑,“温总裁客气了。”
“不知今晚将……”
没等温岚之的话说完,就听见长长的走廊里传来轮椅前行的声音,果然不多久,餐厅的巴洛克风格大门被打开,临祈白便出现在他们眼前,管家推着他到餐桌前,温岚之的惊讶很快被掩饰好,“白,你怎么也来了?”
“Jesus盛情邀请,白怎好推却呢。”临祈白笑的温柔,静静地看着那个三年前设计他们反目成仇甚至让他失去了自由行走能力的男人。
“难得机会见到故人,想必温总裁不会介怀我的自作主张吧?”
温岚之不动声色地与临祈白眼神交流了一下,便笑答:“怎么会,客气了。”
三人在长餐桌边就坐,Jesus先举起红酒杯:“再见故人,心中感慨万千,先干为敬。”
温岚之和临祈白不知道Jesus葫芦里卖什么药,也按兵不动,一顿饭下来倒是相安无事,宾主尽宜,三人都是沉得住气的人,倒也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就各人的目的透露半点试探与想法。
用完餐回到客厅,Jesus看似漫不经心地道:“不知温总裁千里迢迢来到鄙人这里有何贵干呢?”
终于开始了,温岚之和临祈白交换了一个眼神,温岚之先开口:“想Jesus也是爽快的人,温某也直说了……”
“温总裁但说无妨。”
“顾君浩可是在Jesus这里?”
“没错。”Jesus答得迅速,也不加掩饰,“温总裁看来可是有备而来呢,那不知我想要的东西可在呢?”
没有想到Jesus如此直接,连试探和掩饰都没有,看来他果然已经知道东西就在他们这里了。
“自然是有的。”临祈白慢条斯理地答道。
“东西给我,温总裁可带走一人。”Jesus波澜不惊地说道,“一物换一物,很公平吧?”
带走一人,什么意思?温岚之困惑,莫非还有什么人……
看到温岚之困惑的样子,Jesus不由得笑了起来,低声吩咐一旁的人把顾君浩从楼上带下来,便完整以暇的坐在那里看着二人。
顾君浩来到客厅,看到温岚之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可在看到临祈白之后不由得光就黯淡了下来,皱眉。
“怎么,M,见到你一直期待的人不高兴么?”Jesus走过去,搂住顾君浩的肩膀,亲昵地在他耳边说道。
温岚之见状立刻站了起来,想冲过去把Jesus的手从顾君浩身上甩开。
可才迈开了一步,衣服就被临祈白死死拽住,温岚之垂头,冷静的双眸里是隐隐燃烧的怒火。
临祈白缓慢而坚决地摇头。
温岚之‘嚯’地抬起头,对上顾君浩有些疲惫的眼光,才没见几天,他憔悴了不少,原本的小脸更是瘦了不少,隐约可见骨骼的棱角,眼睛显得格外的大,温岚之细细地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轮,还好,似乎没有受伤,可是……温岚之死死盯着Jesus,牙齿把唇咬出了血。
顾君浩的声音半是忧伤半是欣喜:“你果然来了。”
温岚之的心像被人用手拽住一点点的拉扯,疼痛从四肢蔓延开来,语气却是沉稳而温暖,带着让人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