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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开宇一口气说完,宋刚却不答话,宋磊低头也只看着他哥,陈开宇吐了一口烟,
“不用急,你慢慢想,我坐这儿等你。”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很快陈开宇手上的就抽完了,他把烟头扔到面前的啤酒杯里,又拿起纸杯晃了晃,烟头在啤酒发出‘嗤’的一声,腾了一股烟就灭了。
“想好了吗?”
宋刚皮笑肉不笑,
“小
宇哥,你这是在为难我。”
陈开宇也笑了,
“我不为难你,你觉得不行就不行吧。”
然后他站起来对张琦说,
“给我找见外套,我这身军装不能见血。”
张琦冲店外说,
“谁给哪件外套进来。”
很快店外进来一个人,递了件牛仔外套给陈开宇,陈开宇接过来对宋刚说,
“别看了,外面人都齐了,我今天一定要把黎晖他们带走的,方法就是两个,或者我现在给你钱,你交人,大家和和气气,或者嘛,就是老规矩,咱俩只能有一个竖着出去。”
宋刚盯着陈开宇,一下有点拿不定主意,陈开宇的牛仔外套拿在手里没有穿,他也在等宋刚最后的回答,张琦突然说,
“宋刚,差不多就对了,小宇哥赔你钱,这事儿说出去不折你面子,大家兄弟难道真要撕破脸。”
“谁敢和小宇哥撕破脸啊,不过,今天我兴师动众叫了这么多兄弟……”
陈开宇打断他,
“这个简单,晚上宵夜在三阳开泰,我请客,大家都去喝两杯,比你们在这儿吃黄瓜豆芽强吧。”
宋刚没再说话,但是站了起来,陈开宇示意张琦递过去一个塑料包,
“钱你过过数。”
宋刚接过来掂了掂,
“不用数了,小宇哥肯定不会玩儿我的。”
黎晖他们三个人被人从屋里架出来的时候,从头到脚都是湿的。身上的绳子都没松,路云平和李石身上绑的是白棉绳,但是黎晖身上是很粗的麻绳,陈开宇过去解的时候解得很慢,他怕宋刚看出他手抖,黎晖小声说,
“哥,我没事儿。”
陈开宇看了他一眼,看的黎晖低了头,谁也没再说话。
一堆人从小理发馆里出来的时候,宋刚才发现外面乌压压站了一片人,足有五六十号人,有人手里的刀在夜色里泛着光,这么多人在门外,这些人有蹲有站,有的抽烟,但全都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宋刚侧过头看看陈开宇,突然觉得有点后怕,他和陈开宇都是三十九中的,还是同一届,他一直以为自己和陈开宇混的差不多,自己甚至更狠更辣更名声在外,但是今天看一看,他不得不说,陈开宇不显山不露水,却早就混大发了。他又看了看陈开宇牵在手里的黎晖,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把他怎么样,看陈开宇今天这阵势,这个可真不像干弟弟那么简单。
☆、余数
因为身上都湿透了,从屋子里出来一见风,三个人都阿嚏阿嚏的打喷嚏,陈开宇把手里的牛仔外套给黎晖披到肩上,从袖子里把胳膊掏出来,然后一粒一粒扣子扣到脖子上,扣的时候,硬挺的领子角刮到了黎晖脖子上的伤口,黎晖忍不住缩了一下,
“疼的厉害?”
“能忍。”
陈开宇转身问宋刚,
“咱俩的事情算完了吧。”
黎晖却抢了几步过来抓住他,
“我的东西拿来!”
陈开宇看着宋刚从裤兜里把那个黑色的摩托罗拉传呼机掏出来,便对身后那一片人说,
“赶紧干活吧,干完活儿三阳开泰吃宵夜去。”
看着那群人涌上来,宋刚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本能四下去找凑手的家伙,陈开宇拦住他,
“别紧张,咱俩的事情已经完了。”
那群人绕开宋刚,一部分把后面那十几个围了起来,一部分进到了店里,宋刚注意到他们每个人都带着家伙,家伙事千奇百怪,有的居然拿了一根擀面杖出来,应该是临时被通知到,随便拿了就出门的。
店里传出哗啦一声响,小蔡想进去拦着,站在他旁边的一个人抬手敲了他一下,于是外面的也开始动手了,那十几个宋刚带出来的,被打的鬼哭狼嚎,开始都在叫宋刚,后来都在叫陈开宇。
宋刚站在圈外看着,陈开宇带的这些人都是老手,打人的时候一句话不说,挨打的时候也不吭气,不喊不骂,始终保持着沉默。宋刚看了好一阵,才突然缓过来,
“小宇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开宇正在低头看黎晖身上的伤,这会儿已经入夜了,就着昏暗的霓虹灯看的不是很仔细,陈开宇心里有点烦躁,听见宋刚的话才抬起头,走过去拍了拍他腋下的塑料包,
“你数数,这里面是五千块,三千块赔你,一千块赔这个店,还有一千,”
他手向后面划拉了一下,
“请你的兄弟们,这不是说好的嘛。”
宋刚想发作,但是这会儿他绝对讨不到便宜,于是只能干站着看,他那些人也有彪悍的,但是对方人太多了,不一会儿就都趴在地上了。店里的人也陆续退了出来,有两个人把店门的玻璃砸掉后,连铝合金框架都拆了下来,旁边有人想上去摘招牌,陈开宇拦住了,
“豹子,别动人家的招牌,别影响人家明天做生意。”
战局就这样结束了,那些人把家伙事藏进袖子,或者别在腰上,都默默的离开了,也没有任何人过来和陈开宇打招呼。陈开宇点了点李石和路云平对对张琦说,
“让他们打电话回家编个瞎话,别让家长知道,事情就弄大了,今晚找个地方让他们过夜,记得洗个澡别感冒。我带小晖先走了。”
那晚是路云平第一次住酒店,还是三星级的,张琦身上剩下一个塑料包,里面有五千块,后来张琦问过陈开宇,干嘛要准备一万,陈开宇说,宋刚是个愣头,如果对方真愿意一万块卖宋磊一条腿,这钱当时就得摆到桌子上,张琦说如果对方不图钱只要面子呢?陈开宇轻蔑的说,他只能拿钱,不配我给他面子,不过万一他想不清这个道理,就只能动手了。张琦又说,如果狮子大开口呢?陈开宇认真的想了想,说那要看当时的情况,如果小晖没危险就动手,如果有危险……我就尽量凑钱,多少都可以。张琦不清楚他和黎晖的关系,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这个当哥的可真拼命。陈开宇笑了,钱是啥,还不是给人花的,钱怎么会比人重要。
这些话后来辗转进了路云平的耳朵,在心里缠绕了很久,后来他发现,其实关系也不重要,只要人好好的,他们之间是哥们是伙计还是别的,也都不重要。
那晚所谓三阳开泰的夜宵,陈开宇是提前订了位置,但是最好因为没人去就取消了,临走前,陈开宇告诉宋刚,
“我已经回来了,以后都不会离开西京城。”
宋刚夹着五千块钱,想说两句硬话但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是点头,
“你够狠,陈开宇,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放心,这件事今晚就了了,我以后不会动你弟弟的。”
“记住这句话就行。”
陈开宇带着黎晖回了琉璃巷,一进门就把黎晖扒光塞进被窝,转身进厨房烧水,黎晖蜷着腿坐在床上,看陈开宇忙进忙出,一会儿端进一盆热水,拉着黎晖的脚把他拖到床边,脚丫子放进热水里,
“水凉吗?”
“有点烫。”
“烫就对了,暖人先暖脚。”
然后转身又端了盆热水,绞了毛巾给黎晖擦身上,
“哥,我自己来。”
“别动。”
黎晖顺从的伸了胳膊被侍候,渐渐身上就暖和了过来。
陈开宇又烧了壶水拿进来,从柜子里翻出一身新秋衣秋裤给黎晖套上,把他拉起来,
“把头发洗干净,这是什么味?”
黎晖一边低头一边说,
“是他们店里蓄水池的水。”
家里没有洗发水,陈开宇拿着块肥皂在黎晖头上抹了抹,
“把你捆上绳子扔池子里去了?”
黎晖眯着眼睛,用手擦了把泡沫,
“嗯,不过他们也不敢太过分,绳子头栓在地上的。”
“干嘛就就用麻绳捆你?麻绳见水多沉。”
“宋刚那傻逼要拿我的传呼机。”
陈开宇拿过干毛巾给他擦干,
“跟你说过多少次,东西不重要,人重要。”
黎晖一手按着毛巾直起腰,另只手搂住陈开宇的腰,
“那不行,这机子是你送我的,别
的都可以,就这机子不可以!”
陈开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就亲了上去,黎晖温顺的张开嘴,伸出舌头让陈开宇含住,陈开宇嘴里的烟味一下就腻了上来,他吻得太用力,碰到了黎晖脸颊上的伤,
“哥……嘶……疼!”
陈开宇松开他,温柔的在嘴角亲了亲,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毛巾扣上去,
“现在知道疼了?知道怕不知道?”
黎晖抱着陈开宇不松手,
“疼是肯定的,但是不怕。”
陈开宇掰开他的手,开开门把水倒出去,回来见黎晖已经窝回被窝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
“哥,你生我气了?”
陈开宇在床边坐下,掏出一支烟开始抽,不说话,黎晖从床里爬过来,头枕在陈开宇腿上,陈开宇低头看看他,塞了烟在他嘴里。黎晖抽烟就是陈开宇教的,他们两个很喜欢同抽一根烟,你一口我一口,不亦乐乎。
“哥,你生气了?”
陈开宇摸着他的头发,湿漉漉的,
“我不是生气,我是害怕。今天要不是张琦通知我,我都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能怎么样,最多就是挨打,要算上宋磊的账,那我也不吃亏。”
陈开宇手顺着衣领伸进去,一根根数黎晖身上的肋骨,
“你被打成这样,怎么回家,你妈问起来你怎么说?”
黎晖不说话了,陈开宇叹了口气,
“小晖,我现在不自由,和外面消息不通,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惹事。”
黎晖还是不说话。
“我知道你很厉害,不怕事,可是我怕,小晖,我真的怕你出点什么事儿。你以后做事的时候,也想一下哥。”
黎晖突然伸手搂住他,把嘴唇挨了上去,陈开宇几次想分开,黎晖都不肯,陈开宇怕弄到他的伤,也就含住他的舌头,细细吻着,好一阵子,陈开宇才含糊的说,
“小晖,放开,我要回去了。”
黎晖这才不舍得放开,嘴巴已经红嘟嘟有点肿,陈开宇把烟头按在床头的烟灰缸里,又摸了摸黎晖,
“我是从学校翻墙出来的,11点熄灯点名我得回去。”
黎晖枕在他腿上翻了个身,把脸埋在陈开宇的肚子上,闷声闷气的说,
“会挨处分吗?”
“会。”
“那你赶紧回去吧。”
黎晖说完,人却不起来,陈开宇心里也不舍得,一直摸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好几个月没见过,又遇上这么个事,陈开宇心里也揪的厉害。
“哥?”
“嗯?”
“今晚不回去行不行?”
☆、余韵
黎晖的脸埋在陈开宇的肚子上,那上面有烟味也有汗味,还有属于陈开宇独特的味道,闻得黎晖突然脸红心跳,他不撒娇,对着爹妈都不的,可是对着陈开宇他有些不由自主,又觉得矫情,只能把脸埋起来说,
“今晚不回去行不行?”
答案就算是不行也没关系,黎晖只是想把心里的念头说出来,陈开宇在
格尔木当兵的时候,他们还会写信,可是一去一来时间太长了,他就会给陈开宇打电话,打电话很麻烦,时间也有限制,他那时总想问,哥你什么时候休探亲假,什么时候回来,可是总问不出口。好容易把陈开宇盼回来,说是在一个城市,可是三五个月也见不上一面,黎晖真的有点想,有时半夜醒过来,想的抓心挠肝。
陈开宇摸着黎晖的脊背;他这个小朋友长大了;到了磨人缠人懂情字的年纪,以前是绝对不会说想他的,更不会要求他,陈开宇心里怪怪的滋味,又有点甜又有点酸,摸着黎晖越发的温柔,
“行,哥不回去了。”
黎晖抬起头,
“真的?可是被发现不是会挨处分嘛。”
陈开宇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眼睛,
“没事儿,一个也是背,两个也是扛,我又不打算拿标兵。”
黎晖爬起来,盯着陈开宇看了一会儿,便爬到他腿上坐下,两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陈开宇抱着他,隔着薄薄的秋裤,他能感受到黎晖胯间的躁动,
“今天不行,你身上有伤。”
“不疼。”
“不疼也不行。”
黎晖搂着他不说话了,只是脸在他脖子上使劲的蹭来蹭去,陈开宇被他蹭的痒痒,夹着脖子躲他,
“你这是干什么啊,蹭来蹭去跟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