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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哎哟,阿爷的乖孙,等阿爷取了钱,阿爷存着给你娶媳妇儿。”
“嗷……阿爷,那是我小叔的钱。”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正一步一步走向完结,虽然中间茶多次罢工,但是总的来说,成就感随着结局的到来越来越高涨。
《斜雨》要完结了,就预示着将要面对“开坑”还是“填坑”的工作……
说实在的,茶真有点“自作孽不可活”的领悟,嗷嗷嗷……
翻看了多个空荡荡的坑,茶准备旧文翻新,一个一个的填……┱┲﹏┱┲
那些尘封的往事
随着院儿里的桂花越开越繁的时候,雾戌山上最后一点果子也被陆续到来的预定过的客人连吃带买地清了个光。
看着葱郁一片的青色,严澈不由得还是生出一丝感慨。
“记得去年栽果树苗的日子么?”严澈侧首问着身边终于“正常”的藤子都,不知何时开始,他俩的关系越发密切,严澈理不清,藤子都更是懒得去理清,巴不得就这样一直维系下去。
“啊……”藤子都张了张嘴,最后咽了一口唾液,心道:你们家栽果树苗的时候,我正在逃命呢!
是了。
去年这个时候,严澈沉默地递了辞呈,黯然收拾行李,准备逃回老家散心。
而藤子都呢?
去年这个时候,藤家的老爷子刚好完了头七,他还没来得及收拾家当“净身出户”,就躲过了一串又一串堪比枪战电影一般的惊险镜头,貌似……正是这个时候,他躲在距离瀛都码头约十海里的一座小渔岛上的一艘破渔船里。
这一躲,就是半个月不见天日不见人,餐餐闻着海水味,啃着善良的老渔人送来的馒头,和着带着浓浓漂白水味的自来水下咽。
那个老渔人……
严澈感受到身边气氛突然低沉,不由得驻足回头看着藤子都,正好看到藤子都脸上的暗沉和阴戾——这样的藤子都,是严澈从来没有见过的,使人胆颤的狰狞。
“你……怎么了?”严澈凝了凝神,从有些干涩的嗓子里,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藤子都回神,看着近在咫尺的严澈笑了笑,不言不语,牵着严澈的手,往山上走去。
严澈没有挣扎,不知道是被这样的藤子都吓着了,还是怎么地,就这样乖乖地任由藤子都牵着手,上了山。
“严澈,我可以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山顶的草亭里,藤子都抓起了严澈挣脱的手,死死地握在胸前:“我知道自己以前混蛋,但是……就算给人判死刑,也得让人上诉,是吧?”
严澈闻言一滞,脸色有些苍白,却是极认真地看着藤子都,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一丝讥讽,道:“你真要知道?”
严澈这个神情让藤子都胸口一闷,钝疼袭了上来,抓着严澈的手更紧,咬着牙关带着一丝决绝:“是,我要知道!”
说完之后,藤子都就撇开了脸,没让严澈看到自己脸上浮现出来的痛苦。
其实,藤子都有自己的想法。
并不是他要残忍的逼迫严澈想起不堪的往事……嗯,这好像也不对。
怎么说呢?
那得从前天开始说起。
前天,送李军离开时,李军把藤子都拉到一旁,说了一通话:“心结,要从根儿开始解。就像小孩儿摔跤受了伤,结果瘸了残疾了……那都是因为没矫正长歪了的骨头。趁着还没完全定型,不血淋淋地再次把它掰开重新矫正的话,那么这一辈子就会真的残疾下去。虽然疼,虽然残忍,但是你得找到根儿,从根儿开始解着走。”
李军说完之后,看着已经陷入沉思的藤子都,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藤子都的肩膀,道:“兄弟,好好想想吧,这路不好走,你要是没有破釜沉舟全身心投入的勇气,你……还是三思而后行吧!”
李军走了,藤子都变得寡言沉默,每时每刻都思考这个问题,两宿一天,大家看他的眼神儿都带上了担忧。
当然,藤子都不是傻子,只是有时候太一根筋,得了“指点”,也没有再钻牛角尖,很快就得出了他坚定不移的答案。
因此,才有了眼下这一出的上演。
“好!”严澈几不可闻地吐出一个字后,就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
心里叫嚣着不舍的藤子都,还是坐到了脸色冷得吓人的严澈身边,准备听他讲述自己的“罪行”。
“那年,我的班主任老师介绍我去憩打工……”才起了个头,严澈却不再像开始那般觉得胸口钝疼,反而……出奇地,有了倾诉的欲^望,余光斜了一眼身旁沉默的藤子都,严澈心下苦笑:这到底是缘还是孽?兜兜转转,生活的轨迹居然还是逃不开你。
那年,严澈刚上高中。
或是因为严澈的条件特殊,或是因为严澈的身份敏感……作为学校特招的优等生,在当时那所以升学率拿奖金的高中,严澈的入校掀起了一股血雨腥风。
很多代班浑然不顾自己人类工程师的形象,都跑到了校长那里撒泼要人,弄得校长一个头两个大,暗讨:特招这个优等生进校,到底是福还是祸?
等到严澈带着相关手续来到学校报到时,校长不得不做出了建校近百年来第一次出格的举动——那就是让几个高一的班主任坐在校长办公室,预先不说到底是哪个班的班主任,让严澈自己选。
虽说这样的做法十分荒诞,但是几个争吵的班主任反而一口同意下来。
严澈不明就里,只是觉得几个班主任的眼神叫人害怕,最后选择的反而是窝在一旁打瞌睡,有些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也就是严澈高中三年的班主任,齐垣。
在几个班主任忿忿的眼神下,校长惋惜地摇了摇头,叫醒了齐垣,带着严澈去了学校安排的宿舍。
齐垣代的班,算得上是高一的拖尾班。
因此,大多就读这所高中的学生家长,无不花大钱打关系,无论如何也不让孩子进入齐垣的那个班,哪曾想,这个学校花大力气特招来的优等生居然选择了……
齐垣倒是不太在意,反而对严澈有些成见:在齐垣的概念里,所谓优等生无一不是死板啃书的书呆子,反观自己那一班被人誉为垃圾的学生……齐垣反倒觉得这才是孩子该有的样子。
上半学期下来,期末考试严澈依照从前惯例,再次夺得头筹——全校高一年级总分第一名,这个时候,齐垣才在其他几个班主任又妒又恨的眼神下,真正地开始注意严澈。
齐垣发现严澈并不似一般优等生,开始班里那些学生对优等生的排斥,也逐渐随了严澈身边温和的氛围——开始变得好学认真起来。
齐垣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了这么样的变化,但是他还是乐得看那些平素根本不知作业为何物的学生,一个两个拿着习题认真请教严澈,严澈再耐心讲解的模样……嗯,当然,大多青春期少男少女的心思,齐垣在认真看了严澈的脸蛋之后,多多少少有了啼笑皆非的感悟。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齐垣才发现了严澈确实是一个好学生。
为什么?
那是一次源于校外意外的相遇……齐垣这才知道这个十多岁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开始了半工半读的学习生涯。
即便是贫困的环境,严澈却没有沾染一点儿阴暗的情绪,反而奋发得让齐垣有些热血,记忆深处被自己无声掩埋的东西,蠢蠢欲动。
高三第一学期。
齐垣正在办公室备课,班上几个学生急匆匆推门而入,告诉他严澈上体育课昏倒了。
等到师生几人将严澈送往学校校医室后,得到的结论居然是营养不良。
齐垣心思一动,去了严澈平日打工的小餐馆,才发现小餐馆早已歇业多时……敢情,这孩子不吭一声地饿了好几天,今天日头高,终于顶不住才晕倒了。
事后,严澈被齐垣拉到办公室,齐垣认真地跟严澈谈了一次话。
严澈性子虽然温和,但是这孩子骨子里那股傲劲和倔劲,让齐垣很头疼。
谈话的结果就是……齐垣依旧对严澈的家庭条件一无所知。
不得已,齐垣找了老同学帮忙。
齐垣的老同学是枝城有名的茶馆“憩”的经理,准备把严澈安排进里面做服务生——严澈虽是乡下孩子,可是自学的一口普通话,那可堪比电视播音员,而是,更主要的是,这孩子生得出众。
不过,严澈并没有去茶馆上班,反而去了与茶馆反方向的一家酒吧打工。
至于原因,就是狗血的被人顶替。
憩茶馆在枝城享有盛名,薪水待遇比一般服务行业高出不少,想要进入里面做工的人自是不计其数。而原本安排给严澈的服务员岗位,也在上头的安排下,放进来了老板的远房亲戚。
对此,齐垣的老同学十分愧疚,说要去跟齐垣道歉。
反倒是严澈感激地笑了笑,说是不要去打扰老师,如果可以,要是能帮着找一份另外的工作,薪水高低不是问题,只要能包一餐伙食就可以。
这样的请求看似有些不识好歹,不知进退。却真正地安抚下了齐垣老同学愧疚的心思,看了看严澈的样貌,犹犹豫豫地问严澈介不介意去酒吧工作,也是兼职,每天晚上八点到凌晨一点,并且酒吧管晚餐和宵夜,薪水还不错,就是有些不太适合……严澈这样的漂亮孩子。
严澈思索再三,第三天下午放学后,就去找了齐垣的老同学,说是可以去试试,要是客人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他应该是可以应付下来的。
原本因为严澈是齐垣的学生,提了酒吧上班的事后,就后悔了的齐垣老同学,在看出严澈是真的需要钱,而且极为聪明后,这才慢慢吞吞地带着严澈来了酒吧。
酒吧老板在看了严澈后,和每个见到严澈的人一样,满眼惊艳。
然而,在得知严澈未成年,还是市内重点高中的优等生后,酒吧老板一口就否定了,说是不能让人家孩子来这些地方,简直……简直是毁了人家孩子。
后来又是一番带着“保证”的说辞,以及齐垣老同学原委说辞,酒吧老板这才犹犹豫豫地答应让严澈先试用一个月,要是真的能应付下来的话,严澈来酒吧上班的工作就确定下来。
只是。
没曾想,严澈在酒吧的试用期的第二个礼拜,就遇上了藤子都这么一票纨绔。
在那次酒吧事故后,严澈就被酒吧老板连夜送到了齐垣老同学那,并隐晦地示意:赶紧带着个孩子离开枝城,那帮纨绔都不是一般的主儿,别说是他一个小小酒吧的老板,就连他背后的后台老板对这票纨绔都得小心翼翼,惹不得。
齐垣的老同学大致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就把严澈送回了学校,并告诉严澈“马上就要高考了,最好不要出校”之类的话。
严澈虽在酒吧的时候,是真被吓着了,但是事发过后半个月,也不甚在意。
十七八岁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因此,别看严澈精精瘦瘦弱不禁风的样子,每顿是伙食算不上精致,分量却不小。
思及快速缩水的荷包,想着那不愿意回去的严家湾,严澈一咬牙,忽视了人家好心给的警告,再次在枝城一家K记速食店打起了散工——因为K记包吃管够,最主要的是K记还有严澈轻易不舍得吃的荤食:鸡腿、鸡翅。
这样一来,严澈在校早中餐可以从简,或是不吃,全部都等到K记下班后一并吃了。而且,靠着严澈乖巧的模样,K记的女主管也对严澈“吃不完兜着走”的做法,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谁没有受过饿的时候?!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殊不知,藤子都被逮回了瀛都,是真忘记了。
可是当时在场的那一票枝城本地纨绔,却为了巴结藤子都,将酒吧那件事儿记在了心里。特别是其中的蒋奇贤。
多次在严澈上班的K记后门堵严澈未遂,蒋奇贤毒计上心,堵人堵到了严澈学校的后门。
那个时候的严澈,性子温顺,知恩感恩,待给予帮助过的人也十分上心。
虽然年纪不大,却做过多分工作,对社会的险恶也有所理解,自然也学会了伪装。但是再如何伪装,也改变不了他单纯乡下孩子的本质,真真正正的就是一只自以为保护意识超强的小白兔。
在酒吧时,酒吧里一个同为服务员的男同事很是照顾严澈,或许是因为都是乡下出来的孩子,或许是因为看着严澈小小年纪就出来打工,反正经常帮着留饭留菜,偶尔也帮着严澈抵挡一下醉酒客人“错认性别”之类的麻烦事,日子一久,严澈也对这人生出几分感激。
酒吧发生那件事,严澈被悄悄送走后,那人还多次跟酒吧老板询问严澈的联络方式,却一一都被酒吧老板挡了下来。
后来严澈在K记上班时,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