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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语,莫语?”
可当邢苒倾回到了之前离开的长椅时,四周哪里还有男人的人影,他愣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冷静笃志的男人不知道自己也会有惊慌的一天。
他心下只有一个想法,莫语什么都不记得了,要是在这里走丢了该怎么样?难道他想起来了,恢复记忆所以离开了,离开自己了?
邢苒倾手中的冰欺凌失去重力的落下,与此同时便起脚狂奔,脑中是少有的混乱。他沿着来时的路反复着找着,耳旁是莫语的浑身是血的躺在自己的怀里时对自己说的话,他说,邢苒倾,你还是不懂……我不需要你一分钱,我要的仅仅是离开,是自由。我不想留在这里也没有理由……
“莫语你在哪里!”
莫语,我后悔了,我不准你离开,谁也不能让你从我的身边离开。
人群嘈杂,邢苒倾在来来往往的洪潮中不停的找寻着,眼神如雷达一样扫射着每一个形形色色的人,最后他累的不行了,喘着粗气手伏在一颗很大的树前勾下了头,脑子急切的运转着。
如果再找不到,他会马上派出所有的手下就算把这个地方给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寻到!该死的,自己只是离开了几分钟而已,这么短的时间他能跑到哪里去?
“我希望自己的记忆能尽快恢复……”
是莫语的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因为我有非得记起的人,我看到他对我的好,可是现在的我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呼出一口气,莫语靠在巨大的树干上,手轻抚上苍老的树皮接着说,“我听路过的姐姐说只要在这上面挂上那人和自己的名字就可以心意成真。如果是真的,请一定要实现我的愿望,拜托了。”
邢苒倾见莫语双手合十,闭眼片刻后又朝着原来的方向跑了回去,显然没有发现男人,邢苒倾停了一会才从树后缓缓的走了出来,抬眼看了下刚下的位置,伸出手用力拽下树上的那条红丝带。
上面用油性笔赫然写着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莫语……另一个是,邢苒倾。
男人伫立着,仿佛此时此刻的他正捧着莫语的心意,千金沉重。
随后,他摸出裤口袋里的打火机点燃火红的炙炎,将它一点一点烧至灰烬,末端窜起的热度刺痛皮肤,他也像没发觉一样,风一吹掌中便空无一物,并没有再留恋一分,男人冷傲的转过身,在喧闹的人群中越走越急,最终隐匿迷失在人潮中。
正文 第五十三章:默爱
莫语抬头看了下前方明晃晃的阳光,动了动慵懒的躺在漆白的长椅上的身体,任凭光线在他的肌肤上游离, 对面斑驳的树影折射在宽敞的阳台上,在巨大的落地窗户留下点点透明的绿。
他转过头凝视起还俯首在忙碌的男人,邢苒倾侧脸完美的勾画出一条弧线,既坚毅又漂亮,完全不逊色于T台上的超模。
莫语用手肘遮住眼睛过滤掉几丝灼热,轻柔了几下又重新合上。
自从上次游乐园回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这个被唤为‘哥哥’的男人了,虽然彼此相处不过短短一月,其中也没有夹杂什么血缘关系,自己只是一个暂住在这里的外人,但心中却有一分莫名的情愫却在慢慢鼓动,他不自觉的开始在意起男人,是的,而且还很在意。
这段时间,莫语的头痛频率越发增加了,也经常会有一些图像闪现过脑海,但依旧太不分明,散开的记忆片段稀稀拉拉的根本还穿不成一个完整的链。但让莫语最觉得烦躁的并不是这个,让他疑惑的是,男人一连几天都有些一反常态,再没有跟自己提过找记忆的事,他开始踹踹不安起来,难道是自己的问题给他带去困扰了?
最近每当夜幕降临,男人便会来到。白昼交替,莫语醒来,鼻息处就多出了一个人的呼吸,绵长而有节拍,仿佛睡的很沉很安静,而自己也不知为何手总是*着男人的腰,像一只年幼的树袋熊截取舒适的温度。可当他想抽回手时又都惊醒了身旁的人,幸好男人只是一笑带过,没有再说什么揶揄的话,否则气氛说不准会变得有些尴尬。
男人总喜欢看着自己也是莫语最近才发现的,那眼神有别于同情和怜惜,而是更深厚的,是现在的他看不清的东西,但他知道无论男人用什么眼光来看自己却是真的对自己好,这么一想就都释怀了。
“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有点困了。”
“喔?是这样吗。”
躲开男人仿佛能刺穿自己内心想法的眼神,莫语突的从椅子站起来走到扶手前俯视着花园中忙碌的园丁,深吸入一口干净清洁的空气,故作平常的问:“邢哥哥,你最近怎么都不带我去找记忆了呢?”
男人听了只是一笑,反问道:“你那么渴望找回记忆?”
“当然。”
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的回答让男人笑意更深,莫语别开视线望向远处,“邢哥哥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想,想22的我是什么样子,想那时的我是怎么说话的,怎么思考的,怎么去度过每一天,总之想了很多很多。”
“傻瓜,有时候失去并不失为一种解脱,也许找回的才是最痛苦的。”
“啊,邢哥哥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该去的地方都已经去了,医生不是也说过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慢慢的等吗。”男人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以放松连续几个小时劳累的神经。
“话是这么说不错。”
“或者,呆在这里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想离开了?”男人的声音还是浅浅的淡然的,但莫语却没由得觉得有点压迫的感觉。
“不是的,我很喜欢这里,不管是人还是景物都和我们那里没法比。”
“那我呢?”
“啊?”
“那我呢,你也喜欢吗?”
“你?”
“嗯。”
邢苒倾走过来在旁边的椅子上躺下来,摘掉了办公用的黑框眼镜凝视着莫语,莫语听着男人的话羞红了脸却不知男人口中的“喜欢”到底有哪层含义。
“你……我也喜欢。” 只不过单纯当做是男人对自己的关心,仅此而已。
“呵呵,是吗。我也是,莫语,我也喜欢你。”
“哦。”
莫语没能捕捉到男人一瞬间笑容里的暗淡,因为太浅,因为被掩饰的太完美,那是一点,细如流水的忧伤。
“我;我去倒杯果汁。”
“好。”
邢苒倾转过头,没有再去留意莫语仓促的背影却因为久违的暖意而闭上了眼。
正文 第五十四章:渐近的危险
闭上眼,照耀的光被隔绝了开,风吹着对面高大的树上的枝叶沙沙的轻响,蝉也吱吱的叫个不停,闲适到愉悦的周末。
邢苒倾感觉着发烫的皮肤有些许汗渗出,他睁开眼对上刺目的光又不舒服的转过了头,隔着厚厚的玻璃落地窗,窗里的莫语正缓缓的把壶中的水倒进杯中,男人稍稍坐起身来,伸出手摸着他的背影,似在刻画下他与他的记忆,不着痕迹的呵呵一笑,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终于还是留在了我的身边,你最终还是属于我的。
莫语转过头,恰好和邢苒倾的视线对上,看进他含笑的眼,如沐春风,和煦轻柔。莫语楞了半秒,然后也笑了起来,低头把桌上的一杯拿起来递给他。
“谢了。”
“一杯水而已,用不着说谢谢吧。”
“也是。”
“嗯?又不舒服了吗?”
“没有不舒服。”
莫语把身体轻轻的靠在邢苒倾的怀中,头埋进他的臂弯里,许久才闷声道:“只是突然觉得现在的我很幸福,幸福的害怕。”
“小语,当你寂寞的时候、痛苦的时候、生气的时候、欢笑的时候我一定都会在你的身边,还有什么可怕的?”
“嗯。”
是啊,我在担心什么呢,你在我身边,那便是真实。
“对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邢苒倾侧过头在桌上抽屉里翻找,他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然后抬起头来,镜中凭空出现几个亮点,仔细一看却并不是阳光。
“小语!”
“邢……?”
莫语看着邢苒倾突然转身,巨大的力量袭上自己,他一把推倒自己的身体,两人一前一后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嘭!啪啪啪!哗啦……”
子弹在屋内遍地的弹跳着,在莫语倾刚刚还呆过的正前方雪白墙壁上留下一路整齐的深深的弹孔,男人被邢苒倾死死的扣在怀里,在倒地的刹那间位置互换,让莫语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一声突兀的闷哼在爆炸声中低低响起。
枪声又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他们才听到了另一组不同的声音,想必是男人的守卫已经赶到。
走廊上的脚步声也由远及近,密集起来。
邢苒倾缓缓的坐起来,松开抱着莫语的手,低头喘气,莫语从男人的怀里探出头,惊魂未定的看了*后一地的碎片,过了很久才如梦初醒般打了一个激灵,脸色一下全都煞白了。
“血……地上的……是血?邢哥哥,邢哥哥,你怎么样了,回答我啊,别……”
“唔?”
“别说那个字,我只是有点晕,歇一会就好。”
“可是,可是你流血了,这么多血。”
莫语*有些哆嗦,指尖被鲜红的血液打湿,那种感觉像是触发了他内心深处熟悉的气息,剧烈的死亡的气息……他颤抖的厉害,声音也顿时呜咽了下去,仿佛他才是受伤的那个人。
“来,你看,只是右肩这里被流弹擦过了,没有射进肉里,所以并不是很严重的伤,放心吧。”
莫语擦了下泪探过身去,看了看男人沉稳镇定的表情,再看看伤口,细长却不深,流血也是因为刚刚倒地时重重的一压可能连带着伤到血管,似乎真的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莫语霎时松了一口气,这一放松才发觉原来自己在这一秒前的神经都紧紧的绷在了一起。
“邢少。”
“人呢?”
“死了。”
“死了?”邢苒倾照着钟叔的话说了一遍,慎思了一下又问:“自杀?”
“是的,我们的人打中了他的左腿想留下活口,可等赶到他身边时人已经咽气了。”
“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只有一把枪,不过那把枪不是一般市面上可以买到的,再加上我们撬开他的牙齿,发现了他的死和之前晚宴上的那个人是相同的手法,皆是咬碎口中预先准备好的剧毒瞬间毙命,所以属下猜测这两人应该是同一个组织派出的人。”
正文 第五十五章:记忆之殇(1)
“知道了,再多带些人出去搜查,我不想看到你只拿一具尸体来交差,明白?”
“属下明白,请邢少忍耐一会,谷医生已经在路上了。”
“邢少,在山脚发现了可疑的人,我们的人已经将他困住了。”
“钟叔。”
“阿七,小宁你们带一批人守着确保邢少安全,其余的人跟我走!”
邢苒倾在人走之后才轻轻的皱了一下眉,疼痛的感觉一点一点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一把扯过床边的领带在手臂上打了个活结以便止血才手一撑地,缓缓的站了起来。
这一站起来却发觉有些不对,他顺着视线望下去,只看见莫语还是一脸的苍白,毫无血色,食指没有目的性的在地上新鲜的血渍处轻轻点点,目光似乎在默默注视着又似乎正酝酿着什么,那种神情有种血气渗透出来,让人没由得背脊发凉,像是爬上了一条剧毒无比的冷眼镜王蛇。
“莫语,你怎么了?”
邢苒倾摇晃着莫语的身体,可是男人的目光还是很呆滞,那么短短的几分钟里,这个男人到底怎么了,他这样的变化为什么自己都没注意到呢?
“莫语,莫语……”
又反复的呼唤了几声,男人的视线才终于聚焦在了邢苒倾的身上,可是眼神还是浑浊的,他的手抬了起来,一点一点的接近邢苒倾,然后再慢慢的收拢,骤然卡上了邢苒倾的脖子。
“邢少!”
“邢少!”
“都站在那里别过来。”
邢苒倾没有反抗,莫语也没有用劲,他们两人就以这么诡异的姿态僵持着。莫语看向自己的表情却好似一个没有感情,冰冰冷冷的娃娃。
“小语,是我啊,你认不出来了吗?”男人的语调刻意放低,就像是在安慰做噩梦的孩子般,低沉、安静、轻缓。
“邢……邢哥哥?”莫语似乎听见了男人的话,眸子竟真的渐渐清明了过来,呐呐开口。
“对,是我啊。”
“我,我……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