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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理汗了一把:“不用了吧,我保证不会撂挑子走人的。”
张堪越发心虚了,他就怕施理撂挑子走人啊。段兰平在一旁解围:“还是签个合同吧,比较正式一点。施理,劳动合同其实是对员工的保障,而且老板要是不签合同,也属于违法的,签吧,有什么要求现在只管提。”段兰平觉得,张堪的目的虽然是在追求施理,但是的确也是帮了王杨的忙,自己能帮他一点就帮一点吧。这个施理,比王杨还懵懂,关键是张堪也是个温吞性子,他们要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哟。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王杨,不由得露出了笑脸,反正自己最关键的那步已经跨出去了。
“那我们也签吗?”小陈在一旁说。
张堪咬咬牙:“签,都签。”
方晓弱弱地问:“张大哥,那我呢?”
张堪看看方晓,扫了一下头发:“你要是愿意在苗圃里干,也签了吧。”以后施理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方晓是个懂财会的,就由他来管账好了,让施理做出纳,只管收钱即可。
方晓有些羞涩地笑着道谢,但是脸明显地红了,显然是很兴奋的。
张爷爷老神在在地看着孙子撒网,但笑不语,这网撒得可真够大的,看你能不能将鱼捞上来。
张堪买这个苗圃,说是一时兴起,但也并非很莽撞,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在银行工作,对利率这些可谓是如数家珍,算得那是一清二楚。王杨的苗圃,基础建设已经完善了,也有了一批固定的客户,又加上蘑菇大棚,每年的盈利至少也在二三十万,这还是王杨不怎么经营的结果,如果好好经营的话,那就会更好,还是很有前途的。
他工作这几年,银行的待遇也不错,每年十几万的年薪还是有的,加上这些年他搞
副业赚的钱,总共攒了百十来万,但买苗圃还是不够。王杨因为急用钱,只开了三百八十万的价,当初修建园子的时候,花了近四百万,还有后来添置的这些花木,就算有些折旧费,开这个价也并不高。所以张堪也没跟王杨砍价,一口答应了。钱不够,只好去找爷爷帮忙。爷爷这种级别的风水师,如果愿意去忙,一年赚个百来万是很正常的,不过爷爷年纪大了,风水看得少了,收入也就没那么可观,但还是有不少慕名而来的人,非要请爷爷看风水不可,所以钱也没少挣。张堪估摸着爷爷应该攒了不少钱。
其实爷爷并没有张堪想象的那么有钱,他赚得多,花得也不少,先不说家里那台价值百来万的辉腾,单说爷爷出资修建的希望小学,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开销,开销其实很不少。爷爷听说他打算买苗圃,虽然是支持的,但也不可能倾囊相助,只答应借他两百万,余下的让他自己想办法。张堪拿出存折计算了一下,还差着六十万的缺口呢,怎么办,想到自己在银行工作,那就去贷款呗。
他直接去找的李行长,说明了自己要贷款。行长因为上次受了张堪的风水调节,家里的状况果然有很大改善,对他感激不尽,他来贷款,又是走的正规渠道,还有房产做抵押,岂有不答应的道理,很快便批下来了。张堪忙了几天,终于将苗圃过户到了自己头上,这才来苗圃看施理。事先他叮嘱大家,都先别告诉施理他们,到时候给大家一个惊喜。对施理来说,这个惊喜可是真够大的。
第四十三章
施理自从知道张堪是苗圃的新主人之后,头脑一直都是浆糊状的,脚上也如踩了棉花一样软绵绵的,这简直就是重磅炸弹啊,说什么惊喜,实在是太惊吓了。过了一会儿,又高兴起来,苗圃的主人现在是张堪,是自己很熟悉的人,就不用担心和新老板相处不来了,自己依然可以种花、养蘑菇。转念一想,又不高兴了,凭什么啊,自己一下子就比张堪矮了一截,现在他都是老板了,自己成了他的打工仔,他肯定会对自己颐指气使的,哼,那个小心眼的家伙。
张堪显然是有备而来,合同早就准备好了,拿出来给大家签。
施理签完合同,才拿到手里仔细看:“怎么是五年?合同不应该是一年一签吗?”
张堪嘿嘿一笑:“现在的正规合同一般都是三年一签或者五年一签。我懒得麻烦,就签了五年,还没有试用期,以后每年都会加工资的,你放心。再说我的苗圃起码要五年以上才能回本,你若是不帮忙,那我的钱估计都要打水漂了,所以你会留下来帮我的吧,施理?”说完眨巴着眼看他。
施理隐约觉得有些不合理之处,但是又说不上来,只好暂时按下不提。
施理对张堪买苗圃的事存着一肚子的疑问,老郑几个也很疑惑,但是想到老板只是换了个熟人,对以后的事并无大影响,便放心地去忙活了。施理想抓住张堪问个清楚,但是大家都忙着帮王杨搬家,虽然王杨的很多东西留下不要了,但他在这里住了几年,杂七杂八的东西哪里会少,光书和衣服鞋袜都装了几箱子。
王杨的车子和段兰平的车子都装满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施理看着王杨的房间里如台风过境一般凌乱,想到师兄以后就不会在园子里出现了,心里突生伤感:“师兄,你有空要常回来看看啊。”
王杨捏了一下他的胳膊:“放心,等家里的事忙完了,有空了我会经常来的,这里还有我种的好多兰花呢,你可要替我照顾好。”王杨岂有不知道张堪对施理的心思,但是张堪这个时候帮他,于他算是有恩情的,要自己怎么去阻拦他跟施理呢,况且这事全要看施理本人吧,是好是坏谁又说得清楚。“小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啊。”这个小师弟,其实也是个很天真的人,很多时候都不太拘小节,也不大懂得照顾自己,不过有张堪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施理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我会的,师兄,你自己也一样。”
张堪在门外听着他们师兄弟话别,敲了一下门:“爷爷说今天中午请大家吃个饭,你们赏脸吗?”
施理看着王杨,
他自己去不去都无所谓,王杨这个原主人卸任,是一件伤感的事,而张堪这个新老板上任,却又是件高兴的事,这到底是送别宴呢还是开张酒?
王杨满口答应:“那当然要去的,谢谢张爷爷。走,小理,去洗个脸,换身衣服吃饭去。”刚才施理帮着搬东西,弄得满头满脸的灰尘。
既然是张爷爷请大家喝开张酒,那所有人自然都得去了,老郑想着园子里没人,怕有客人来了吃闭门羹,便提出要留下来看园子,张堪大手一挥:“郑叔,走,一起去,能耽误什么生意,不做那几笔生意了。今天算是我请大家吃劳师饭呢,以后还请大家多多费心了。”
大家兴致都上来了,纷纷上了车。施理钻进王杨的车里,张堪看了一眼,笑着摇了下头,坐吧,以后怕也没什么机会了,自去搀扶了爷爷上车。
老爷子请客,并没有讲究排场,但是却极其讲究档次,去的是廖家私房菜馆。这私房菜馆的老板姓廖,是老爷子老朋友的儿子。当年廖老爷子和张老爷子同被关在牛棚改造,廖老爷子是个教授,年纪更大一些,而且眼睛深度近视,被卫兵们砸碎了眼镜,又没地去配,白天摸索着去劳动,晚上摸黑回宿舍睡觉,因为看不见,常常磕得鼻青脸肿的。张老爷子去得晚些,与他住一个屋,发现他的情况便常常暗地里帮他,并替他想办法弄来了一副近视眼镜,虽然度数不是刚刚好,但也凑合着能用,免去了许多磕碰之苦。廖老爷子感其仗义,便认定了这个朋友,平反后两人来往还很频繁,廖家的孩子还认了张老爷子为叔叔。
廖老爷子早些年去了,他的小儿子廖丁山现如今也有五十多岁了,早些年下海,开饭馆赚了不少钱,后来饭馆交给儿子打理,自己开了个私房菜馆。廖家私房菜馆在星城的食客圈内是相当有名的,廖丁山是星城有名的特级厨师,说是私房菜馆,其实就是在自家的院子里招待客人,每天只有一桌,还得提前预定才有,往往都排到一个月之后了。一般人不知道,但是段兰平是知道的,他曾经去廖家私房菜馆吃过一次,还是朋友请客的,提前一个月预定的。张家祖孙倒是有特例,他们一般是随去随吃,不用预定,反正就祖孙两个,随便弄点什么就对付过去了。廖大厨的随便弄点,那都是张堪难以企及的水平。
张老爷子的面子大,临时起意,头天跟廖丁山说要在他家请客吃饭,这个侄儿非常给面子,便答应第二天中午就可以去吃。于是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开过去了。
特级厨师的水平就是不同凡响。这是施理第一次吃到如此精细美味的食物
,让他想起那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老话来。那桌子上的一道道菜,哪里是吃食,完全就是一道道艺术品。汤是龙井竹荪,菜是松鼠桂鱼、鸡丝银耳、红烧赤贝、杏仁豆腐、葱爆牛柳、三杯鸭、芫爆乳鸽、沙锅鳝鱼、清炖甲鱼、鲜蘑菜心,还有一道田鸡粥,十几个汤菜,摆了满满一桌子。施理没见识,这些菜其实多半都是满汉全席中的菜品。桌上的除了他们一行人,还有廖老板两口子,张堪称他们为叔婶,一起庆祝张堪的苗圃开张。
施理吃得舌头都打了结,有些忙不过来,张堪的手艺是不错,但是比起廖老板来,顶多只能算个入门级别的,而他自己那点手艺,根本就不能看了。施理一边吃一边偷偷地同张堪说:“你叔这么会做菜,你怎么不学着点?”
张堪笑道:“我叔这一辈子都把功夫下在做饭上了,我怎么能比啊?其实我做饭的手艺,也是经过我叔指点的。”
施理掩嘴笑:“那你还真是块木头,师傅这么厉害,你连皮毛都没学会。”
张堪真想将这人的那张利嘴咬下来:“谁说我没学到皮毛了?我的本事你还没见着呢。”
施理笑眯眯的:“我很期待呢。”
一顿饭宾主尽欢,席上段兰平还允诺张堪,以后他们公司项目的绿化植被,会尽可能和他们苗圃合作,张堪自然感激不尽。吃完饭,施理目送王杨和段兰平的汽车消失在视野中,张堪告别廖氏夫妇,开车拉着余人回苗圃。亏得车体够大,四个人在后座挤一挤也就坐下了。
张堪一面开车一面说:“施理我教你开车吧,你去考个驾照,以后我的皮卡就放在苗圃了,你有什么事也可以自己开车去,就方便多了。”
施理揉了一把脸:“好,我也一直想学呢。不过上次我的摩托车还没学会呢。”王杨那摩托车太重了,跟张堪的摩托车不太一样,他还真有点不敢开。
“摩托车你不想开就别开了,太危险了。还是学开车吧,这个以后无论在哪里都用得着,挺方便的。小陈和小方也都可以学学,将来开车会是一门基本技能。”张堪说。
张爷爷也附和说:“张堪说的没错,以后汽车都是代步工具了,年轻人是应该都学着点。要不是我这个年纪不能开车了,我也想去学学。”
施理笑嘻嘻地说:“爷爷您不用学,等张堪教会了我们,以后我们就都是您的司机。”
张爷爷满意地从车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施理,这还差不多,这才是乖巧的孙媳妇嘛,乐得嘴都合不拢:“那敢情好,以后我老头子就指着你们了啊。”
》 回到苗圃,施理将张堪拉到自己房里,关上房门:“张——老板,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张堪本来挺高兴的,被他一声“老板”喊得高兴劲儿砰的一声全都化作了烟雾:“施理,你还是叫我名字吧,咱不用那么生分的,还像以前一样行不?”
施理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脑袋左右摇摆:“那多不好啊,你以后就是我的老板了,叫名字不尊敬。”
张堪郁闷了,小声地嘀咕:“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就不买这苗圃了,还欠了银行和我爷爷一屁股债。”
施理竖起了耳朵:“你借钱买的?”
张堪白了他一眼:“不然我哪来的钱?你以为我是印钞机啊,你师兄这苗圃,三四百万呢。”
施理不明白了,斜睨他:“那你为什么买?”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么。
“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你师兄遇到难处,想帮他一把呗。”张堪有些结巴了。
施理在某方面是非常灵敏聪慧的,但是在感情方面,却迟钝得要死。张堪既想抓住他说开来,又害怕把人吓跑,虽然签了合同,那又怎么样,又不是卖身给自己了。
施理用脚在地上画圈:“那我替师兄谢谢你了啊。但是,张堪,你真的觉得买了苗圃合算吗?”他很高兴张堪能够帮师兄一把,也知道苗圃长期经营的话,是能够赚钱的,但是张堪却是贷款买的,作为朋友,他不得不替他捏一把汗,几百万的投入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