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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雨田园箬笠新-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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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卸任……”就卸任呗,再说了,大伯今年都七十了,整个乡里当干部的,就大伯这么一个高龄村长。

    这些话是严澈想说的,不过看着严国盛的脸色,吞了一口唾液,连着话也吞了下去。

    “说来,这次你大伯卸任,其中还有你的原因在里面。”严国盛坐到大石上,掏出一支烟,也不理严澈,自顾自地点燃抽了起来。

    “我?”严澈这下是真的愣了:“和我什么关系啊?”

    “记得早些时候院子里的老橘树么?”严国盛看了严澈一眼,看得严澈把不满也咽了下去,认真听了起来才继续道:“这次人家说你大伯滥用职权给亲戚谋福利,主要的就拿你家那老橘树说事了呢!”

    严澈迷惑了:“滥用职权”和自家的老橘树有什么关联么?再说了,几个伯伯和自家的关系,谋福利也落不到自己家头上吧?!

    “叔,我迷糊了。”严澈想不明白,直接把迷惑说来出来:“这和我没什么干系吧?”

    听严澈这么一说,严国盛瞪了严澈一眼:“没关系?这些年供销社宣少往外卖农用化肥,到了耕播时节,每村都是限量派发一些,就是拿着钱也买不到。”

    “你家院子的老橘树只是一个由头,主要是见你包了山以后,一山的果树长势太过喜人,哪个不是瞧在眼里,闲话在心底啊?”

    “这不,开春儿了,化肥紧缺的时候又来了,派不出足够的化肥,就给人怀疑是你大伯暗地里克扣了化肥,全给了你来伺候果树了。”严国盛狠狠吐了一团烟,一口气说完了原由。

    只不过,严澈听得眉头深锁:“这……叔,这也太……”

    “太扯了是吧?”严国盛接过话,严澈也不客气地点头承认。

    “哎。”严国盛重重一声叹息,招了招手,让严澈坐到了旁边:“三儿啊,要是我不知道原由,就连我也会这么想。”

    严澈算是明白了,有人眼红了,看不过去了,要找点茬儿了:“叔,那这事……”

    “咳。”将烟头一抛,严国盛拍着严澈的肩膀站了起来:“你大伯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要他帮着你是不可能,不过……早前那橘树的事,倒还真是他帮你压下来的。要不然这么大的怪事,怎么可能没外人知道?”

    想到了什么似的,拧了拧眉头,严国盛又说:“呿,理得他那么多,你大伯当村长这么些年,背地里也不会多干净,卸了就卸了吧,年纪一大把还干黑心事,不得善终也就罢了,没准儿还得报应在儿孙身上。”

    听严国盛这么一说,严澈倒是给逗乐了:“叔,你真的这么恨大伯啊?”

    给严澈这么一问,严国盛扭头狠狠瞪了严澈好几眼,拍得胸膛嗵嗵响地大声说:“吓,你小子懂个屁,我们是兄弟,知道不?兄弟之间能有多大仇恨?怎么可能……嗯嗯,怎么可能恨你大伯呢?”

    如果没有那明显底气不足的最后一句话,严澈倒还真信了严国盛的话。

    这会儿严国盛一说,严澈就斜着眼儿看严国盛。

    严国盛被严澈斜得老脸一红,嚷嚷道:“看看看,你个臭小子。要是当年严国繁不欺负你嗲,欺负我年弱,我能恨他这个死老头么?啊……”

    一下说漏了嘴,严国盛仿佛吞了一只苍蝇,张了张嘴,恁是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死死地瞪严澈。

    是夜。

    严国强和严澈消了夜,谈了一会儿严国繁的事儿后,得到严澈连番的宽慰后,打了两个呵欠的严国强开始犯困了。

    从暖水壶里倒出热水,让严国强洗了脚后,严澈就推着严国强进了屋,让他早早休息……仿佛白天的爷儿俩的冲突压根儿不存在似的。

    而严澈呢,待严国强睡下后,收拾了桌上的碗筷,抱进竹楼一旁的搭建的灶房。

    一阵叮叮咣咣过后,碗也洗了,锅也刷了,严澈套着袖套,系着围裙把铺了瓷砖的灶台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又抹了一遍,这才解了围裙退了袖套,一边捶着发酸的腰,一边拧着灌了满满开水的暖水壶,关灶房门准备回屋。

    一脚刚迈上竹楼的小楼梯,眼角余光斜到大门处,发现大门外似乎站了一个人。

    转过身,严澈双眼一眯,略带警戒:“谁?”

    “……是……是我。”声音极小,带着犹豫,仿若风一吹就能吹散似的。

    哪怕声儿再小,还是给严澈一下就听出了是谁。

    在没有月光的漆黑夜里,严澈勾了一抹“满意”的弧度,压下声调道:“你是谁啊?大夜晚鬼鬼祟祟站我家门外干嘛?”

    “开门,我,藤子都回来了!”

会刨地不

    藤子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又摸黑回到了这个连车都进不来的山村。

    看着那人眯着眼看自己的样子,藤子都就气不打一处来,夺过那人端在手里的那一大海碗挂面,再狠狠奉送那人一个超大的白眼后,埋头稀哩呼噜就吃了起来。

    别说,那人的厨艺还真是没话说。虽然只是一碗没什么好东西的面条,不过这会儿藤子都吃起来,却觉得有一股暖暖的东西在体内流淌。

    藤子都偷偷瞟了那人一眼……似乎……好像……看那人顺眼了那么一点点儿,真的,只是一点点儿,一点点儿而已。

    这晚,藤子都没有再睡那个满是泡菜咸水味的房间,在新的竹楼里,他居然也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员工福利不错吼~~~╮(╯▽╰)╭)

    依旧是先前睡过的那张木板床,虽然床板还是那么硬邦邦的硌得人难受,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闻着厚厚沉沉的棉被上散发的阳光的味道,以及新房间淡而干爽的青竹香味……藤子都突然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自打回瀛都这一个月来遭受的白眼与蔑视,在这一瞬间已经变得无足轻重,甚至……让藤子都觉得都市那些纸醉金迷的浮华,与现在这个穷山沟粗茶淡饭的朴素生活比起来……这里,应该才是他的天堂,至少在这里,有一种让他安心的感觉。

    嗯……当然啰,如果没有那个人在的话,那就是真真正正的人间天堂了。

    车马劳顿,旅途辗转的折腾,在翻了几个身后,藤子都裹着厚厚的棉被,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早晨起来的严国强发现饭桌上多了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己庆幸终于走了的“长工肚子疼”时,实实吃了一惊:“肚子,呃……藤子都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呼噜噜喝了三大碗玉米粥,吃了六张玉米饼,小半碟麻辣泡菜的藤子都这才从碗里抬起头,抬手用手背往嘴上一抹,露出一口白牙:“伯父,叫我子都好了。”

    “呃……”严国强端着碗,对着这个咧嘴露牙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的“长工”语结了。

    到严澈重新又烙了几张玉米饼进来时,发现原本三人份早餐,已经被藤子都消灭一半,恶狠狠剜了藤子都一眼,可人家不知道从哪找出一根牙签,正坐在桌边打着饱嗝剔牙。

    看了看光夹着泡菜丝,低头喝粥的严国强,严澈腮帮子一阵蠕动,终究还是软下面部逐渐趋向狰狞的表情,把玉米饼放到了严国强跟前……爷儿俩才开始继续早餐。

    刚端起碗,严澈就见严国盛也扛着锄头进了大门。

    连忙起身要给严国盛盛粥,却被严国盛拦了下来:“我吃过了。”

    严国盛看到桌边坐着的藤子都,稍微愣了那么一下,有些意外。

    说起来,严国盛对这个“长工”藤子都的印象倒是挺不错,虽然身份可疑了点,人“笨”了点,好在“上进”,不懂就问,稍加提防,应该不会是个什么“定时炸弹”。

    于是乎,严澈爷儿俩闷头和桌上的早餐战斗,严国盛就和藤子都倚桌而坐,以水当茶,天高海阔,唾沫齐飞。

    严国盛佯装无意中问及藤子都的家世,却被藤子都装疯卖傻,打着太极绕了过去,反倒是讲起了一路归来的佚事趣闻,成功地带着严国盛严重跑题。

    藤子都虽然沉浸纨绔子弟数年,却也练就了有一样本事——那就是藤子都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可谓舌灿若连,能把死人说活。

    用藤子都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光靠一张嘴,那可是他横行瀛都数十年,泡遍瀛都女孩无敌手的终极武器。(……别看我,就当某点的种马窜场了吧,一切都是幻觉………_…|||)

    讲起见闻趣事的藤子都神采飞扬,声色并茂,引人入胜,跌宕起伏……就连在喝玉米粥的严国强也慢下咀嚼的速度,端着碗跟着听他白瞎胡侃。

    严澈实在是恨得牙痒痒,桌下膝关节韧带“失调”,一不小心……咳嗯……狠狠地踹到了那个手舞足蹈的“说书先生”小腿上一大脚。

    疼得呲牙咧嘴、敢怒不敢言的“说书先生”这才一脸忿忿地收敛起来。

    早饭过后,在院子收拾的严澈,身后就跟了一条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折来的狗尾草的尾巴。

    此尾巴的愚笨指数令人发指。

    不得已,严国强严国盛才把此“尾巴”流放到了严澈身边。

    嗯,其原因,呃,这个得慢慢说一下了。

    严澈爷儿俩早餐过后,从竹楼出来的严国盛见藤大少爷“见多识广”,想着一边干活还能一边听人说书,于是决定带着藤大少爷去池塘喂鱼。

    藤大少爷也觉得新奇:一月前池塘还是一个空空的大坑,现在却注满了水,而且里面还投了不少育苗呢。

    鱼塘啊,那可是以前藤大少爷花了钱才进去消遣的地方,这会儿可是免费的啊,还能看到以前钓起来的鱼的“童年时代”。

    于是藤大少爷哼着小黄调儿,屁颠屁颠地跟着严国盛去了池塘。

    结果……

    没过半个小时,池塘方向就传来严国盛的惊呼:“四哥,三儿,赶紧拿竹竿来,小藤掉池塘了。”

    原来这藤大少爷投鱼食儿喂鱼,把自己给投进去了。(……╮(╯_╰)╭)

    看着换了一身干衣裳,正在打着喷嚏,被隐忍怒气,牙齿磨得“咯咯”响,拂额抽抽的严澈盯着喝姜汤的藤大少爷,那小眼神儿叫一个无辜。

    好嘛,严国强看到儿子这么为难,一阵心疼,手一挥:“走吧,肚子……子都,跟我上山喷水吧!”

    还没等到严澈眼神杀到,藤大少爷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赶紧追上严国强,左一声“伯父”,右一声“伯父”地叫着,抢着背起了比较大的一个喷雾器,十二分乖巧的跟上了严国强的脚步。

    嗯,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严澈的视线。

    结果……

    没过一个小时,严国强沉着脸背着喷雾器回来了,身后跟着手里握着已经“脱离组织”的喷雾手柄,一脸委屈地跟在身后。(……(╯﹏╰))

    于是,藤大少爷就沦为了严澈的尾巴。

    狠狠瞪了某尾巴一眼,尾巴敏锐地感觉到了杀气,身体一瑟,吐出嘴里那根狗尾巴草,腆出一脸扭曲的干笑:“严澈啊,呵呵……咱们去做什么呢?”

    “哼哼。”严澈哼笑:“你觉得你能做什么?”

    “我……”

    “除了吃喝玩乐,仗势欺人,欺软惧恶,落井下石,见死不救之外,藤少爷,您还能做什么?您还会做什么?”严澈嘴角一勾,眉眼一弯,露出一个甜得令人迷了神智,乱了心魂的笑,连嘴角两端宣少出现的梨涡也浮了出来。

    所谓“美人一笑褰珠箔”,可是某尾巴却在这一笑之下,双胯收拢,菊花一紧,感觉掀开的不是珠箔,而是通往十八层地狱的森寒大门:“严,严澈,呵呵,呵,咱有话好好说,呵,君子动手不动口,啊不,君子动口不动手。”

    尽量让自己露出八颗牙的某尾巴小心翼翼上前,按下笑得他肝胆俱裂的美人的手……里的菜刀:“咱好好说,嗯,呵呵,我不会的,你教我,我一定好好学,真的。你看我说话算话又回来了,这次肯定也说话算话好好做事的,对吧?!呵呵!”

    美人敛了倾城绝笑,眉头一蹙,又是冷冷一哼,斜了藤大少爷一眼,摇摇头:“藤子都,你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严澈拿起被压在砧板上的精铁菜刀,侧身绕开藤子都,把菜刀别到了刀架上,继续收拾着灶房的首尾。

    马上要过年了,收拾干净了灶房好拜灶王爷,祈祷来年五谷丰登,衣食无忧——这是每个农家人最关注的事。

    至于这落难的大少爷……严澈自嘲地笑了笑:我不知道跟他置什么气,不值得。人若不自爱,一辈子都只能是那个样子。

    手下动作一滞,严澈有些愕然:自己这是怎么了?他自爱不自爱和我什么关系?难道还希望他重新振作起来欺负人?为了好玩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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