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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只,我要是你,我就不会这么想,两个人好不容易在一起,已经是很幸福的事,再有什么困难能比这更难跨过去的?”
冷延这么一说,薛只算是释然一些了,他们的事冷延是知道的,要不是因为那个天大的误会,薛只现在指不定还在家当他的少爷,在国外念他的研究生。一切都要归结于两个月前薛只的出柜,可罪魁祸首却是赵熙宁。那一阵,两个人的感情处于冷战期,薛只刚因为赵熙宁跟人去酒吧差点出轨的事而心生愤懑,凑巧赵熙宁又被公司派去偏远地区出差了。一个星期里一通电话、一个短信都没收到,在这期间联想能力丰富的薛只自然是把各种可能性和结果都想了个遍,其中包括分手。
所以,当薛只在第八天收到赵熙宁发来的“我想一个人了”的短信,第一时间眼眶就红了,什么都没想,翘了课就奔回家,躲在被窝里无声地哭了一下午。要说薛只平日里多脆弱,可毕竟是个男人,也没人见他真哭过,可那回他是动真格的了,赵熙宁的那句话就像一把无形的刀直接扎进了他的泪腺里。薛只这才意识到,赵熙宁在自己的心里占据了多大的分量。
薛只这么一反常。把他爸妈也吓得一身冷汗。他爸向来严厉,只以为他在学校闯了什么祸了,没办法回来交待,就让他妈去劝劝他。薛只的妈了解而儿子的脾性,循循善诱地这么一劝慰,一引导,再加上薛只那脆弱到极点的防线和少跟筋的脑袋瓜子,就这么毫无准备地和盘托出,出柜了……
事后薛只再懊悔也来不及了,父母那边是闹翻了,他爸看他的目光已经是犀利如刀,并且刀刀致命,他妈也一时接受不了,哭得惊天动地。
可就在薛只打算破罐子破摔,大不了顺了他爸的意思去看个心理医生之类的时候,赵熙宁回来了,并且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一见面就把薛只吻了个暂时性缺氧。薛只彻底不明白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都分手了还占我便宜你这个不要脸的!赵熙宁却一脸无辜地反问他,谁告诉你我们分手了。就那么你来我往了好几回合,赵熙宁算是回过神来,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再把短信翻出来瞧,薛只字正腔圆:“你敢说这不是你发的?”
“是我发的,怎么了?”
“那你还敢说你没想和我分手?”
“绝对没有。”赵熙宁耐着性子把他的短信念了一遍,“我想一个人了。”
“对啊,我想,一个人了!”薛只也急了,“你都想一个人了,你不就想告诉我你不要我了么?”
“你怎么能把这句话拆开来念呢?我的意思根本就是……我想你了啊。”
“……”当时,薛只站在原地,盯着短信看了足足五分钟,脑细胞把所有的信息重组整理以后得出的结论让他彻底风化了。
敢情……这“一个人”是个宾语,指的就是他薛只?
敢情……赵熙宁真的没想跟自己分手?敢情……他这眼泪是白流了?
敢情他跟爸妈出柜变成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薛只当时就晕了过去,不是因为身体出了什么状况,而是实在无法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后来,所幸还有后来。后来事情就被搅得黄得不能再黄。薛只是个死脑筋,在他那固执保守的父亲直接了当地摊牌说自己这辈子是肯定跟了赵熙宁了,当然他没真把名字抖出来,以防他爸一冲动花钱买个杀手就把赵熙宁给作了。薛父自然是气炸了,坚决阻挠,甚至拿前途来威胁薛只,薛只当时也是冲昏了头脑,指着他爸就骂老顽固,结果他爸高血压一发作被送进了医院。
薛只的妈是个温和的贤妻良母,虽然一时也没办法自己的儿子变成了同性恋这样的事实,但对待薛只的态度还是像往常那样,夹在中间替他跟丈夫竭力化解。可惜两个人都那么固执,DNA的遗传和影响是没法更改的事实。反正薛老爷是非薛只跟赵熙宁断个一干二净不可,不然就别回这个家门,也别想再从这个家要到一点经济来源。
那时候就快毕业了,薛只早拿到了offer准备出国深造,这一来,他爸断然就把他的护照给扣下了。赵熙宁也没少苦口婆心地劝他,为他着想。他的意思是让薛只先顺着他爸的意思,口是心非先答应了那些条件,等出了国,把书念完了,有了自食其力的资本,到时候甩手还来得及。可薛只却偏不,干脆一咬牙连国都不出,书都不念了,反正这未来计划原本就是他爸给制定的,薛只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也没觉得什么好,这件事一发生便成了导火索,把他多年积蓄在心中的郁结全点着了。
最后,薛只就这么昂首阔步地从豪华的薛家别墅走了出来,打定了主意跟着赵熙宁浪迹天涯。至少薛只当时是这么信心十足的,未来就像一幅金光灿灿的空白画卷一样在自己面前展开。他畅想着各种可能,前途似锦,激情四射,可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是电影和小说看多了,不是每一个离家出走的落魄少年都能一朝得志的,最起码至今为止,过去了两个月,生活的不顺就像冷水一样浇在他的头顶。
毕业以后,薛只自然而然被学校给赶了出来,赵熙宁也才刚工作一年,积蓄不多,却二话不说租了套公寓,把他给接来了。
照赵熙宁的说法就是:“事情是你没处理好,但归根结底是我捅出来的,所以在情在理,我都得负责。”
薛只对他的好言壮志很是感动,但同时又觉得那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就像是那些婚前把女人搞大了肚子男人忏悔时的说辞。
但不管怎么样,薛只觉得像赵熙宁这么好的人,尤其是对自己这么好的人,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几个。
第4章
随口又讨教了一会儿煲汤的心得,还没说完,冷延的手机就响了。从他的语气和谈话内容中,薛只听出了是那个变态,不,霍启森打来的电话。
合上翻盖的时候,薛只清清楚楚地看到冷延嘴角那抹温柔的笑,就好像沉浸在某种不言而喻的幸福之中。
仅仅十分钟以后,霍启森已经把车开到了咖啡馆门口。冷延刚抓起采购的大包食物,霍启森就迎了上来把东西接了过去。
冷延拿眼神飞他:“喂,你是不是当我老弱病残啊?”
“没有,我是怕你提得太野蛮,一会儿袋子都该脱底了。”
薛只站在他们附近看着此情此景忍不住笑了出来,霍启森真一点没说错,别看冷延长得多么安静温顺,但言行举止向来雷厉风行,更可怕的是他以前还真练过,想从他身上占点便宜的色狼那恐怕就是自讨没趣了。
霍启森把东西安顿在后备箱里,然后殷勤地替冷延打开车门。冷延想都没想,回头就喊薛只:“来,上车吧。”
薛只一时没明白过来,又或者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冷延会邀请他一起搭车回去,怵在原地跟个电线杆似的一动不动。
“就是搭个顺风车而已,怎么?还怕赵熙宁找你麻烦不成?”冷延说着就回来拉住薛只的手,“走吧。”
冷延都这么热情了,薛只怎么可能拒绝,边偷着乐边往车那头走,可刚走到一半,对上霍启森那张阴森、面无表情的脸,薛只心虚了。
车是霍启森的,他是来接冷延的,现在又多出一个不速之客来,是不是应该问问车主乐不乐意?
霍启森用冷冷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薛只,又看看冷延,干净利落地丢出来两个字:“上车。”
薛只就这么浑浑噩噩上了车,高兴又不高兴,高兴是因为冷延连副驾驶的位置都不坐了,跑来跟他一起坐在后面,不高兴是因为霍启森那张臭脸,满满地都写满了不屑和讨厌的态度,分明是在告诉自己,要不是看在冷延的面子上,他才不会放他上来。
从超市回家开车也就几分钟的车程,可薛只却觉得好像足足过了几十分钟。霍启森一个劲地跟冷延说话,弄得他在边上好不尴尬,只能放任目光四处游荡,表示自己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
期间有个闯红灯的行人造就了一个急刹车,薛只没个防备,上半身倒是稳住了,脚却踩到了什么东西。薛只低头一看,是一个装衣服的袋子,很眼熟,是他常买的牌子,再往里一瞧,里面放着的是一件似曾相识的衬衫。薛只想起来昨天的遭遇,没想到霍启森还真去买了那件衬衫,只不过和自己那件同款不同色。但薛只不得不客观地赞赏一下他的眼光,冷延真的很适合这种清雅的紫色,穿上去势必会和性感二字扯上关系。
想到这儿,薛只不经意地笑起来,可当视线又覆盖住衬衫边上的内裤时,他的脸刷一下红了,想把笑收回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看什么呢你?”霍启森抬头看着反光镜里的薛只,目露凶光。
“没……没看什么。”薛只那个悔啊,这一看倒把自己看成个变态了。
所幸有冷延替自己解围:“衣服都是你照着别人的样子买的,还不许别人看?”
冷延抓起那袋子,仔细审视了一番,看到那两条薄薄的性感内裤的时候,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旋即凑到薛只耳边细语道:“觉得怎么样?启森在网上买的,要不要也帮赵熙宁带两条?”
“不……不用了。”薛只看着镜面里霍启森如狼似虎的眼神,一个劲摇头,心想要是真给赵熙宁买了这样露骨的,还让他穿,那家伙不扒了自己的皮才怪。
回到家,薛只先在沙发上放纵地躺了一会儿,把方才在车上的紧张情绪一股脑地宣泄完,这才打起精神进厨房忙碌开。赵熙宁喜欢吃鸡汤面,也不难做,薛只就照着网上down下来的攻略开始熬鸡汤。把活杀的鸡洗干净了以后,装进大沙锅里,料理台上已经是一片狼藉了。赵熙宁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把葱姜切得如此四溅的。
等到一切就绪,薛只终于散了架似地挂在了椅子上,打了个瞌睡,半梦半醒的时候都已经闻见了鸡汤的香气,于是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又把新鲜的面条下下去。
看看时间,刚好,赵熙宁也该到家了。
可薛只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赵熙宁的一通电话,告诉他晚上临时有个客户宴请,不去不行。薛只心里当然不舒服了,嚷嚷着做好了鸡汤面等你回来吃,这么一来也太扫兴了。赵熙宁一听,当下决定:“要不这样,我不去了,老子又不是头一回放人鸽子……”
薛只一听,火了:“那怎么行?你给我老老实实应酬去,不然你回来也是什么都没得吃。”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赵熙宁去应酬吃饭了,薛只独自一人面对着煮糊了的鸡汤面发呆。
薛只拿起筷子,吸溜溜地吃面,然后哀声叹了口气,实在不是因为寂寞,而是为自己那不长进的厨艺。他对赵熙宁是真的没有怨言,他完全相信他,他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要不是不得已,赵熙宁是能少应酬就少应酬,他连酒都不怎么沾,特别是那次酒吧事件发生以后。哪回应酬赵熙宁不是推三阻四,找各种的借口不去,倒也不是多讨厌那场面,但与这种形式的吃饭比起来,还不如回家跟薛只在一起,哪怕两个人都无所事事,躺在床上发呆也好。
吃过饭,薛只看了会儿外语新闻,确认自己的英语没多少退化以后便安心地放水洗澡了。
兴许是浴霸风暖的声音太闹了,薛只根本没听见外面有任何动静,又或许是因为左手太专注于某项低调而华丽的手指运动,当赵熙宁冲进浴室的时候,自己简直一点准备都没有。
赵熙宁也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形,他刚进家门,发现客厅、卧室的灯都熄着,以为薛只是外出了,准备先尽力洗个手再给他打电话,没想到……
一时间,双方都不知所措地蹬着对方。
“啊……”然后突然的,薛只叫了起来,嗓音不尖,但透亮,他总算是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了。
“没事儿吧你?”赵熙宁走近了,想安慰一下薛只,谁知道薛只还像是不乐意似的,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四条胳膊稍稍纠缠了一下,随之“扑通”一声,薛只傻了,赵熙宁定睛一看,薛只的手机掉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