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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赵翠花说了一大串,说到后面有些情绪激动。
严澈没吱声儿,对着赵翠花,在青砖路另一边找了块干燥的草地也坐了下来。
“可是……小叔,家陵这孩子我从小没给他吃过苦,他这么跟去……我真的不放心啊。”赵翠花说到这里,开始抹眼泪水儿了。
看着赵翠花这样,严澈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心道:这就是母亲。
“我知道我这是妇人之见。”抽吧抽吧的赵翠花一抹眼泪,继续道:“可是家陵还这么小,我真的不放心啊。”
“其实,嫂子,没什么放心不放心的。”看着赵翠花这样,严澈也不好再淡漠:“你想啊,家陵迟早要成长,总不能让你护着一辈子吧?这样跟于教练去去也不错,锻炼一下他身体,更锻炼一下他的独立能力。”
听严澈这么一说,赵翠花有些发愣,寻思:这可是你亲侄儿啊!
似乎看出赵翠花的心思,严澈也直言不讳,道:“嫂子,现在不比以前了,不是有了文凭就能在外面找个工作,你也知道的是吧?”
赵翠花点点头,这个她当然知道,电视上都在演。
“你也不可能让家陵一辈子都窝在灵渠这个小地方吧?”严澈见赵翠花开始认真听了,心底也多了一份了然——这个嫂子并不是不明大理的人:“这次家陵跟着于教练去,正好是次机会,让他出去见识见识。现在这孩子还没定性,说他小,也不小了,家陵比一般孩子都懂事。但是,这孩子也贪玩。这次出去的话,或许说不定这孩子就能知道自己该有什么目标,该向着什么目标努力……”
抬头一看,赵翠花似乎两眼要冒圈圈了,严澈心底一抽:嫂子……没懂。
“呃,这么说吧,这孩子现在除了玩,除了完成老师的作业,基本就不知道干什么,更不知道将来干什么……咳唉,就是家陵跟着于教练出去走走看看,能长见识。”严澈多次斟酌用词,看着赵翠花还是蒙查查的样子,脸部神经开始抽搐:“再说了,于教练既然把家陵带出去,他不可能不照顾家陵的。”
严澈说完之后就不再多话,看着赵翠花还是愣愣的样子,寻思着:不知道嫂子听明白没有,唉!
正当严澈这么想时,赵翠花茫然的眼神也清明了,低头揪着地上的小草:“小叔,你的话,我大概明白了。可是我……”
“嫂子,家陵虽然小,可是他不笨,啊不对,应该说这孩子聪明得很。虽说不一定会去欺负人吧,但是也绝对不是会被人欺负的主儿。”按着严澈对严家陵的了解,严澈说这话,说得是相当的心虚。
严家陵那性子,欺负他?就算是到了陌生的地方,他严澈也不敢担保严家陵不会欺上人家地头儿……还好这孩子本性不坏。
这边赵翠花担心严家陵出去吃亏被欺负,那边严澈思量着严家陵的种种,想着想着就觉得有些头疼发晕:要不要给于宗义提个醒儿,防着这小魔王没大人管着,真成了脱缰野马,胆大包天地去惹一堆祸事?!
唉,孩子脑子太聪明,精力太旺盛……也果真是让人很头疼啊!
作者有话要说:或许有人要说这章的张超英有点过,太过矫情。
但是这件事是真发生过,茶当时就在场亲眼目睹,亲身经历。
庄稼人实诚,你对他还一分,他能拿全心待你……这就是咱们朴实善良的农民同胞。
硕果累累的雾戌山
赵翠花逐渐是领悟了严澈说的话,但是,还是支支吾吾半天,似乎话里有话。
严澈见状,也不催,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感受着凉风拂面,等着赵翠花把“心结”说出来。
果然,没一会儿,本来就火炮性子的赵翠花一咬牙,一叹气,大有不要脸面豁出去的趋势,娓娓道出了心中的顾忌。
“小叔,也不怕你笑话,我不让家陵出去,一是真的担心他照顾不到自己。二嘛,这二嘛……”说着,赵翠花又咬了咬牙,道:“我知道我以前的做法很不妥当,为人处事也不讨好,尽是讨人嫌,我,我……”这下又开始泫然欲泣:“我不就是为了撑起一个家么?嗲人老实,你大哥也是块木头,早些日子你不在家,你是不知道,三伯家欺人太甚,说是你考上大学,家里的地是肯定不种的了,户口一准儿也要迁到城里去……占了咱家一亩地不说,严旭砌新房子的时候,主意都打到咱家的自留地上了。”
狠狠抹了一把脸,赵翠花继续道:“哪家哪户的自留地不是宽宽儿的?你看看咱家,咱家的自留地还没人家院儿篱笆下的小花坛大呢。那都是三伯欺负咱嗲老实。”
“大伯,大伯就更不要说了。我刚嫁来你们严家那会儿,大伯娘他们还在湾里头住,新婆姨家那个不是被稀罕着?哪个不是被人羡慕着?大伯娘就伙着三伯娘开始散播谣言,看着我娘家陪嫁了一点儿东西,就说你大哥……”吸了吸鼻子,赵翠花也不好明说:“反正,直到大伯娘一家搬去了镇上,三伯娘也觉得少了个撑背的才好转。不是我撒泼耍浑,家里个个都是温吞性子,没一个厉害点儿的,你……你怕是回来连家都没有了。”
严澈闻言一惊,他知道自家父兄老实,但是着实没想到父兄老实到被人欺负的份儿。
“我愿意撒泼耍浑么?我愿意让别人背后戳我脊梁骨么?”赵翠花又开始鼻涕眼泪齐飞:“我不厉害点儿,这个家怎么把日子过下去?我,我……我在家的时候也是好姑娘,不然你大哥敢娶我过门?不是为了这个家,谁愿意当这,这,这泼妇啊?”
严澈沉默了,他知道嫂子心性不坏,但是真没想到真相是这样。
“呜呜,这么些年下来,泼辣性子养成了习惯,我倒是真真讨人嫌了,可是你们谁也不曾想起我姑娘时候是什么样子,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呜呜……连家陵也不待见我,说是我不孝顺他阿爷,呜呜……上次,上次和我顶嘴,还说,还说我待他阿爷不好,以后他也这么对待我……”赵翠花平息的情绪再次复燃,居然有了抢天哭地的趋势。
看着赵翠花的样子,严澈有些无措,更有些意外,整颗心也复杂得难以言喻:一直知道这个嫂子处事泼辣,得理不饶人……原来,这一切都是事出有因,而且,全都是因为这个家造成的。自己这几年因为一己之私选择怨恨,选择逃避不回家,却不想,保护这个家的担子落到了一个女人身上……
想着想着,严澈愈发觉得愧疚。
说起来,赵翠花这人,除了给人蛮不讲理,泼辣跋扈的感觉之外,对家人还真是没得说。
早几年的时候,有一年初春,严国强下地不小心摔下了土坎,生生摔折了腿,行动不便不说,连生活自理都有些麻烦。
湾里人都以为赵翠花这个泼辣的儿媳妇不会管严国强,开始觉得严国强可怜时,没想到刚搬到镇上的赵翠花大包小包拧着家什回来了。
而后,也不避讳外人的闲言碎语,也不顾严国强的极力反对,赵翠花又专横地照顾公公,就算是把屎把尿也亲历亲为。
这样下来,笑话赵翠花的人自然不少,不过,那些都是年轻人。上了年纪的人反而对赵翠花看多了一层,虽说不会因此对赵翠花的看法改观,但是他们嘴上不说,心里着实羡慕严国强。
这些,都是严澈不知道,赵翠花也不会亲口说出来的。
“呜呜……”赵翠花还在哭:“小叔,你说家陵要是这么一出去,以后长大了再回来,会不会真的不要我这个娘,真的不管我了啊!”
严澈闻言一怔,这下总算明白赵翠花的“病症”所在了。
想着严家陵那性子,再看着哭得天昏地暗的赵翠花,严澈忍俊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嫂子,家陵什么心性你还不知道?你觉得这孩子可能是那种不要老人的孩子么?”
本来被严澈的笑声有些触怒的赵翠花,在听到严澈的话后,眼泪就像拧了水龙头阀门一样,一下子就停了。思索片刻,貌似,自家儿子还真是那么样的孩子,要不然,怎么可能背着自己和他老子偷偷给老爷子送好吃好喝的?
想到这些,赵翠花还真觉得自己有点滑稽多疑了,刚要张口——“哎哟”,不晓得什么东西砸到了她的头上,生疼。
“嫂子,怎么了?”严澈听到赵翠花一声痛呼,出口询问。
只见赵翠花捂着脑袋,咬牙切齿地侧过身捡起一个东西,而后,一声惊呼:“哎哟,小叔,你看这个。”
不疑有他,严澈探过脑袋去,也一愣。
“小叔,咱山上的果子熟了?!”说赵翠花脸皮厚也罢,性子不拘小节也罢,反正在得了严澈几句宽慰之后,自己想清楚儿子不会不要自己,再加上这次回来老爷子对自己也脸色好了不少,蹬鼻子上脸,家里关系一派和谐了。
接过赵翠花递过来的果子,严澈抬头一望,刺梨丛后面那棵酥梨树上结满了一树的酥梨。
“哎哟,这里还有一个。”赵翠花一扒拉草丛,没一会儿又看到一个掉落的酥梨,也顾不得脏不脏,抓起来在身上擦了擦,“咔嚓”一口咬了上去:“哟哟,小叔,这梨子熟透了,好甜,哎哟哟,好甜。”
说话间,赵翠花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啃着捡起来的酥梨,一边继续在草丛里扒拉,还不时地递给严澈一个。
严澈也学着赵翠花的样子,咬了一口……完全没有酸涩味,汁儿多,甜脆爽口。吃着酥梨,严澈陷入沉思。
这酥梨树,当初农科站的技术员可是说了,头年挂果,但是最多也就一树三两个,真正结果的还得到明后年,那样结出的果子才能入口上市,不然的话,果子酸涩难入口。
可是……这酥梨树才种下不到一年,长得形似一年以上的果树不说,这果子……难道是碧水的效果?
想到这里,严澈觉得自己的揣测似乎对了。
老院子的橘子树,在碧水的效果下枯木逢春不说,一天之内开花结果……虽说雾戌山上的果子在他刻意下,也浇灌了不少稀释的碧水,效果……成了这样也不难解释。
于是。
回到竹楼后,严澈让赵翠花把捡起来的酥梨给了众人一尝。
在几个人惊愕的表情下,严国强和严国盛对视一眼,心知这一准儿就是严澈那高科技的水的效果,联想到前些时候兄弟俩把水背上鸡冠山,倒进鸡冠湖的做法,有点做贼心虚地瞟了一眼严澈,发现严澈注意力在酥梨上,也不由双双松了一口气,暗讨:这么神奇的水,那齐王山的金山茶花……不会也是因为吸收了鸡冠山湖的湖水才这样的吧?
两位老人几乎是同时想到这里,然后猛然一惊,抬头看到对方的眼底都带着惊骇:不会吧?!
严澈倒是没发现两个老人家的那些状况,而是拿着自己咬了一口的酥梨,拧着眉头,陷入沉思。
藤子都却将两位老人的表情看在眼底,悄悄瞄了一眼沉默的严澈,再看到赵翠花和张超英一边给三个小的递梨子,一边给吃的果汁满脸的三个小家伙擦脸,还不忘喋喋不休的让三个吃慢点……最后,藤子都目光再次回到严澈脸上,目光带着思索,带着打量。
他,想起了那个奇怪的梦。
他,想起了那日在邬子荡看到严澈的奇怪举动。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竹楼里的大人们就窸窸窣窣起床了。
由于赵翠花自发自主的住了下来,一向拾掇造反的严澈被赶了出来。
赵翠花义正词严:“老爷们儿家家的,哪个兴锅台边儿转悠啊?去去去,你不是有那个脑(电脑)吗?去看那个脑去。”
看到赵翠花的变化,张超英但笑不语,不过,满心满眼都是宽慰,寻思道:这大媳妇儿也不是那么难相与,就是性子辣了点。
于是,严澈就被赶了出来,无奈地站在院子摇了摇头,拧了塑料桶,准备抢沈秋的工作——去喂鱼。
说来也奇怪。
原本对鱼过敏的严澈,自打回了严家湾,不不,应该是说有了哪个神奇的天元珠后,这些症状完全不见了。
而且,前几天无意中瞥了一眼镜子,严澈发现自己居然比之以前,更加……那啥了。
想想那神奇的碧水,严澈也未多加疑惑,一切解释就成了顺理自然的事了。
刚到池塘边,严澈就听见说话的声音。
一抬头,看见严国强兄弟居然比他还早起,正嘀嘀咕咕地从雾戌山上下来。
而他们身后跟着的,居然是藤子都。
三人看见严澈,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去。
“三儿啊,你看看山上。”严国强面上带着浓浓的激动,抬手就指向雾戌山:“除了苹果树上还有些是半青半红,基本每种果树的果子都差不多可以摘了。”
严国强说完,严国盛似要证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