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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孩子,和他的母亲,是如此的相像。
无人知道,冷艳绝情的萧家大小姐,会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台上的少年。
她差一点伤害了青青的孩子。这个孩子呵,是青青拼了命也要护下来的。
萧音凝视着台上的身影,从提包里摸出手机,“阿烨,小星的状态不大好。”
“怎么回事?”那边的声音陡然紧张起来。
萧烨无声的一笑,“你倒是疼他,我从没见过你对萧奕这么紧张过。”
“……他不一样。”
谁不一样?萧奕还是辰星?彼此心知肚明。就连萧音,唤辰星为小星,而对萧奕是直呼其名。萧家的人,情感本就淡薄,萧奕作为继承人,有些东西,已丧失了拥有的机会。
辰星和萧奕,谁比谁得到的多,哪个更为不公平,无从比较。
“小星看起来有点紧张,你想办法安慰他吧。”萧音挑眉开玩笑,“唉,我倒是想亲自上前去表示慰问,可难保他一看见我,心情更糟糕。这小破孩臭着一张脸,杀伤力蛮大的,就跟软刀子捅心脏似的。”
“怕什么?你活该,反正你皮粗肉厚。”
“……”
这边萧音刚好挂上电话,那边,辰星已结束了最后一段乐章的演奏。下得台来,辰星长嘘口气,才发觉后背已经湿了。
他知道他的情形不对劲。以往,他只要想着,辰潇就在他的音乐中,陪他一起飞扬,便能全副心神的沉浸在乐曲中,而今天……
他失了平常心,他心急了。
飞机上遇到萧音,给了他一种无形的焦躁感。他想或许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可似乎又不止是这样。亦或者是急于取得一些成绩,急于让自己不是这么弱势?
奇怪的不安就这么袭击而来。
因为喜欢他么……
“辰少爷,少爷的电话。”阿彪拿着手机迎上前来,辰星急忙接过,听到里面传来萧烨沉稳的声音,“星儿,初赛完了?”
萧烨的声音是最好的安抚剂,辰星惶惶的心沉淀下来,“嗯,完了。烨哥哥,我感觉不太好。”倾诉的话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
“怎么了?紧张吗?”
“嗯。”
“就只是紧张?你这个小傻瓜,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不紧张才不正常。不信你问问去,有谁真的不紧张把我名字倒过来写!”
好像是这个道理……辰星一下忘了自己的失常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他愿意相信他。
“你紧张,别人比你更紧张。”萧烨说。
“我明白了。”辰星弯起嘴角,看一眼阿彪,“你怎么知道我刚好比完初赛?是阿彪告诉你的?”时间上掐得真准。
阿彪听到了,摇摇头,用嘴型说没有。
“是吗?这么巧。”萧烨呵呵地笑,一声声穿透辰星的耳膜,酥酥麻麻,“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星儿,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琴该怎么拉就怎么拉,你才多大,机会多的是。记得吗,我说过永远都站在背后支持你。”
说也奇怪,辰星的焦躁就这么被抚平了。
萧烨对他的影响太大,在他生命中占据的色彩太浓重,轻易的左右着他少年的心境。这时,辰星心中的欣喜怎么也压抑不住。
“嗯。”尽管萧烨看不见,辰星还是重重的点头。
挂了电话后,辰星微笑着和阿彪走出大门,阿彪看着他喜笑颜开的脸色,说:“辰少爷刚才拉得很好听。”
辰星惊讶的挑眉,“阿彪,你不是不懂音乐吗?”
“呵呵,我是不懂,只会直接分辨好不好听,我觉得辰少爷你的琴声听起来很舒服。”阿彪只是个保镖,以前跟着萧烨,没少做过杀人流血的事,后来被派给辰星,过了几年的安逸日子,心里也增添了几分柔软的情绪。
与其说他是保镖,不如说他是半个保姆。他确实听不懂音乐,说好听完全凭直觉。
辰星摇摇头,“不,我今天拉得不好。”
“没有啊!我听前面几个的都没辰少爷好听,真的。”阿彪实事求是的说。
旁边忽然传过一声冷哼,辰星和阿彪循声望去,看见一个浅褐色头发的白种少年。那少年倨傲看一眼辰星,然后鄙夷的斜睨阿彪,“不懂就不要随便发表意见,简直是玷污音乐!”
辰星轻轻皱了皱眉,没有理会他,示意阿彪一起离开。
谁知那外国少年不依不饶的在后面重重加了一句:“现在怎么什么人都能进入这里,什么角色都能参加比赛了。梅拉赛事也不如以往了。”
这话说得很重,简直是直接指着辰星的鼻子说你没有资格参加这种比赛!辰星不欲多事,阿彪却不能忍,两步跨到那少年身边,居高临下,“你说什么?”
阿彪身形宽阔高大,就算欧美少年个子长得比较高,仍然有绝对的压倒优势。那少年显然没想到刚才还显得温顺的阿彪会突然之间爆发出强大的戾气,被吓得一愣。
可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退缩,倔强的仰头,“说就说!现在的赛事越来越没有水准了,随便什么角色都能来参加!”说完,还挑衅的白了辰星一眼。
阿彪气极,拎起他的衣领,捏起碗大的拳头就待挥出。
不能容许有人侮辱辰少爷!
“阿彪!不要!”辰星的惊呼让阿彪的动作僵住,半晌,放开手中的衣领,拍了拍替他抚平,沉声道歉:“对不起。”他怎么忘了,这里不是他可以闹事的地方,一个不好,辰星会被直接取消比赛资格。
虎虎生威的拳头差点揍到脸上,少年有点呆滞的摇摇头。
“既然你不计较,我们就先走了。”快速说完这句话,阿彪头一次没有跟在辰星身后,而是拉着他离开。
等少年反应过来,他们的身影已经快消失了。少年恨恨的一跺脚,满脸懊恼,但也忍不住心惊。他出身于音乐世家,家族教导着重于优雅气质,他这种桀骜的性子,没少被长辈们教训过。像阿彪那样粗鲁暴力的人,从来没见过。拳头挥上来时,他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脸被打肿了等会怎么比赛?
周围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射到身上,更把他气得脸色铁青。这回脸丢大了!
“凯西,你衣服怎么皱了?”一位发髻高挽的贵妇出现在他面前,语气满是责备,“这样怎么上台?你想把休斯家的脸丢尽吗?”
“遇到一个黑头发黑眼的砸碎!”凯西恨恨的说。
贵妇紧紧皱起好看眉毛:“凯西!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脏话!以后不许再说!”
凯西哼了一声,明显不服管教。
贵妇脸色阴晴不定,想起凯西马上就要上台,终究放柔了语气:“凯西,妈妈不会害你的,我们休斯家族在音乐界以优雅涵养著称,家族的男士个个都是绅士,你这样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家族?会怎么看你?你作为一个异类,只会成为众人指责的对象,你不想过那样的日子吧?还有,别歧视黑发黑眼的人,他们比你想象的要聪明。”
“我不是歧视,而是说事实。我想起那个人,就觉得恶心,表兄被他害的一蹶不振,玷污音乐……”那个人黑发黑眼的人,只会攀附权贵,他拉出来的音乐,都充满着势力气息。
嘴上是这么说,可凯西还是听母亲的话,闭嘴整理衣物,做上台的准备。他是父母的独子,再不爽,也不许自己在音乐的舞台上丢了家族的颜面。
休斯夫人心里暗叹,凯西,你还是太天真了,这个世界哪有那么纯粹。音乐之路,可不是有高超的琴技就能一番通顺的。你说别人攀附权贵,又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休斯家中的一员,今天能顺利的站在这个比赛场上么?
母子俩离开后,一个冷艳妖娆的女人含笑从帷幕后走出,来到刚才少年站立的地方。只见她凤眼微挑,似笑非笑,引人侧目。
女子的头发柔顺的卷曲,散发迷人妩媚的气质,但在其中,又多了一些诱人的意味。这种意味吸引着在场的每一位男士,让他们从心底产生出渴望和害怕的双重感觉。
见女子站在原地轻蹙娥眉,喃喃自语,似乎有什么苦恼,一位优雅的男士忍不住上前,“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女子抬头,妩媚一笑,在男人失神的当口,出口的声音却森冷寒人,“你想爽快的死,还是想痛苦的活?”
她当然就是性格以古怪著称的萧音。至于她刚才看似烦恼的喃喃自语,实际是——
是让那个凯西直接消失?还是让他终身无法再拉琴?还是……
没打定主意,被人一打搅,气立刻转到这人身上。想必这倒霉的男人不会知道,他无意中解救了一位名叫凯西的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舒服多了,没那么痛了,肚子也不拉了,可以吃面,我可怜的胃,辛苦你鸟~~~~~~于是更新O(∩_∩)O
辰星快知道他和萧烨的真正关系了,应该……再过几章吧,汗……
38
38、第 38 章 。。。
辰星顺利的通过了初赛。
他虽然发挥得不太好,但技巧音符什么的终究没有出错。参加初赛的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几十人,尽管都有上佳的演奏水平,不过总有一些稍次的。况且,那些人和辰星相比,有一个根本的差距。
由于儿时的经历,辰星特别懂得珍惜。从他六岁那年第一次触摸到小提琴,就对这种高雅孤傲的乐器有着别样的情感。这种情感发自内心,直到老死的时刻,他都不会忘记——
潺潺流水的小河边,水草悠悠,清风飞扬。清俊的男子微笑着,吐出世上最动人的话语:小星,你想和小提琴做朋友吗?成为了她的朋友,她会为你演绎出任何你想表达的情绪。
再后来,辰潇逝去,小提琴对于辰星的意义,飞上一个更高的层次。
就算是出身音乐世家的天才,小时候在练琴时都会产生逆反心理。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人们在舞台上听到优美的乐曲,台下,演奏者们却为此挥洒了无数美丽时光。无论哪个孩子,哪怕家教再森严,都是喜欢玩的,有谁心甘情愿的把玩乐时间全耗费在枯燥的练琴中?
这就是他们和辰星的差距。
练琴,对辰星来说,不是负担,不是任务,而是乐在其中。他比任何人都刻苦,比任何人练琴的时间都要长久。这样,他的技巧水平自然没话说。
尽管有点心神不宁,可手指手臂却像有自我意识般的挥舞跳动。
初赛通过,到复赛时,辰星调整好了心情。他的曲子,婉转悠扬,他就像一块璞玉,经过细细的打磨后,散发出温华如玉的光泽。
站在舞台上,辰星陡然想起多年前,萧烨带他去白银大剧院所看的音乐会。那时,他梦想着站在舞台上,做那协奏曲的诠释者,做那管弦乐队的引领者。如今,他已站上了舞台,身后,为他和声的,正是管弦乐队……
他不是今天的主角,但至少这一刻,他是这台上的主角。
他想起多年前,辰潇去世前,用最后的力量,拉响那首生命中的绝唱——《辰星》。
他想起辰潇说,以后,我就在你的音乐中,和你一起飞扬。
他想起辰潇的梦想,希望有一天,属于辰潇的音乐响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想了很多很多。或许是这世界顶级的音乐厅所塑造的氛围太强,他心潮澎湃,像被魔障了似的一时不能自已。当旋律停止时,他看到无数张愕然的脸。
——他竟然不知不觉的拉出了《辰星》的旋律!
评委、观众、身后的乐队众人面面相觑。
一片寂静。
大型比赛要求甚严,梅拉比赛也同样,为了突出特色,梅拉青少年小提琴比赛将梅拉协奏曲定为必拉曲目,初赛复赛由参赛者从中选拉一个乐章,决赛以音乐会的形式演奏全曲,其余两条曲目,也都规定了范围。大赛举行多届,从未出现过这种参赛者不按牌出牌的事。
最右边的一位评委轻咳一声,打破现场的安静,“你刚才拉的是什么曲子?”
“辰星。”意外已经发生,现在唯有冷静应对。
“拉得不错。”评委老头客气的颔首,随即道:“但它不符合参赛要求。这里是比赛,不是展示个人曲目的现场。”说着,语声明显严厉起来。他认为辰星是急于求成,利用比赛机会宣扬自己的作品,很明显,其他人大多数也这么想。
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作品本身好或不好,变得不太重要。
音乐界的前辈们嘴里喜欢说增加新活力,鼓励新人新作,但其实,他们骨子里是最保守的,他们恪守着前人留下的音乐财富,难以更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