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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少这么假模假式的!是不是林建东找的你?”
蒋进拉开椅子坐下,一副准备挨训的样子,
“你别藏着了,其实我们谁也没有说过要动林建东,你能说出这种话,除非是林建东自己害怕,瞎猜的。”
蒋进抓住路云平的话问,
“那黎晖不会怎么样他了?”
“你少套话,我说了,这个事情是黎晖和林建东之间,和咱们龙腾没关系。”
“花城项目我们费了很大的劲,今天安监局还来过电话,说事情差不多了,一周之内调查就会结束,但是评估结果可能要再等两周才能出来,”
路云平和黎晖的关系,蒋进非常清楚,从外面看起来,黎晖和龙腾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蒋进听路云平说过,当年龙腾的第一笔钱就是黎晖给的,两人之间更是不分你我。
路云平被蒋进堵得没话说,点了点烟灰,突然觉得不对劲,
“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啊,你赶紧说,是不是林建东又找你了,你要不愿意说就出去,别烦我。”
蒋进沉默了几分钟才开口,
“是。”
路云平心里很清楚,听他自己承认还是有点火气,
“蒋进,你也是聪明人,你当初为了离开他,折得剩了半条命……”
“路总,他
也曾经是我的恩人。”
“是恩人还是债主?”
“都是。”
“蒋进,你想清楚,林建东不是什么好东西。”
蒋进扶了一下眼镜,难得露了一个笑容,虽然有点苦涩,
“路总,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和林建东怎么样。花城的事情我也清楚,既然是经济纠纷,最好拿钱解决。”
“那他给黎晖打电话说啊,他干嘛要找你?如果黎晖真要收拾他,你能拦得住吗?”
路云平掐了烟头,觉得也没那么生气了,换了一副教育小孩子的口气,
“林建东是什么人,那也不是吃素的,做房地产的,黑白都要沾,他要是怕黎晖,当初就不会合作,他要是怕,他他妈的就不敢黑黎晖的钱。”
“他带人去金堂的时候,是打算和黎晖摊牌的,但是黎晖好像中途有事离开了。”
“哎呀,他对你还什么都说啊,是不是装的好可伶啊,没有你蒋进,全天下就没人救得了他了?到底是他蠢还是你蠢。”
蒋进看着路云平,低声说,
“我蠢。”
路云平被他弄得没脾气,
“好了好了,咱俩别绕圈子了,你是不是想回去?”
“没有。”
“没有?那你现在堵着我不依不饶的是要干嘛。”
“只要林建东人没事就行。”
“什么叫没事,留口气就行呗。”
蒋进认真的说,
“也别残了。”
路云平瞪了他半天,终于从桌上捡起电话,一边拨一边用手指蒋进;
“行,我给你打电话,打通了你自己和黎晖说,你别那么看着我,你找我还不如去找李石。”
很快那边电话接通了,路云平还没说就先笑出来了,
“告诉你啊,有人烧香烧到我这儿了。”
黎晖那边很安静,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很轻,
“烧什么香?”
“救命香。”
黎晖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你答应了?”
“我又不是观音菩萨,答应有个屁用。不过林建东耳朵够尖的,这么快就听到消息了。”
“消息是我给的,人也在我这儿呢。”
“嗯?林建东在你那?”
蒋进听了这话,坐的更直了,有点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那边有推拉门的声音,黎晖换了一派轻松的口吻说,
“我请林总在新百乐开心,顺便商量商量发财的大计,叫你的小秘书别担心。”
最后这句话蒋进也听见了,等路云平挂了电话,他缓缓站起来,
“路总,那我先出去了。”
路云平觉得奇怪,
“这你就不担心了?”
“他俩现在在一起,那就出不了大事。”
黎晖挂了电话,看着林建东,林建东正死仰八叉的泡在池子里,肩膀头上枕着个女孩儿,看样子也就十七八岁。林建东见他进
来,就招手,
“小晖也下来吧。”
旁边有站着的女服务生就要过来帮黎晖解浴袍,被黎晖挡住了,
“我低血压,泡不了热水,不如林总有福气享受。”
林建东两条腿在池子里摆弄了两下,满足的叹口气,
“要说全西京城的温泉,你的新百乐是最好的,可惜你又享受不了。”
这是一间单独的露天池,池子是用原石和鹅卵石铺的,岸边用的上好的蘑菇石,四周摆着白丝的屏风,角落里种着竹子,因为是守着温泉温度高,即便是冬天,竹子也翠生生的。
岸边摆着躺椅,黎晖就在躺椅上坐下来,
“林总笑话我吧,新百乐这么高档的地方可不是我的生意,我们最多也就给人家站站门而已。”
林建东睁开眼;
“呵呵,你不用装,谁都知道,你的安保公司给谁站门,你就拿着谁的股份,新百乐不是你独一份,你也是吃着利呢。”
黎晖只是笑也不说话,林建东在水里泡的高兴,也不忌讳黎晖在场,和那女孩子咬咬啃啃,恨不得把那高叉泳衣立即就拨了去,黎晖也不吭声,就坐那陪着他。好半天,林建东才扭头问,
“刚才是和龙腾的路总打电话吧。”
黎晖笑了,
“是龙腾的,不过不是路总,是蒋助理。”
☆、谈判
林建东一听蒋助理三个字,笑的就不那么欢了,扭头在那女孩子脖子上咬了几下,觉得没了滋味,就推她,
“我想喝口茶。”
女孩第一次伺候林建东,没有经验,听他这样说,竟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冲门口叫服务生,林建东突然扣住她的脖子,一下就把她压到了水里,黎晖端着杯子,冷眼看那女孩在水里挣扎,手刨脚踢,水花飞溅起来,有几滴溅到了黎晖的脚上,他站起来,向后退了两步,对进来的服务生说,
“把椅子给我撤过来。”
服务生知道能开这个包的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他也认识黎晖,看了眼水里的人,就走过去帮黎晖挪了桌椅,又把岸边的水迹擦干净,最后鞠躬出去了。
林建东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一手揪住那女孩的头发,一手扳着肩膀,一把就把人掀到了岸上,人耗尽了力气,趴在蘑菇石上,像离了水的鱼,嘴巴紧张的噏动着。黎晖捧着水杯在椅子上坐下,慢悠悠的说,
“林总要喝什么茶?”
林建东也费了劲,这会儿闭着眼睛趴在鹅卵石铺的台阶上,没好气的回答,
“随便。”
那女孩已经坐了起来,惊魂未定的看着黎晖,黎晖冲她笑笑,
“去给林总泡一壶金骏眉来。”
女孩站起来,趔趔趄趄的往外跑,黎晖嘱咐她,
“跟吧台说是林总要的,要他们弄仔细一点,水要现烧,要烫。”
林建东听着门拉上了,哼了一声,
“紧张什么,弄不死人。”
“不喜欢可以换,来这种地方就是开心的,我听豹子说,新来了一个叫小杰的,人水灵也聪明,功夫更是好的没话说,要不给你叫来?”
林建东心里不痛快,
“免了,今天没兴趣。”
黎晖把空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这里是田园设计,但位置并非郊外,这是市中心顶级的娱乐会所—新百乐,这扇窗立在三十二层的高度,可以俯瞰大半个西京城的夜景,窗里的恬静,窗外的繁华,完完全全是两重天。
“怎么突然就发这么大的邪火?人上了年纪,要修身养性的。”
林建东听了这话,突然睁开眼,用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水面,
“让路云平把蒋进交出来!”
“林总,当年可是你自己不要蒋进的。”
“你行了,黎晖,我当初是卖你一个面子而已,你真当我是傻子嘛,他是我的人,躲在龙腾这么久,也够了吧,你让路云平放人。”
“就算路云平现在开掉他,他不想回维扬,谁也没办法啊。”
黎晖从玻璃的反光影里看着林建东,心说,你打了电话去装可怜,人家不买账,你就赖上路云平了。
“小晖,我知道龙腾的事你能做主,你让蒋进离开龙腾,剩下的
事我自己能处理。”
黎晖笑,
“林总,这样做不合适吧。”
“不合适?你找人查花城的项目就合适了?”
“花城的项目我也有份,要未雨绸缪嘛。”
“行了,安监局的调查就要结束了,预售证我也在办,不影响你销售,你把蒋进开掉,咱们各得其所。”
黎晖笑的更开心了,
“各得其所啊,林总,恐怕难哦,花城一期从7号楼开始,水泥标号就下降了,五金管线和之前合同上标明的也不一样,10号楼往后的外立面一直不同步;至于二期,去年九月打完地基,基本就是停工状态。”
林建东的脸一下就黑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不是很明白嘛,难道要咱们翻开账本慢慢对啊?”
林建东从水里站了起来,
“黎晖,你他妈的在我身边还安人?”
黎晖转过身看他,
“林总这么惊讶吗?你给蒋进打电话,我以为你都清楚呢。”
有人敲门,刚才那个女孩端了一壶茶,战战兢兢的进来,脖子上的手印红通通的很明显,黎晖见她放下茶壶,就让她出去,自己走过去倒了一杯给林建东,林建东冷冷的看着他,并不伸手接,
“我可喝不起黎哥倒得茶。”
黎晖也不生气,握在手里自己喝,
“这是最好的金骏眉,我特地让豹子给你留的。”
林建东是个没什么耐性的人,年轻的时候脾气暴烈,现在上了年纪好一些,但是横行惯了,不喜欢绕来绕去,
“别说这些不着边的,你就说你要干嘛吧。”
“林总,花城的项目已经没钱了吧。”
“狗屁,我维扬市值几十个亿,花城才是多大的项目。”
黎晖点头,
“的确。维扬这两个字就值几个亿呢。不过,你手上还有三个在建的项目,去年在新港加修的泊梦还有大量尾盘没有卖掉,那可是维扬一条龙,销售也是你们自己的,算一算,几十亿里三分之二已经不见了。最后的三分之一呢,我猜现在都在香港市场上,最近恒指跌的这么凶,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
林建东脸色难看透了,黎晖越说,他心越凉,后悔那时昏了头把人带去金堂玩。
黎晖满意的看着林建东,
“林总,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当初我把钱压给你,可真没想到你会拿给那些香港人去做地下金融交易。我当初看到你那些香港客人的时候,就知道你出事了,以为你要从境外高额借贷,哪知道……那三个居然是投资人。”
林建东咬牙切齿,
“我就知道是你做的!别人谁敢动我的关系。”
黎晖笑了笑,
“零七年维扬在国内股市大赚了一票,你尝到了甜头,这些年拆东墙补西墙挪钱投资,可惜股市一直不
给力,你就转去了境外,这次恒指大跌,林总啊,你是打算再往欧洲挪吗?”
林建东拿了浴巾裹住自己,从池子里上来,在黎晖之前的椅子上坐下,离着黎晖远远的抽烟,黎晖端着茶走过去,
“我劝你算了,最赚钱的市场就在国内,何必费劲往外跑,便宜那些人赚佣金。”
林建东抬头瞪着他,
“黎晖,房地产这一行是我领你进的门,你挖的西京城第一铲子土是我的,水深水浅我比你清楚,用不着你来教训我。你查我无非是为了花城你买断的销售,你要是担心钱,咱们可以立即解除合同,我再找人做,你拿了钱滚蛋。”
说完又补充,
“以后维扬的项目你别沾,还有,让蒋进回来。”
“我没读过什么书,不过,单方解约好像有三倍的违约金,这一条是写进合同里的,是吧?”
林建东火冒三丈,
“黎晖,别给脸不要脸,你还要挟起我了?违约你妈逼,就一分钱不给你,你能咋?”
“我都说了,咱俩是拴在一起的,我能咋嘛,林总一分钱不还我,我也不敢大声喘气,不过,最近发改委专门成立了对于房地产行业彻查的部门,规范行业经营……”
黎晖越说越慢,到最后不说了,因为不用说了,大家都是聪明人,意思到了就可以,真要和林建东对骂起来,也没啥意思。
“去吧,黎晖,去告我吧,我林建东在西京城还真没怕过谁。”
黎晖看火候差不多了,就准备拐弯,他走过来,拿着空杯又倒了一杯茶,推到林建东跟前,
“我不会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岔了,林总你别生气,其实我的意思是,既然房地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