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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张超英手里茶盘和干果,严澈也招呼黄生群坐下。
“三儿,别说,你这里弄得还真是像模像样,难怪……”说了一半,黄生群就打住了后半截话,端起茶顾自抿了起来,岔开话题:“嗯,这茶不错,真不错。”
严澈倒茶动作一顿,抬眼看着黄生群:“黄哥,有事您说吧。”
“哎。”黄生群放下茶杯,叹息一声,道:“其实,哎……草,还不是那些混蛋,看你做好了眼热了呗!”说话间,黄生群愤愤骂出一句句粗口。
严澈微微蹙眉,似乎有些触及真相,但是依旧不是很清楚,小心地问:“黄哥……是不是上面,打我主意?”
黄生群一怔,有些讶然地盯着严澈,呐呐道:“你知道了?”
严澈摇了摇头。
“嗨嗳……”黄生群狠狠拍了一下大腿,看了严澈一眼,又有些愧疚地垂下了头,想了想,这才道:“三儿,哥这么跟你交代了吧……哥……哥不厚道。”
严澈一惊。
“哥……当初你一次付款事……其实,不一次付清也没关系……上面,并没这个条款,是哥……嗳,三儿,你怪哥财迷了心窍吧!”说完,黄生群一脸懊恼。
严澈微微松了一口气,再给黄生群续上了一杯热茶,递到黄生群手里:“黄哥,其实吧,这事儿不怪你。”
黄生群接茶杯时一怔:“你……你知道?”
严澈点点头,道:“呵呵,黄哥,这些程序,我多少能不知道么?”
黄生群羞愧:“那……那你还……”
“呵呵,黄哥,这事儿吧,真不怪你,我也有自己打算呢,这不,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是?”严澈笑了笑。
“呃……三儿,哥有点不懂了。”黄生群端着茶杯,愣愣地看着严澈,遂地,四顾了一下四围环境,压低声音,小心地道:“你……早就有了长远打算?”
严澈浅笑点头。
“咳哎,我就说嘛!”黄生群一口喝掉茶杯里茶,吐出一大口气,整个人松了下来:“哎,你……你不知道,这几天,可把我急坏了!”
整个人轻松下来黄生群,和严澈喝了小半壶茶后,这才娓娓将这次到来目道了出来。
原来,上次乡政府会议上有人提议给严澈压力,要严澈承包下另外两座山那个人,不知道跟陈书记吹了什么风,陈书记居然也开始有些动摇了。
从张乡长嘴里隐约得知这个消息黄生群,在张乡长刻意提醒下,没做停留,一下班就来了严家湾雾戌山下找严澈。
听到这个消息,严澈整个人僵住了。
“黄哥,你说什么?”严澈呐呐问道。
“三儿啊,这次人家盯上你了,觉得你荷包还有不少料。”黄生群苦笑着看着严澈,重复了一遍。
“这……可这么大一笔款子,承包了雾戌山,我也掐着算啊,哪来这么多闲钱承包齐王山和帽儿山啊?”严澈有些愕然。
黄生群点点头:“我也知道,不然话,我琢磨着你必然是看中大。”
严澈缄言,盯着茶杯杯沿,心道:就算有钱,我也不可能去包大山。
许久。
黄生群咬牙,道:“三儿啊,我这里有个损招儿,你看成不。”
严澈抬眼,看着黄生群:“黄哥,您说。”
对上严澈眼神儿,黄生群下意识躲闪开,脸上居然感觉到升温,心跳也有些加速……好不容易按捺住有些不寻常情绪后,黄生群生生吸了一大口气,这才道:“嗯…… 这个……我琢磨着吧,这些人都是看你这雾戌山”说着又往山上看了看,一山翠意,难怪人眼红:“弄得好,所以眼热了……嗯,你看……”
这天。
已经在雾戌山住习惯了沈秋早早地跟着严强起了床。
嗯,沈秋来了之后,基本就和严强住在一起,哪怕明知道竹楼房间多,还是喜欢和严强住一起。
因为严强习惯早起,沈秋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当然,严澈去了镇上小学,再次把沈秋沈春兄妹送了回去,继续上学。
早起——纯粹就是因为沈秋喜欢上了那个池塘,把原本每天喂鱼食饵工作也从张超英手里抢了过来。所以,沈秋早起,就是为了早早去给池塘鱼儿喂食儿。
趁着严盛还没过来,严强倒是先去灶房熬粥做早餐,一会儿两个孩子还要去镇上上学呢!
严强去灶房,沈秋自然拧着装鱼食儿小塑料桶,往池塘方向走去——这孩子劲儿小,却又不让人帮忙,一次拧不完鱼食儿,总是分几次。
严强刚把锅刷好,倒上水后,坐在灶口前,点火准备烧饭时,听到一声清脆惊呼,立刻把手里火机一丢,慌忙跑了出去——是沈秋。
“秋儿,秋儿,怎么了?”严强奔出院儿,看到站在池塘边,愣愣盯着池塘沈秋安然无事,一下松了一口气。
沈秋回神儿,看到急冲冲跑来严强,嘴巴一蠕动,手里塑料桶嗵地摔落地上,鱼食儿散了一地,“哇”地一声嚎嚎哭了起来。
听到沈秋哭声,严强脚下动作加快:“怎么了,怎么了?别哭。”莫不是遇见水蛇了吧?咱雾戌山没听说有这个东西啊!
沈秋看到严强跑近,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池塘,不住抽噎。
严强刚跑到池塘边上,顺着沈秋指方向一看……顿时觉得脚都软了。
“三儿——啊——”
清早,严强撕破喉咙这一嗓子响彻雾戌山,响彻整个严家湾,响彻严家湾四围。
严澈惊醒。
严家湾严盛和带着沈春睡张超英惊醒。
就连最近一直睡觉酣甜严元照也惊醒了。
整个严家湾人,乃至旁边邬子荡人也惊醒了……
池塘里,白花花一片。
几千条最小都有两三斤重鱼,全部翻着白肚,飘在池塘水面上……
好一个暗渡陈仓
“呵,不错哦,好一个暗渡陈仓,好一个严家状元郎啊!”
——这是严澈从镇上回严家湾,在灵渠镇那座功德老牌坊下遇上萧辛偐时,萧辛偐阴阳怪气说一句话。
严澈仅仅是淡然一笑,故作旧时文人酸腐,拱手于胸,不惊不慌地回以一句:“哪里哪里,告辞!”
却在转身一瞬,严澈笑意尽敛,眼底一黯,带上几丝狠戾。
四天前。
严强那一嗓子不单单喊醒了梦中严澈,同时也喊来了一大串人震撼。
严家湾乱了,乃至真个富源乡乡政府也乱了……最后,这个“乱”蔓延到了吉兆县委、枝城市委。
当时,严强愤怒自家池塘千多条鱼,几千斤收入就此打了浮漂,恼得毫无形象坐地恍惚时,严澈在严元照冒精光眼神下,淡淡地拉起了自己老父亲,在一众乡亲注视下,和严盛“骂娘”粗口中,搀扶着老父亲回了竹楼,消失于人前。
没过多久乡政府领导们预约而至,围着雾戌山下大池塘个个黑了脸,犹如吞下一大杯XX似。
张其田张乡长更是站在池塘边,愤怒烧红了他那张不算白净脸,怒视陈书记:“陈书记,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陈书记当然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当场就傻了眼。
黄生群更是跋扈,上前一把揪出当日在会上暗藏讥讽对家,全然不顾及自己“干部”风度,拳打脚踢就欲往那人身上招呼……咳嗯,若不是旁人劝阻,估计一场干部之间角斗就在乡民跟前上演。
事后,乡政府干部回了乡里,紧急召开了另一场乡政府会议。
这个时候,陈书记瑟瑟地抱着茶杯一脸不安地坐到了旁边不吭一声……亦无法支声,张其田一人激词励语,唾沫满天飞,火焰滔天。
而后,这把火烧出了富源乡,烧出了吉兆县,烧到了市委,人人自危,家家如坐针毡。
加之黄生群、张其田这等“为民请愿”、“为民做主”一方父母,此时不畏人言,不畏官衔地挺身而出……急势压力刻不容缓,以雷霆之势一层层压下来。
导致就此一事,这一次,富源乡政府伤筋动骨,里外上下来了一次彻底大洗牌。
不单洗刷掉某些“逆民意”,“惹民怨”,“阻止农村经济发展”祸源,还清了不少祸源“乌合之众”(……帽子不轻啊)。
以乡政府陈书记为首,一干“亲信”无一例外,不是进了纪检组,就是进了班房……陈书记不单在内部得到严厉处分,还极有可能被“打入地狱,用不得超生”。
这番大动静下来,真可谓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原本乡长张其田一下跃入乡党委,成为乡党委书记;而一直是干事黄生群,就像一匹黑马,连副乡长一职都难以触及他,在这次“为民请愿”中最为积极活跃,很受上面领导关注,一下成为富源乡长。
当然,作为“导火索”受害者——严家湾雾戌山个体承包户——严澈,也在这次风波中再次成为中心人物。
虽说严澈不是编内人员,不会得以仕途庇荫,但在这次动静中,严澈雾戌山承包却得到市委领导亲自表扬,更甚者……严澈得到了他想要东西——上面领导一夕承诺。
至于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别说外人云里雾里,就连严家湾,乃至严澈老父亲也一头雾水。
这次事件,除了不明真相劳苦民众,哪个官员心里不清楚?
——这明明就是严澈用“自损全身”计策,暗地里抵抗乡政府某些举措。
是否投毒,上面已经不敢下来调查了,能调查,也只有——是什么原因造成严澈这个私人承包户有这么偏激,不惜玉石俱焚极端行为。
一查下来,不单是县委人震惊了,就连市委领导也为之冒冷汗——看人家雾戌山经营得好,就要把其他两座山压倒人家头上?如此强买强卖行为……如何能不叫人做出这等激烈反抗?
这陈书记也算他倒霉,原本没他什么事,虽说政绩不出众,升迁机会渺茫,但也会平稳做这个乡委书记位置坐到退休。
只可惜他在张其田强势到来下,迷了心窍,居然钻进了这个这么明显坟墓里。
对于这样毫无远见干部,上面领导彻查得毫不留情,毫不手软。
受害者严澈,那倒好说,人家不是得理不饶人刁人,只需要上面领导众人一纸保证,一夕承诺——他是农民,哪怕是一个高学府出来大学生,如今人回了严家湾,也就只是一介无为布衣罢了,但求能平平安安地用自己勤劳改变家里经济情况而已。
几番领导出面亲自安抚,自是安然无事。
只是,看到张其田与黄生群借势而上心机,上面还是有几人留了心思——这,极有可能就是自己将来,或者就是明天政敌啊!
这,叫人如何不自危,叫人如何不心惊啊?!
当然,这必将成为两人仕途上一个绊脚石——所谓“枪打出头鸟”,这样坐火箭而上行为,估计在将来,他俩也会成为某些人众矢之。
张黄二人这一点,身为局内局外人严澈自然是一下警觉,趁着上面那些人还在庆功之时,悄悄遁回灵渠镇,招呼了长兄严江,兄弟二人悄悄回了严家湾。
鱼真死了?
当然……不可能。
黄生群原本出主意淖死全塘鱼用以反抗陈书记一行恶心歹意之人计策,严澈不是没明白,看中事情轻缓,他当然也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同时,他也看到了这么做有什么弊处。
鱼,是我自己养,出钱出力,死了,你们当官得了好由头,我能得什么?
充其量和你们这个官权拉近了关系。在你们步步高升之后,离了富源乡,离了吉兆县,那还不是天高皇帝远,一茬儿不管一茬儿事?
本来这事用这个举措就已经是下下之策,迫不得已。
若是身陷漩涡,还傻乎乎听之任之,那我还不如直接回京城,扯个破碗当街要饭来更快更直接?
你们内部腥风血雨是你们事,我是平民百姓,我要过日子才是重要——这是严澈想法。
严澈在得了黄生群“指点”后,就多了一个心眼儿:淖鱼,行,反正这不淖鱼,淖掉就是我严澈。但是淖鱼也有淖鱼技术不是?
于是,鱼淖了,东窗事发了,事情大发了,严澈损失,却减至为零。
——鱼,鲜鱼才能卖得好价钱,自然不能成了死鱼!
在镇上时,悄悄把事情经过跟长兄严江仔细剖析了一遍,看似憨实严江脑子一转,怎能不明白自家三儿意图?
嘿嘿一笑,狠狠拍了拍严澈肩膀,大为欣慰:“三儿啊,我还以为你就这么被黄生群拉了进去,还担心了一宿睡不着呢……哈哈,这么一来,大哥就放心了,放心了。说吧,这下咱兄弟俩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