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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的很,那天也是这样温柔地夕阳。只是景在人不在未免有些遗憾。
陆小图轻轻地摩挲着画中人的眉眼,栩栩如生的画中人竟是像要脱画而出。
在这金灿灿的暮色中,陆小图心中充满了希望。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不知是一语成谶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徐梦露当真先找到了买家,而且价格相当不错,完全出乎陆小图的意料。这样一来,参赛是否能得奖已经不重要了。
为此徐梦露很是嘚瑟:“我说陆老板,怎么样?学生是不是也挺有手段的?”
陆小图抱拳低头:“是小生我莽撞了,还请徐小姐海涵。”
徐梦露哈哈大笑,心中也是很开心,觉得自己真是帮了老板一个大忙。不过,这帮忙的过程······她趁着陆小图爱怜的看着画作吐了一下舌头:苦了谁就不知道啦。
第三天。清晨。罗生门。
罗世鹏几乎又是一夜未睡。
叼着根雪茄,他审视着面前的画。
作为一个相当有品味的暴发户,他不得不承认,姓陆那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这画画的,当真是既写实又传神。
有轻轻地敲门声传来。
罗世鹏掐灭雪茄,清了清嗓子:“咳,进来。”
袁时英揉着眼睛进来了,声音里是难掩的倦意:“老板,你找我。”
罗世鹏转过身来冲他招手:“嗯。过来。给你看样东西。”
袁时英慢吞吞的挪到罗世鹏身侧,罗世鹏冲画作一点下巴。
袁时英觉得自己立刻就清醒了。
他不但认识这画中人,还知道这画作是出自谁之手。
他哆哆嗦嗦的开口:“老板······”
罗世鹏好整以暇的坐下,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忖度着开口:“嗯······不是用正当手段得来的,也颇费了一番功夫,据说明天比赛就开始了。不晓得这一天的功夫,要再画出一张一模一样的,能不能够呢?”随即他转向袁时英:“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能不能够呢?”
袁时英觉得腿软,几乎快要瘫坐在地上: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对手。
罗世鹏似乎全然没有看见他这幅丧家之犬的模样,继续放出爆炸性的消息:“你父母的死因有了结果。”
袁时英果然震惊的抬头,眼睛里满是急切的恳求。
罗世鹏残忍的一笑:“确实是车祸重伤不治。”
袁时英眼里的光芒立刻黯淡下来。
“不过······”罗世鹏故意拉长了声音,满意的看到袁时英又满怀希望的看向了他。这回他不再绕弯子:“车子应该是给人动过手脚。而且,当年你父亲的公司一夕之间就倒了似乎也是有人背后使阴招。我查到了这么多对你有用的信息······”他拽过袁时英的衣领迫使他弯下腰,附在他的耳边说道:“你不觉得你该用行动报答一下我吗?”
袁时英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罗世鹏直起身来,等着他说话。
袁时英果然颤抖着嘴唇开了口:“老板,我······我不走了。求你放过他,也······继续帮我查下去。”说完两行清泪汩汩而下。
罗世鹏故意装出一副怜惜的样子为他擦了擦眼泪:“啧啧啧,这可不是我逼你。你要是反悔······”说到这儿他语气突然严厉起来,同时死劲的捏着袁时英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我就让你后悔!”一甩手,袁时英彻底瘫在了地上。
勉力站起来,袁时英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微微鞠了一躬:“我知道了,老板。”
罗世鹏也仿佛是脱力一般向椅子靠去:“嗯,出去吧。”
袁时英挨蹭到门边,罗世鹏又开了口:“今天晚上知道该怎么做吧?”
袁时英浑身一震:“知道。”
门锁“咔哒”一声。
罗世鹏疲惫的呼了一口气,同时嘴角浮现一丝古怪的笑。
拿到钱之后,陆小图几乎是立刻就奔向了罗生门。
二楼大厅,照样是光怪陆离。
拽住一个服务生,他亟不可待的问:“你们老板在哪儿?”
服务生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找我们老板干什么?”
陆小图几乎是有点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支票:“我过来给你们一个人赎身。”
服务生恍然大悟:“啊——你是陆先生吧?老板吩咐过了,你跟我过来吧。”
兜兜转转倒了罗世鹏的办公室,陆小图自己推门进去了。
屋里不只罗世鹏一个人,还有袁时英——正坐在姜世的怀里。
陆小图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罗世鹏见他来了,立时满脸堆笑的迎上去:“陆老板果然是守信用的人,钱拿来了?”
陆小图收回放在袁时英身上的目光,安静的递出了支票。
罗世鹏只简单地打量了一眼,就又还给了陆小图。
陆小图惊诧的不敢去接:“这······”
罗世鹏访苏是很不好意思的:“这个······陆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这钱确实是一点问题没有,但是,这位姜先生,”一指姜世,“已经先于你缴了赎金,也和我签好了协议。他给了我500万呢。你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总是最看重钱的嘛。陆先生如果要说什么‘无奸不商’的话呢,我也接受,确实我也是这样的人······”
陆小图却是好像完全没听见这些话,他走到袁时英面前,弯下腰直视着他:“你答应过我的。”
袁时英厚着脸皮抬起头,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那又怎么样?谁给的钱多我跟谁。你那些钱来的也不容易,收好吧。你该不会是把店铺都卖了才凑齐的吧?那这样以后你让我去喝西北风吗?你怎么养我,我看你啊······”
陆小图猛地抬起了手。
袁时英认命的闭上眼睛等着这一耳光,姜世则要出手制止。
半晌,陆小图无力的将手放了下来。看着手中的支票,他突然觉得上面的数字很是刺眼。
拉过袁时英的一只手,他把支票放在了他手上:“这些钱······你拿着吧。我也没用。以后······多保重。”随后就拉开门决绝的走了。
袁时英的眼泪一颗两颗的砸在了支票上,渐渐的看不清上面的字。
约莫着陆小图走了,袁时英挣扎着站起身来对着姜世先一鞠躬:“姜先生,我有点不舒服,今天怕是不能陪您了。”没等姜世回答,他又转向罗世鹏,不带丝毫感情的:“麻烦您立刻将画归还。”
说完不等任何人回答便走了出去。
行尸走肉一般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害冷似的在墙角蜷成了一团,看着攥着支票的手哀哀的哭泣。
上面似乎还留有陆小图的体温,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不知道还能温暖自己多久。
陆小图整理着自己的画作。
那一幅他最珍藏的,他觉得一直都会在的,仍然安静的在那里。
你以为那人会为你苦苦守候,却不知那人早已向前走。
拿起旁边颜料桶里的画笔,他突然猛地向画作甩去。
一道猩红立刻显现在了画作之上。
疯了一般的,他把画作毁了个乱七八糟。
但惟有画中的那个少年,竟然神奇的还是干干净净。
陆小图精疲力尽的瘫坐下来,突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意义,心中一片荒凉,颓丧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家里停电 现在才发上来。。。
有时候看着自己这样自言自语 感觉好像蛇精病啊。。。
似乎故事越来越狗血了。。。
☆、绑架
徐梦露到店里的时候被陆小图吓了一跳。
她还以为他在自残弄得一身血。结果走近一看是颜料。再抬头一看画,她“哎呀呀”的叫了起来。
陆小图闻声抬起憔悴的面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徐梦露围着画打转,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这这这,这可怎么办啊?马上就得把画送过去了。”
陆小图嗤笑一声:“不参加了。”
徐梦露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肯定是事情有变,现在问肯定他什么也不说,再逼急了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儿来,便装出没事人的样子催促他:“胡说什么呢,画了这么久,上次有人出那么多钱你都不卖,还不就是为了参加这个比赛。你看看,这人还完好无损呢。老板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个技能,以后你可以试着走抽象派啊。”
陆小图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拖拖拉拉的向浴室走去,只留给徐梦露一句话:“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反正别让我再看见这幅画就行。”
徐梦露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袁时英是在电视上知道陆小图得奖的事的。
彼时他正在医院躺着——严重营养不良加肺炎。
那天之后他将自己弄了个半死不活,罗世鹏请了自己的家庭医生来看,医生的建议是——送医院。罗世鹏就是再不放心他也只能把他送到了医院。
新闻上说本市书画大赛已落下帷幕,一一报出获奖作品,果然有陆小图,还是一等奖。还说下午四点开始将在某某画廊举行展览,届时······
袁时英盯着新闻画面出神,随即多日没有转动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直到后来罗世鹏都不知道袁时英是怎么逃开自己设下的耳目离开医院的。
袁时英去找了老园长。
老园长看见他像看见鬼了似的,随即心疼的手足无措:“你这孩子,这,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样子,快,赶紧进来。”
袁时英随老园长进了园长室,倒在床上就不动了。
老园长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忍惊动,只是晾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慈爱的盯着他,时不时的用手像哄小孩子睡觉似的在他单薄的后背上拍一拍。
下午四点的时候袁时英“忽”的睁开眼睛,然后迅速的坐起了身。起的猛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嘴唇上有了温凉的触感,他勉强睁开眼,老园长一脸怜爱的盯着他,水杯已经送到了他嘴边:“喝口水。”
袁时英心里一暖,险些落下泪来:老园长总是这样,什么也不问,就是单纯的关心。
袁时英扯了下嘴角笑了一下,把水喝了个精光,然后就下了床。
老园长见状也没有阻拦,只是对着他的背影说:“小心点。以后常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袁时英侧过脸来微微点了点头。
老园长目送他离开,越发觉得这孩子怕是得了不治之症了。
袁时英没想到书画展是要钱的。
可他身无分文。
正迷茫间,他看见了徐梦露。
两个人都是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
袁时英惊喜异常,心想老天还是待自己不薄。而徐梦露这边却是因为陆小图而分外的厌恶兼排斥袁时英。
袁时英自是不知道这一切,他小心翼翼的走上前鼓起勇气和徐梦露打招呼:“嗨,能接一步说话吗?”
徐梦露撇了一下嘴,心想这小子还挺机灵,者是怕我当众羞辱他哇。虽然不情愿,但是看在陆小图的面子上还是跟他到了一个僻静处。
徐梦露双臂交握,摆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气:“干嘛?”
袁时英咬了一下嘴唇,脸仿佛是有点红,半晌才小声开口问道:“他还好吗?”
徐梦露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话茬:“好得很!离了你照样活得好好的!我看你倒是不怎么好哇。”
袁时英听闻这话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了一番,而后便虚弱却欣慰的笑了:“那就好。”
徐梦露看了他这幅样子大为惊奇:“怎么?你不是盼他不好吗?不然怎么会把他折磨成那样?”
袁时英忽略了她语气中的讽刺,急急开口道:“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想去看看他的画。”
徐梦露干脆地回绝:“不能。”
袁时英沉吟了一下,竟是要给徐梦露下跪。
徐梦露到底是个女孩子,心软得很,一看这样也不再拿腔拿调,嘴里却还是饶不了他:“诶诶诶,这是干什么?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起来起来,给你就是了。”
说罢嘟囔着给了袁时英钱,袁时英拿了钱忙不迭的道谢。徐梦露不放心他,跟他一路进了画廊。
陆小图的画被摆在了画廊最中心的位置,在温暖的姜黄色灯光照射下,一道道的猩红颜色分外显眼,像是绝望的血想要污染画中的少年,而少年却奇迹般地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袁时英看向右下角的署名:《我的少年》——陆小图。
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
徐梦露看他这个样子也于心不忍,轻轻告诉他:“老板一直都想用这个名字。你走以后,老板靠着记忆画了下来。有人出高价买这幅画,老板没有卖。”
袁时英只是不住的点头,眼泪止不住的扑簌扑簌往下掉。
随即他迅速的擦干眼睛,出神的凝视着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