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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白不知道莫风伤到哪了,可看他捂着胸口的痛苦神情,黑衣人那一脚,绝对不轻。
这种暴力持续了好一会,李墨白愈发觉着黑衣人的精神并不正常,比如他不时回头与身后的空气交流,如同征求那个传说中的‘小唯’的意见一般。他会指着莫风身上的某处,问小唯:“这里如何?”或者从带来的背包中取出刑具:“这件如何?”侧耳聆听片刻后,似得了上级旨意,毕恭毕敬地如实完成。
他黝黑面孔上的虔诚神色甚至让李墨白生了错觉,仿佛那小唯真的就在这里,只不过他看不见。
饶是李墨白再冷血,对于黑衣人对莫风的摧残终是看不过去,他想到莫风一直待他挺好,而他也实在舍不得黑衣人万一一时失手,伤了莫风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再加上自己被牵涉进这桩也纯属自找,所以终是准备再一次开口相劝:“这位,你……”
黑衣人到适时停了下来,他黑着脸,转身从那背包中取出一条铁链,将李墨白的脚踝和下水道的水管锁在一起。他把铁链的钥匙放在随身的口袋里,然后替李墨白解开手腕上的束缚,丢给他一块纱布和一瓶矿泉水,指着瘫在地上的莫风道:“我需要休息一下,你给我盯着他,不准让他死了!”
黑衣人说完,便依靠着墙壁坐下,闭目养神去了。
无论出于道义还是为了保命的考虑,李墨白都心甘情愿地遵照黑衣人的吩咐办事。
李墨白用干净的矿泉水浸湿纱布,小心掀开莫风身上的病号服查看。黑衣人下手狠,而且喜欢走内伤路线,所以莫风的身上并没有太多鲜血淋淋的外伤。只不过之前他们被黑衣人掳来的时候莫风腹部的手术缝合就裂开了,一直滴滴答答地流血不止。所以早在黑衣人折磨他之前,莫风的精神就已经十分萎靡,这恐怕也是刚才他没能替自己反抗辩解的原因之一。
莫风闭着眼躺着,面容憔悴苍白毫无血色,因为伤口感染引发并发症,莫风此时正发着烧,嘴唇如李墨白一样,干涩的起皮。李墨白用矿泉水瓶的盖子灌了一些水进他的嘴里,正要抽走手,莫风猛然攥住他的手腕。他捏得极紧,将李墨白的手腕攥得生疼。
莫风依然闭着眼,动动干涩的嘴唇,如梦呓般倾吐:“墨白,我……不是……他……弄错人了。”
“好好,”李墨白用力扳开莫风的手,敷衍他,“我先给你包扎伤口”。
他还算轻柔地解开莫风胸前的纱布,准备清理已经结出血痂的伤口时,便看见莫风胸口上那一大块狰狞的疤痕。
莫风白皙的胸/膛之上,那疤痕太难看太醒目,仿佛一件精美的瓷器被人为地划上痕迹,李墨白看着甚为惋惜。手顿在半空中,半天不知该如何下手。
“那是我小的时候,父亲用开水浇的,”李墨白抬起头,看见莫风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静静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失去了平日潋滟的光泽,转而浮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莫风的声音不如平时清爽,略带些干涩沙哑,但神态却与平日无异,似是轻松地讲诉一个旁人的故事一般:
“我小的时候,每回做了错事,父亲就把我平躺着绑起来,然后用小茶壶装上烧好的开水慢慢地浇在那里。每次都是同样的位置,心脏略下方偏中间,烫伤了,再养好;再烫伤,再养好……直到现在那个伤疤的地方还时常疼……,”
莫风竟然弯唇笑了,漂亮的琥珀色眼眸紧紧的盯住李墨白眼睛:
“墨白,那个伤疤太疼了,所以我才会用毒品去忘记……我……真的不是他说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今天更迟啦,因为说好要把昨天少的补上,所以这章比较多~呼!
再然后,酷刑什么……其实我虽然写变态,但真的是酷刑无能……也没有必要写得那么虐,大家说行不?(⊙o⊙)
明天神秘人会出场【终于!】莫同志再得瑟一会吧……不过……他真的不是你们看见的那么弱……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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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八章 。。。
李墨白对于莫风说的话将信将疑,他想起上回在那个湖边的度假屋阁楼里,莫风提到他父亲的时候脸上不自然的笑容,暗暗叹息原来也是一个苦命的娃。不过李墨白也不傻,莫风说的话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他还不能确定,自然也不会完全相信。李墨白神情复杂地看向莫风。
莫风似乎知道了他在想什么,眼巴巴地瞅着他,漂亮的眼睛似蒙上了一层水气,雾蒙蒙的,他叹了口气,撇着嘴,满眼满心的惆怅:“唉,连你也不相信我……”
李墨白很想说你不是夏成,装萌真的不适合你。不过他分得清吐糟的场合,现在显然并不合适。他回头看了一眼黑衣人,对方低垂着脑袋,貌似睡得极沉。于是李墨白把头凑近莫风的耳边,小声说:“不管怎么样,目前当务之急是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
李墨白看得很开,莫风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或者说他究竟是不是黑衣人口中所说的莫老大这件事,对于他李墨白来说并不重要。他不是固然好,他若真的是,李墨白想黑社会惹不起,大不了以后躲着莫风就行了。眼下摆在面前最大的问题,却是这个精神不大正常的黑衣人。
黑衣人铁了心认定莫风是罪人,看得出他今天绝对没有让莫风活着出去的打算。凭借黑衣人的狠戾,作为见证人的李墨白,自然也无生存的希望,被灭口的可能性极大,所以说来,李墨白和莫风现在是绑在一条船上,或者说,绑在一根水管上的难友,共同面对着生命的威胁。
自然界中尚且存在不同种族的动物之间面对外敌时,互利互助的共生关系,那作为高等动物的人类,当然也有放下偏见猜忌,以生存为目的,共同克服困境的情形,眼下这种,显然就是的。
至于逃出升天后,这互相帮助的两个人是否自此陌路,或者相厌相杀,那是后话。
莫风听了李墨白的话,似乎很感动,又拉起他的手,这会儿是满眼的深情款款:“放心,我一定会让你逃出去。”
李墨白干笑,不动声色地将手从他的手心里抽离。
黑衣人终于醒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盯着莫风冷笑:“我们继续。”
这一轮,黑衣人和莫风僵持的焦点是:莫风到底是不是那个莫老大。
黑衣人的脑筋像是直的,认准了死理就绝对没有回旋的余地;莫风平日里看着圆滑,固执起来也很可怕,咬着牙抵死不承认。李墨白坐在一边,将那一出出屈打成招的戏码收在眼里,直到看得厌倦,心生烦躁,干脆闭上眼不去看。
可惜还是听得见。
有个成语叫做触目惊心,殊不知入耳亦惊心。李墨白打死也不会承认,虽然闭着眼睛,但莫风受折磨的声音还是在他的心中激起一点点细微的波澜。
这种感觉很微妙,李墨白刚想静下心来仔细品味,那边却停了下来。黑衣人似乎又累了,叉着腰喘粗气。
之前车祸的时候,李墨白受得伤最轻,只是额角被碎玻璃擦破,身上有几处淤紫;莫风则是被黑衣人打晕,除了身上的手术缝合裂开以及几处擦伤外,也没什么大碍,不过现在确实被打得不轻。
三个人中受伤最重的,其实是一直生龙活虎,耀武扬威的黑衣人。
李墨白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当时发生事故后,黑衣人明明是被捆绑着,却逃出了车外,并能在第一时间对他们下手。其实当时黑衣人根本就不是逃出去的,而是在翻车的过程中,被甩出了车外,之后他应该是用自带的小刀割开束缚才重获自由。
所以黑衣人其实受了满严重的伤,左边的小腿断了,之前他当着李墨白和莫风的面撩起裤脚,将折成两段,突出包裹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的那段白花花血淋淋的腿骨,硬是生生地给扳了回去!他用纱布简单的将腿部扎紧,就拖着这么一条残腿,凶残而执着地实施着自己的报复计划。
果然是个坚韧的人,那种意志力,当真是举世皆惊,人神共愤。
所以黑衣人现在明显体力不支,停了下来。他重新将李墨白的双手绑在水管上,恶声恶气地对二人说:“我出去一下,别想耍花招!”
李墨白想,这个时机不错,该和莫风商量一下对策了。
他偏头看看身边惨兮兮地歪着墙依着的人。莫风的那张俊脸如死人般苍白,瞳孔似失了焦,涣散地盯着前方沟槽的水面发呆,微微上翘的唇角渗着鲜血,红艳的色泽与惨白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莫风的头发乱蓬蓬的,身上也布满了肮脏的尘土和血迹,因着这般恶劣的对待,终是失了原本的风华,显露出一身颓败落寞之气。
李墨白想着莫风之前是多么优雅重享乐的人,一辈子娇生惯养,肯定没有吃过这样的苦,竟无端生了些许的心疼。
这种疼很微妙,仿佛有只非洲食人的大蚂蚁在心脏间穿行,时不时停下来咬上一口。痒痒的,略有些微微地抽着疼。
李墨白那时想,自己一定是因为看见美好的东西被破坏,才会心生惋惜。毕竟人类对于美的追求生生息息,从未间断过,而但凡美好的事物,总是能够博得更多的好感与同情。
所以李墨白哑着嗓子,眼圈有点红,关切地问莫风:“你……没事吧……”
莫风看向李墨白,怔怔地盯着他的脸良久,突然垂下头,闷闷地笑了数声,再抬起头来时,涣散的眼神已经变得清明。他嘴角含着笑,将脸慢慢地向李墨白靠近。
李墨白警觉,颤了声:“干……干嘛?”
莫风还在笑,那笑容幽幽的,看着巳从旨擞栈蟆�
李墨白的大脑高速地旋转,厄……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闭上眼睛?
他闭了眼,等了一会,啥事也没有发生……于是好奇地睁开一只眼……
咦?!!
原来莫风正在用牙齿替他咬开束缚手臂的绳子。
莫风贴得很近,这个角度,李墨白的脸几乎是完全地埋在他的胸/膛里。扑入鼻息的血腥气味虽然浓烈,却遮掩不了莫风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李墨白的脸红了,他想,一定是因为血液的味道太冲鼻!
李墨白还在晕乎着,眼前猛地出现莫风的脸,两人的鼻尖几乎凑到了一起。精致的面容上笑意盈盈,莫风咧开嘴,他的牙齿上满是血,应该是咬绳子咬伤了牙龈,却满不在乎,带着孩子气的喜悦:“解开了。”
李墨白惊得脑袋向后仰,后脑勺‘砰’地一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他龇牙咧嘴地刚要喊疼,莫风的唇,堵了上来。
嘴上的触感很温柔,软软的,带着一点点的冰冷,混杂着铁锈味道的血腥。
李墨白整个人都傻了,心脏扑扑地跳得飞快,瞪着眼,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那双眼睛冲他弯了弯,眨眨眼。
李墨白也傻愣愣地眨着眼睛回敬他。
这个纯情如初吻般的蜻蜓点水式的接触很快结束,莫风退开脸,舔着嘴巴笑得很得意: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李墨白想他那会子的脸蛋红得,一定堪比猴屁股。
这之后两人又陷入沉默的循环,各自想着心事。好一会,莫风淡淡地说:“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你出去。”
李墨白没有搭理他,呆呆地望着天。
黑衣人回来以后,李墨白才明白莫风所说的计划是什么。不同于之前,这回莫风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就是莫老大,黑衣人见他招供,脸上忽喜忽怒,在愤怒与释然间徘徊。
终于愤怒战胜了快乐,黑衣人解开莫风手上的绳索,将他拖到那下水道的沟槽边。黑衣人的脸上带着地狱罗刹般的狰狞,一把将莫风的头按入那片浑浊的脏水中,红着眼,愤怒地咆哮:“我让你也尝尝窒息而死的滋味!”
大约30多秒的时间内,莫风起先还在剧烈地挣扎,手臂在水面上扑腾,后来动作慢慢地变得迟缓。李墨白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里。黑衣人在这时将莫风提溜起来,后者猛烈地咳嗽数声,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
稍事休息须臾,黑衣人又提起莫风的头发,将他的头按入水中……
李墨白闭上眼,他的手已经被莫风解开捆绑,若不是为了不让黑衣人发觉,此刻他真的想用手捂住双耳。不想去看,不想去听。
莫风终于被黑衣人拖了回来,软绵绵地倚坐在墙边,闭着眼大口喘着气。他的身上湿漉漉的,肮脏污臭的水渍顺着发梢一滴一滴坠落在地面上。
黑衣人大动肝火,又得休息片刻。
李墨白凑上去,这回是实打实地关心:“你傻了?为什么要承认?”
莫风向他扯了个笑,向后避开:“别过来,脏……”然后悄悄地将手中的一样东西塞在李墨白的手里。
那是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