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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晚,孙念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风度全无,像只疯狗。他把那男孩从顾先生怀里拉出来,抓住那男孩的头发把男孩的头往地板上砸,他气疯了,恨不得弄死这个碍眼的存在。男孩和他打了起来,你一拳我一脚,都狼狈的很。
然后孙念看见顾先生,脸上带着新奇而愉悦的笑容,他似乎很是满意这种情况。他一点都不心疼,甚至都不生气,他就像在看戏,看两个男孩为了自己争风吃醋——孙念当时,就愣住了。他浑身发抖,连心脏都是冰冷的。
孙念被打出鼻血,男孩也好不到哪去,脸上一块青紫,身上裸露的地方也有痕迹——他年轻,连皮肤都更加细腻。
男孩被顾先生抱在怀里柔声安抚,顾先生头都不抬,说:「你今天去剧组睡吧。」孙念想了很久,才明白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孙念这才真正明白,「金主」是什么意思。一直以来,是他太自以为是了。他每次听到一同工作的人八卦别人的金主多变态多可怕,内心都洋溢着暖——他的金主,他的顾先生,是真心对自己的。他们不是包养,他们是在恋爱。——真傻,孙念现在才明白。
之后孙念被管家委婉赶出那个容纳了他两年的居所。孙念也知道,顾先生身边从来都不缺小男孩。都是那个年纪,都是那个款型,一旦男孩长大了,顾先生就没了兴致。——顾先生是个专情的男人,他这么多年,都只爱那一款男孩。
说到底,他孙念,也只是众多男孩中的一个。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男人,而顾先生还是没有丢弃他。不过苏念并没有觉得这是个殊荣,这没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再宠再疼,也只是个玩意罢了。
但那时,孙念并没有离开顾先生。他虽然难过,但不能负气离开。他爱拍戏,爱到不行,他想继续演,他需要顾先生的帮助。
之后孙念开始每周和顾先生相见一次的相处模式,顾先生大概的确不喜欢长大了的男孩,因此不会再喂孙念吃饭,洗澡也不会帮孙念洗,除了上床,很少再把孙念抱在怀里——孙念认为自己处于「半失宠」的尴尬状态,但顾先生倒像是没什么感觉,该吃吃该睡睡,上床照样把孙念操的死去活来。
孙念始终不觉得顾先生是个「多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他开始时被顾先生宠的太厉害,对顾先生的印象就是一个温柔且慈爱的人。外界传闻与亲眼所见差别太大,导致孙念实在摸不清顾先生的性子——他真要是背着顾先生偷了人,顾先生是会像外界传闻那样做了这对奸夫,还是会温柔放他自由呢?
作者有话要说:
☆、顾先生和孙念(四)
孙念在河萧的房子自我折磨了两天。他没有去找顾先生,他知道现在顾先生怀里肯定有个小男孩,犯不着去给自己添堵。
孙念是周一去剧组时,助理姐姐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问:「周五那天晚上我怎么没找到你?你是不是直接回顾先生那了?」助理姐姐是顾先生特意安排照顾孙念的人,平时都是她安排孙念的衣食住行,很用心。
孙念没休息好,躺在沙发上,疲惫点点头。
助理姐姐挺体贴,说:「你先休息吧,下午才有咱的场,中午想吃什么?」
孙念随便说了个菜色,助理姐姐记下了,又说:「你睡吧,我去找导演看看下午的安排。」说着,助理姐姐给孙念拿了个毛毯盖上,出门时小声带上门。
孙念是个男三,但有自己的休息室,不用吃盒饭,待遇挺大牌的。他演戏用心,不ng,导演说什么听什么,因此有点特殊待遇也没人说什么。
孙念闭上眼睛,却睡不着。很多事情,他想不明白。
孙念在顾先生的别墅,接受了一年的专业指导。除了那个名老师,还有其他的老师来授课,从影视基础、电影史、影视心理学这种理论课,到实打实的表演课程,孙念还被老师带去过大剧组,跟在老师屁股后面,听老师讲戏,看那些老戏骨是如何演绎一个角色。孙念还有体型课,他要学走路,学眼神,学着如何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学着怎么样让自己有自信,看起来不再像一个酒吧小酒保。除此之外,他还要提高自身修养,他有专门的外教,文学老师,专业品酒师教他如何辨别红酒,还有音乐家来给他讲音乐派别。有时顾先生也会来陪他上上课,顾先生看着他的眼神,就在欣赏一座自己亲手雕琢的精美玉器。
顾先生的别墅里,专门给孙念布置了一间教室和一个健身房,该有的设备全都有,甚至还有专业摄影设备。老师让孙念学一个特长,孙念兴冲冲说自己想学日本剑术,耍个二刀流,要么咏春拳也可以,再次点就来个太极,隔山打牛嘛。
老师黑线去给顾先生请示一番后,决定让孙念学民族舞和小提琴。顾先生说,民族舞最塑造体形。小提琴到没什么,但民族舞,着实让孙念发了疯。孙念摇着顾先生的胳膊说,我不想学跳舞,我的筋都硬了,硬拉会疼死的。顾先生像只笑面虎,一边安抚孙念,一边让管家把别墅后院的双层小独栋收拾出来,专门给孙念做了个大练功房。
练功房的四周和屋顶都镶着镜子,顾先生就抱着孙念,在地板上做、爱。孙念的双腿经过老师的摧残,已经可以劈出一字马,顾先生似乎认为那样很有趣,就让孙念把双腿分到不能再分,这样进去的时候,孙念整个身体都是紧绷的,包括下面,会把人裹的很舒服。
顾先生让孙念学一年,孙念就真上了一年课。
第二年的时候,孙念接到了剧本。孙念的第一个剧本,就是个小公子哥,被家人宠着惯着,没有感情戏,台词也不多,在那部戏里的作用就是点缀银幕。孙念抱着那两张台词,兴奋的两天没睡着觉。他趴在顾先生身上,神色憧憬而甜蜜,他说:「顾先生,如果没有您,我不可能会有这么一天的。」
顾先生宠溺亲了亲他。
孙念把几部戏挣来的钱,都偷偷给了养父母一家。他不会再回去,但感激是有的。他给的钱,足够养父母一家改变困境。包括他那个强、奸未遂的哥哥,都能有一套新房娶老婆。
孙念的戏路很顺。拍了这部很快就会有下部,除了电视剧,还有些杂志内页可以拍,他在拍戏时偶尔会有粉丝来探班,对他说:「孙念加油,我喜欢你!」
但孙念拍了四年戏,演了一大串男三男四,却始终没能红起来。他的微博粉丝始终保持这那个数字,网页上也只能找到那几个网页,他还只是顺带被提了下名字。基本上每部热播剧都能看见孙念的名字,但孙念很邪乎,他就是红不起来。
连助理姐姐都快哭了。她就没带过这么倒霉的艺人,孙念要是没有金主,红不起来还有情可原,问题是孙念的金主已经够能耐了,孙念就是熬不出头。
孙念其实挺怀疑顾先生的能力的。
孙念在后来拍戏的时候,见过不少大明星的金主,那些金主有的好有的不好,还有女明星总是带着墨镜来拍戏,墨镜下面是被金主打的乌青。孙念还见过一男明星,手表下面有紫痕,别人说男明星的金主喜欢sm,天天玩捆绑,还给男明星戴贞操带,那男明星从来都不敢去公共卫生间,怕被人看见下、体。那些金主挺变态的,但问题是——那些明星都红了啊!
难不成就因为顾先生不暴虐,所以才捧不红孙念么?孙念想着想着,心都凉了,他难不成真要去傍个大变态,又打他又虐他还喜欢玩车轮战的吧?
孙念一直怀疑,顾先生就是一纸老虎(所以他才敢有爬墙的念头)。河萧的人都太没见过世面了,一个顾先生就把他们阵住了,天天说顾先生这牛逼那牛逼。实际上顾先生出了河萧,什么都算不得,一点势力都没有——不然怎么能捧不红他呢?
关于红不红这个问题,孙念一开始是从自己找问题的,他觉得一定是自己不够好才红不了,因此他一直都在拼命。直到他进了一个剧组,那导演是个娘炮,天天翘兰花指,挨个求男演员操自己(大概因为知道孙念是个受,那导演一次都没来找过孙念)。那个女主,演技和屎一样,除了哭还是哭就是哭,脸上整容整的都笑不出来了。那女明星结果就成了一名角儿,天天被人追着跪舔。那女的金主特厉害,官商勾结成大业的那种。自从看了那女演员,孙念一直坚守的信念就崩塌了,孙念就想一脚踹了顾先生,去找大土豪。
——在还爱着顾先生的时候,孙念从未想过爬墙。他觉得红不红无所谓,只要自己能和顾先生一起就行了。后来他就想明白了。
顾先生怀里从来不缺小男孩。顾先生再给不了他事业。虽然,是顾先生给了他现在的一切。但是他无法满足。
要么顾先生给他爱。要么顾先生给他更大的事业。
显然顾先生两点都给不了。
三流小明星孙念终于下定决心,他要和顾先生saygoodbye。但say之前,他要先找一个更大的金主。——为了防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尴尬情况,也怕万一顾先生生气了想做了他,他能有个人罩着。
孙念整理了思路,终于松了口气,他一口气睡到下午两点,总算补完了这两天缺的觉。
孙念这次的角色是个御前一品带刀侍卫,通俗点讲就是寸步不离皇上男主的跟屁虫,好在有一段感情戏。孙念一边演戏一边看着周五还是男四现在就变成了男二的抢了他新金主的人,流了一肚子眼泪。他要是早点想通,现在的威武大将军就是他的了!还能和皇上抢女人!还能亲女主!
——孙念出道小五年,连个吻戏都很少拍,罕见的那几次还都是借位。他有时候明明觉得,为了剧情需要,角色间是需要来个小亲密的,但导演偏偏就不给他这个机会。不过这次没亲也没什么,那女主年纪也就二十七八,靠男人起家,现在有能耐了,可以随便包男人,人称「坐地吸土」。女主一开始看见孙念时,也提出了那个意思,见孙念不答应还有点生气,后来不知道导演给说了什么,女主还来找孙念道了谦。孙念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有点惧这女的。
孙念结束了今天的戏份,回了剧组下榻的宾馆。
他掏出手机,开始一个个翻通讯录。
他入行这些年,多多少少也积累了一些资源。有时候遇见同命相怜的小演员,几个人一起也讨论过「怎么才能红」这个问题,最终的答案,最迅速的,还是得「傍金主」。
孙念当时上外国文学课,教授是个老头,很潮,很新鲜。教授不给他絮絮叨叨讲废话,直接给他上速成课,把书单列出来,说「这些书是装逼利器,别人采访你时,你就说自己喜欢这些,再随便说两句名言,就能镇住场子了」。那书单里有什么尤利西斯、到灯塔去、百年孤独,叔本华啊罗兰巴特啊都在里面。孙念被教授逼着去读这些书,老头说「想装逼呢,你肚子里也得有点货,把这些书都看一遍,装逼时也有点底气」。
孙念当时看麦田守望者,只看了几章就看不下去了——他这几年连报纸都没看过,怎么可能读进去一本世界名著?绣塌野史还差不多!他还能学两招榨干顾先生的法子。——其实从这里也能看出孙念的品位,连个小黄本他都只看的进去下三品,真要让他去演莎士比亚还不如一刀捅死他。
守望者那书,他印象最深的两句话,一是「那时十二月,天气冷得像巫婆的奶、头」,孙念就这句话和顾先生讨论很久,他的重点是,比喻可以随便比么?是不是只要比的别人都没见过,就会显得很有档次?他见过巫婆么?他怎么知道巫婆的奶、头是什么样的?顾先生听了直发笑,认真回答了孙念问题,说,你可以反过来想,原来巫婆的奶、头像十二月的天气一样,是冰冷冷的。
第二句话,是关于球赛。「人生是场球赛,是场大家按照规则进行比赛的球赛。球赛,屁的球赛。对某些人说是球赛。你要是参加了实力雄厚的那一边,那到可以说是一场球赛,不错——我愿意承认这一点。可你要是参加了另外那一边,一点实力也没有,那还赛的了什么球?什么也赛不成。根本谈不上什么球赛。」
——孙念最开始的人生,就是弱的那一边。他有贵人相助,才爬到了现在的位置。那些没有贵人的,可能一辈子都混不成他这样。但他们再怎么努力,也不如人天生脚踏七星的。
孙念和那几个小演员,处成了好友——同命相怜,总是能拉近人的关系。孙念隐藏了自己有金主的事实,实际上他感觉很羞耻。因为那几个小演员,的确是一步步自己打拼上来的。别人争破脑袋头破血流靠自己实力爬到这个位子,而他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