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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莫语看了邢苒倾一眼又慢慢的垂下头沉默许久方才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脸便瞬间红了起来。
邢苒倾只是好玩故意逗他,没想到莫语竟然唤他作‘哥哥’?这样熟稔的称呼让他一愣,掩嘴低咳几声随之又埋下了头, “我也是说说而已,怎么叫随你,还有事吗?”
“只有这个……打扰了。”莫语有些尴尬的回了句,在一室寂静中合上了大门。
可邢苒倾却停了手中的笔,拿起的资料看了两页终究没有一个字再入得进眼。他端起手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看着液体表面上一圈圈的漩涡,露出一瞬浅浅的笑。
他自己心里知道,虽然微小,但是男人和他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缓缓的发生偏移。可到底这样的发展是好还是坏,邢苒倾却不想去琢磨了。
正文 第四十七章:笼中鸟(4)
男人的别墅异常的宽大,刚刚带自己来的那个管事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莫语凭着感觉往回走,经过一扇半闭半开的普通木门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好浓郁的花香,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他起身小心翼翼的弓起身子推开那扇门扉走了进去。心里一阵难受,视线像被什么钉住了,这间房间?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摆设,但好像自己昨天还居住过这里一般熟悉,脚不听使唤的走了进去,望向窗下。
顷刻,莫语的眼中似乎燃起了蓝色的火焰,灼热的气息似乎迎面扑来让他的思绪都晃动起来。
他来到这里后就常听女仆们说起过这栋别墅还有个后院,可是自己一次也没有去过。芬香带着魔力牵引着他,明明是第一次去的路程,身体却驾轻就熟的前行着,
用力推开重重的铁门,抖落泥沙点点,香气随着风而来越来越浓烈。直到尖锐的刺划破手掌,莫语才如梦中惊醒一般,放开手心不知何时拽下的带刺花蕾。
他看着这陌生的地方,美丽得让人屏息,覆而又出神的凝视着掌心溢出的血液,缓慢的一个单音随风传来,然后一个一个的拼接成一句完整的话,莫语感觉意识像是被什么慢慢抽走了,眼前是一幅一幅跳帧的画面闪过。
“这里,很美吧。”
“嗯。”
“喜欢吗?”
“不,讨厌,这里的一切都是。”
这个……是我的声音,可是,又谁在和我说话?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给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老板。”
“莫语,你在逃避着什么!”
是谁!那个模糊不清的面容到底是谁!!
“邢苒倾,我的想法,没有任何义务告诉你!!”
‘邢少才对你这么重视的吧……他这么关心一个下属的,你可是第一个呢。”
“呜哇哇……” 莫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画面和声音就此中断,但头昏目眩的感觉足够强烈到迷乱到他的心,他抱着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几乎是要昏厥。
真实和虚假,梦境抑或是什么,他弄不明白了。眼神空洞茫然的看着周围的蓝色玫瑰,脑袋里面那些多出来的支离破碎的记忆是属于‘他’的吗?
“莫语,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人模糊一片,只有那个声音依稀记得有源头可以追溯,是啊,脑海中听到的就是这个人声音。
“邢哥哥,我见过你,我们以前一定是认识的,对吗?”
“……”邢苒倾缓缓的蹲下来一言不发的盯着莫语几近凝噎的表情,眼角的晶莹美丽的如同朝露,拽着自己袖口的手像是找到了一丝久违的希望。
“帮我找回记忆好不好?求你,我不要再这样什么也不知道了。”
“邢哥哥!”
“记住,因为是你的愿望,所以我答应你。”伸手拭去莫语眼角的泪珠,邢苒倾的心中也有泪水溢出。
“还起的来吗?”
“已经没有关系了。”
“回屋里去吧,这里风大。”
“嗯。”
邢苒倾站起来自顾自的走着,谁知道指尖传来轻微的碰触。他惊讶的转过头,居然是莫语握住了自己的手?
他如今绽放的笑容如雨后出笋般稚嫩,微低的头竟会浮现出自己从没见过的淡淡羞涩,轻拽了一下邢苒倾的手,莫语语调低如蚊鸣。
“邢哥哥,一起回去吧。”
邢苒倾回过头不可察觉的苦笑,莫语你可知,在你找回记忆那天就是我们说再见的时候了。倘若如此,那时的你还会用这种希冀的眼神来看我吗?还会向我露出如此单纯的笑容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邢苒倾抬头看向漆黑的远方,慢慢收紧牵住莫语手,但是,至少此刻的你仍和我并肩同行,那么,也是足够了。
“好,一起。”
正文 第四十八章:笼中鸟(5)
“有印象了吗?”
“没有,什么都。”
“那我们再去下一个地方,开车。”
这已经是第几次停车了呢,第4还是更多?停停走走,但这个男人带他来的地方他都没有印象,不论是小吃摊、高档的餐厅还是深幽的小巷、干净的小屋。
这些就是‘自己’以前来过的地方吗?莫语越看就越是不明白了,当初自己为什么选择到这个城里来,难不成是谁带我出来的?在这段空白的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问题每每一想起就压得的莫语有些喘不上气。
“唔。”
“还好吧?”
“没事的,只是有点累了。”
“今天到此为止吧,钟叔,按原路返回。”
“是。”
……
“莫语,你的东西掉了,我把它放在这里了。”
“莫语?”邢苒倾反复呼喊几声却还是没有应答,浴室里传出的“哗啦啦”的 声音却证明里面的确有人。
等了接近一刻钟,可是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出来,难不成出事了?不安的气息开始蔓延,邢苒倾终于忍不住破门而入。
纯白色的四角浴缸中,莫语的头歪向一边已经失去了意识。水大大的开着早已经漫过了最高点,水流不住的涌出来濡湿了邢苒倾昂贵的鞋子,他冲上前去从水里捞起了莫语的身子急切用手拍着他冰冷的脸颊,看着他苍白的脸颊,拍打的手都带上了轻轻的抖动。
“喂,莫语,醒醒,你怎么了?!喂……”
几次呼喊怀里的人儿都没有应答,莫语额头的湿发垂下来像足了一个睡着的人偶。邢苒倾几乎在一瞬间被一个可怕的念头震得屏住了呼吸,紧接着抬起手一点一点的伸到莫语的鼻尖,过了好几秒钟,他难看到极点的面色才终于舒缓了下来,扯过壁栏上的浴巾,将男人抱出了浴室。
“嘶!”
“醒了?怎么样,有哪里觉得疼?”
“我这是怎么了?”
“你在浴室晕倒了,给。”
莫语疑惑的看向男人, 邢苒倾便又不紧不慢的解释道:“之前过弯道的时候,可能是从你口袋里滑出来掉到座位下面了。”
“谢谢你。”
“不用跟我说谢谢,这东西是钟叔留意到后交给我的,你该谢的人是他。”
“这样……”
接过男人递来的香囊却奇怪的发现有条细细的红丝线串联在上面。
“这个?”
“我看你总是喜欢把它放在口袋里有一天掉了就麻烦了,毕竟这是你珍贵的东西,这样穿起来然后再挂在脖子上就不会弄丢了。”
莫语从邢苒倾的手中拿起那根红线,然后勾下头慢慢的把东西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用手扯过来仔细的凝视了片刻才把它放进了衣服中。
抬眼瞄了下男人,邢苒倾可能因为刚才去救自己的原因,此刻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对了,我刚才在浴室里,脱光了衣服,然后在浴缸里泡着泡着突然头就变得很疼,再之后就不省人事了,难道是他抱我出来的?
莫语想到这里脸不禁一红,就算他是个男孩子,男人也是阿姨的朋友。但是自己的身体除了母亲就再没有其他人看过了,多多少少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放心吧,我可没有恋童癖。衣服已经烘干了放在床头,有什么事按铃就会有人来了。”邢苒倾像是读懂了莫语的心中尴尬的情绪便结束了这个话题,临行前他转过头来说,“不用担心,恢复记忆这种事急不来的。”
“嗯。”
急不来……吗?
慢慢的躺在床上,枕边的位置还有微微的热度和一点水汽都是那个男人留下的。
莫语触着心口的香囊,突然想:虽然我对他没有什么印象,但是他能这样帮助我,可见还是很好的人呢。
这么想着,莫语慢慢的睡着了。午后的阳光折散斑驳,花木树影婆娑,男人似乎在梦中又闻到了熟悉的花香还有那抹闪烁不定的暧昧的蓝,可终究还是被一片血色掩埋,取代。
正文 第四十九章:
邢苒倾一连几天陪着莫语去了很多地方,连莫语的村子也回去了,但是都一无所获。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莫语除了没有找回记忆之外,身体到是恢复的很快,伤口愈合的很好却仍留下了一条明晃晃的伤疤;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复诊,谷杉也只是摇摇着说药继续吃,至于这记忆恢复的事还得慢慢来。
男人这段时间不予余力的为自己跑上跑下,没有一句抱怨也没有一次敷衍,莫语看在眼里却把感谢都藏在了心,对现在的他来讲,于并不熟悉的人还是有一层透明的隔阂的,就像一种潜意思里的暗示又像是无形中的束缚。
“哄!!”
一阵强光乍现,莫语被灌耳的雷声惊醒猛的抬头看向外面的天,颜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像瓶子里的浓墨,窗户被风一下下猛烈的刮着的声音像极了厉鬼的嘶吼。莫语一把把腋下的被子扯起来覆盖住了头,如同虾米一样缩成一团,眉目拧成了结。
快睡着,快睡着,睡着了就听不见声音了,也不会再害怕了。
他反复的*着,想要借此减少一些内心复苏的恐惧,但一声一声轰鸣似乎容不得他逃避,疯狂的碾碎着他敏感的神经,莫语发力的咬上唇瓣,血色却以不正常的速度退去。
打在玻璃上的雷光像是在镜面上烧起了熊熊烈火,莫语屏住呼吸似乎还是可以听见皮肉被灼烧起来的声音,漫天蔽日的火光好像还在他的周围蔓延扩散,然后景象都变成了一遍汪洋的火海,无处可逃。
“呜!”那感觉弥漫上来,竟真的让莫语的鼻息间嗅到一股难闻的焦臭。他一哆嗦,破碎的声音立刻泄露了他隐藏起来的惧意。
头顶的光持续肆虐着莫语绷得紧紧的像是被拉到极限的弦,随着都可能崩坏。他用一只手捂住想要发出呜咽的嘴,另一只抱住自己的腰身却唯独没有捂住自己的耳朵。
他很怕,但他从来没有去逃避过,所以只有不断的去抵抗,抵抗那种灭顶的慌乱。
夜长得磨人心智,长到永远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天。莫语也不知道这种痛苦自己还要忍受多久,他还能够忍受得了多久。
谁……谁来帮帮我……
“啊啊!”
突然有什么东西隔着被子碰到了他的身体,仅仅是极微小的一触也让莫语几乎在一瞬间便弹跳了起来,慌忙不跌的急急向后退到床壁上,头因为后退力一下子砸到了床壁上,痛得泛起了泪。
“不……不不……要过来。”
胡乱的推拒着,莫语惊的汗都快冒下来,那个东西却越靠越近,几乎要到了脸边,呼吸可闻。然后只觉得自己被拖入一个怀抱,随即耳边就有声音传来,“别怕,是我,我来了。”
“邢……邢哥哥?”
“嗯。”
“邢哥哥?”莫语的再次出声已经沾染上几分哽咽。
“嗯。”相同的回答,不厌其烦。
男人低沉宁静的嗓声于莫语而言却有着镇定心神的作用。慢慢的,他不再战抖,头也从被子里探了出来,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搂住了男人厚实的腰,泪,流了下来。
邢苒倾像安慰孩子一样*着他的背,看着他像受惊了兔子一样发红的眼睛,觉得心口一痛,一句“别哭”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冲口而出,带着自己都诧异的温情。
好温暖,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温暖……不过就是一个关心的眼神,不过就是寥寥几句话语,不过就是一个同情的怀抱,怎么会就不想再离开了呢?
细细感觉着男人的肌肤才发觉他的手很宽,长年练习枪法的手指上有附有薄茧,有些磨砂。莫语嗅着邢苒倾身上的味道,似苦似甜,在鼻尖萦绕不去,头,埋得更深了些。
“还好吗?”
没有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