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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韶年呢,死哪里去了!”
“回司令,江团长今日未到,说是有些私事…”
“老子给他兵权,他一天到晚不给老子办一件正事!”
汪亦白被日军扣留,生死不明,胡万七和汪家兄长很是着急,可惜他们剃头挑子一头热,旁人倒不怎么上心。对军内各级来说,这等沉浮再正常不过,一个人死便可多出一个机会,汪亦白风头正劲,被笼络之人不过都是受利益所趋,如今汪家遇难,冷眼旁观在所难免,踏着汪亦白的尸体往上爬才是正道。
有些人趁此机会别有用心的引荐一些长相俊美的军官,可惜胡万七压根没有这个心思,他暴躁如雷,情绪一日不如一日。
江韶年连续五日没有出现在司令部,他厚着颜面入住了阮家。这一日,他正在阮家客厅翘着腿喝茶看报,阮陌杨出门之前瞧见这副光景,不禁要揶揄一番:“江团长倒是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江韶年则连头都不抬,声音从报纸后面悠悠的飘了出来:“你若看不惯,可以去楼上劝劝我老婆,叫他跟我回家,我立刻消失,不碍你们阮家的眼。”
阮陌杨登时咬牙切齿:“你这个人是不是太过厚颜无耻了点儿,韶矽已经结婚了,你这样下去会有辱他的清誉,且先不说你对他怀着怎样的情感,至少作为亲哥哥,你就不该这么对待他!”
江韶年唰啦一下抖动了报纸,而后换到了另一张版面,面无表情继续看报:“随你怎么说,他不走我就不走,就这么简单,你们看着办吧。”
阮陌杨空有满腹经纶,居然说不过他,实在恼火,心知自己遇到了个无赖,眼下的情景真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况且江韶年这个兵,脸面厚得堪比城墙。阮陌杨眼睁睁的瞧着江韶年毫不客气的招呼周佟端来一碟小点心,江大团长就在阮二少爷的注目下悠然自得喝茶看报吃点心。
唐小五赶到时正巧遇上江韶矽睡眼惺忪的从楼上下来,江韶年抬头笑眯眯招呼道:“睡醒啦,饿了吧,叫人备饭?”
江韶矽没搭理自家亲哥,倒是盯住了走进来的唐小五,唐小五只当江韶矽是团空气,近身贴着江韶年的耳朵说了几句。
江韶年蹙起眉头,沉思片刻,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军装外套就要往外走,哪知被江韶矽喊住:“江团长这是要去哪儿。”
江韶年回头一笑,温言软语安慰道:“我出去办些事情,去去就回。”
江韶矽颇为冷淡的瞥了对方一眼:“不必了,你出去就不必回来了,江团长,你总赖在这里不走总归不是个事情。”
江韶年也不恼怒,默然不语,低头笑了笑,带着唐小五离去。
那厢人一走,江韶矽立马拿起桌上的杯子摔了,矛头直指周佟:“谁让你们放唐小五进来的!”
周佟结结巴巴应道:“这…这…军方的人…不敢拦啊…”
江韶矽伸手给了周佟一耳光:“放屁!他唐小五算个什么级别!”
阮陌杨见此状况,急忙上前劝阻:“韶矽,不要打人。”
在二少爷的示意下,周佟委委屈屈的捂着脸退下了。江韶矽一甩手上楼了,阮陌杨紧跟其后:“韶矽,韶矽。”
江韶矽把人挡在房门外:“二哥你有话就在这里说吧。”
阮陌杨只觉得心里一紧,神情黯然:“我现在连你的房间都进不得了么。”
江韶矽淡淡说道:“我昨天和四姐在花园里吵了一架,她说得对,我这里不是男人的收容所,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阮陌杨颇为震惊,他抬起头,觉着不可思议。江韶矽缓缓合上了门,门缝关严了,他的话还在阮陌杨的耳边萦绕:“二哥,这话我不管是对江韶年还是对你,都要明确的说一遍的,我既然结婚了,就有我结婚之后该干的事儿,你们还是…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江韶年火速赶往司令部,胡万七这几日脾气愈发暴烈,每天都要大发雷霆。他带着唐小五进了大厅,只见胡万七正和几位下属研究着宴请直木青行。
“要是把全城政商名流请来,老子不信直木青行不到!”
旁人附和着点头。江韶年暗中嗤笑,为了个汪亦白,犯得着这么劳师动众么。
汪家兄弟自然急不可待:“司令,家弟为您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番出了事,您一定要…”
胡万七抬手打断道:“你们放心,亦白是我带出来的人,只要他还活着,我一定把他从日军司令部里弄出来。”
胡万七的一位老部下王道邨师长一直没有开口,如今听闻此言,终于坐不住了:“司令,眼下倒不该考虑这件事情,传闻一些抗日组织渗透到了卢京城内,我们应该做的,就是提防这些人,并且是时候和日军保持一定的距离了。”
汪家兄弟立马不乐意了:“那亦白怎么办,王师长,亦白可是司令最信赖的人。”
王道邨极为冷淡的瞥了瞥这俩兄弟:“大局为重。与其花费重金费尽心思开什么宴会舞会讨日本人欢心,不如商讨一下胡家军的前程路途该如何走下去。目前时局不稳,连何荣的部队都在撤军往南迁移,我们如果再耗下去,只有两种结果,被日军控制,或者被其他势力吞没。汪连长的生死全凭他的造化了,直木青行若想放他,大可不必等到司令三请四请还不露面,二位不如面对现实,想想后路吧。”
牵扯到军内大局生死存亡,汪家这两个人万不敢胡言乱语,只得隐忍不发,静等胡万七的下文。
胡万七虽然宠信年轻的军官,可是对于追随多年的元老的意见还是存着一份尊重的,他来回踱了几步,细想之下觉着王道邨言之有理,他不能把时间精力和金钱放在不靠谱的事情上,他周遭几支和日军合作的军队已经传来了撤军的风声,这碗饭他吃得愈发不踏实了。
可是再瞧瞧汪家兄弟那张脸,他又想起汪亦白来,他实在喜欢汪亦白,舍不得把人扔在外面不管,真真是左右为难。
这件事不能解决,就暂时搁下了,胡万七遣散了其他人,留下了江韶年,摆手示意对方坐下。
江韶年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胡万七指了指桌上的香烟盒:“来一支?”
两人在大厅里吞云吐雾,胡万七夹着烟卷说道:“杜靖棠一死,他的场子和地盘空落了,我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让你去重新接手。”
江韶年倒并未感到意外,他知道胡万七身边没人了,如果汪亦白还在,绝对轮不到自己,可他是个识相的人,此刻不愿去耍脾气,放下香烟毕恭毕敬点了点头:“多谢司令抬爱。”
胡万七在烟雾缭绕中望了望江韶年颇有些肃穆的脸:“小江,当初的一些决定,是受时局所迫,你不要怨我。现如今,我还是想着你的。”
江韶年知道胡万七这是有意为之,怕自己为了汪亦白接收杜靖棠场子的事而起异心,现在汪亦白生死不明,胡万七指望不上了,终于回过头来找他了。
正在哥哥意外夺权成功之时,几乎把外界抛之脑后的弟弟却急于融入到阮家的财政中心,江韶矽不再每日好吃懒做一觉睡到日晒三竿,他顶着世人的流言蜚语,积极为自己建立一个全新的形象,做一个好丈夫,协助岳父阮富山打点生意。
阮陌婷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世人只当这孩子系江韶矽所出,江韶矽也乐得承认,终日一副即将喜得贵子的喜气模样,偶尔闲暇之时还会陪着太太在院子里散步,俨然一副贴心好丈夫的形象。而这光景对江韶年而言却尤为扎眼。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们真是抱歉,这次耽搁太久了TAT
因为偶一直在卡文,害你们一直看不到后面的剧情TAT
谢谢不离不弃的读者们,谢谢你们的追看和留言,偶虽然不能及时和一一的回复,但是都能看到并且感动在心里,感谢你们对《遗世话晴秋》的支持。谢谢!
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文,和这个文里的人物~虽然这些人都不是啥好人= =||||
107
107、【 惊 吓 (一)】 。。。
这一日,阮陌婷在医院做完产检,在小丫鬟的搀扶下上了车,她心不在焉的望着沿路的街道,忽然瞥见人群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昔日的同窗好友王梅丽,她急忙示意司机停车,降下车窗玻璃兴奋的喊道:“梅丽!王梅丽!”
王梅丽闻声回头,亦是十分惊喜:“陌婷?”
友人见面分外亲热,二人去了一家俄国人开的咖啡馆,阮陌婷因着怀孕只得吃一些小点心,对面的王梅丽呷着咖啡,眼睛还不停的瞄着阮陌婷的肚子,末了,笑眯眯问道:“几个月了?”
阮陌婷倒是挺羞涩:“五个多月吧。”
二人闲聊着,王梅丽上了大学,谈了一个堪称进步青年的男朋友,对于阮陌婷这种年纪轻轻就结婚生子的传统女性颇有些看不起,可是对方又是她的好朋友,她不能表现出明显的情绪,却又不甘心就这样作罢,于是聊起了自己的大学生活,她考去了外地,对外面的世界颇有一些见识,阮陌婷对好友的学校见闻不感兴趣,只得不住的点头,偶尔附和个几句。
“我错过了你的婚礼,真是太遗憾了。你有所不知,在你结婚的时候我在学校里认识了他,他是话剧社的一名干部,是学校的文艺骨干,你不知道他在台上念诗的样子有多么的迷人,他这次同我一起回来,见过了我的父母,我父母对他顶顶满意。”
阮陌婷有些心不在焉:“哦?是么。”
“不如我让你见一见他吧,你一定会喜欢他的,他知识渊博,才学一等一的好,我们教授十分欣赏他呢,他写了一手好文章,是我们校报的主编。就约在这里,怎么样?我去打个电话,让他尽快赶到。”
不等阮陌婷答应,王梅丽便满面红光的打电话去了,阮陌婷颓然靠在椅背上,她愈发觉着无聊,甚至认为在街边叫住王梅丽根本就是个错误。她可不是为了听王梅丽讲述她并不了解的生活以及看王梅丽的男人才约来这家咖啡馆的。
等了许久,王梅丽的男朋友终于来了,是个中等身材一般相貌戴着圆形黑框眼镜的男人,阮陌婷打量他,身着白色衬衫灰色长裤,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干净却又掩饰不住清贫之气。
“哎呀呀,这里真是让我好找,这位就是你的朋友吧。”
男人的声音也十分平庸,毫无特色,阮陌婷出于礼貌,正欲起身,被王梅丽拦住:“不用起不用起,你有了身孕不方便。这位就是我的男朋友,赵刚。”
男人推了推眼镜,拿腔拿调说道:“取做秉性刚强之意。”
阮陌婷呵呵一乐:“那你怎么不叫赵刚强啊。”
男人一怔,讪讪的笑了。王梅丽大约是觉着自己男人被取乐了,面子上过意不去,立刻要讨回来:“听说你先生比你小上一些,他大约和你一样,没有继续读书吧。”
阮陌婷听不出话中揶揄的意思,不甚在意:“哦,小我三个月罢了,他现在跟着我爸爸在工厂做事。”
王梅丽吃吃的笑:“原来是个上门女婿啊。我倒是想见一见呢。”
阮陌婷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他没什么好见的,这会儿上兴许在工厂做事呢。”
对方越不让见,王梅丽越以为对方的丈夫是个多么见不得人的货色,攀比之心立刻窜升了起来,觉着自己找了一个有知识有文化的有为青年。
赵刚是个外地人,对阮家的情况毫不知情,以为阮陌婷嫁了个劳苦的工人,又瞧着阮陌婷衣着讲究珠光宝气,旁边还站着个小丫头,便把其丈夫想成一个缩衣节食供养太太过好日子的好男人,顿时感慨:“你先生极为不易,情愿苦了自己,也不愿委屈了你。”
王梅丽自然是知道阮家的财力,可她在阮陌婷结婚之前就去了外地求学,根本不知道阮陌婷嫁了谁,只知对方结了婚。现如今阮陌婷这样遮遮掩掩的不让见,她愈发觉着那个男人十分不入眼,阮陌婷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定然不会嫁给穷人,可是有钱没文化的富人比比皆是,那男人一定钱袋饱满却外貌丑陋内在粗俗不堪。
阮陌婷拗不过王梅丽,只得对身旁的小丫鬟吩咐道:“打个电话去工厂,让人赶紧过来。”
说完她借了支笔,在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