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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这个少爷到底要做什么,只好恭敬的说:“琰少爷还是先回房休息吧,这里有些凉。”
许琰并不回答,依旧坐在台阶上,像一座雕像,却只是没有灵魂的雕像,眼里的冷寂,让保安们也愣了一下。
海边
看着许琰的样子,一个保安递给另一个人一个眼神,那人马上会意。不一会儿,管家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坐在台阶上的许琰。
“琰少爷,您还是先回房吧,您要是病了,这里的保镖都要受罚。清苑的规矩就是这样,做下人的也只能依照规矩办事。”
许琰并不回答,站起身,回身,走进客厅,呆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管家就站在他身边,也是一句话也不说,像是压根就不存在一般。
“张叔,您回去吧,不用管我。”
“琰少爷还是回房间吧。”
“我想一个人呆会儿。”许琰的声音淡淡的,却让人心疼。
管家恭敬地说了句“是”就退出客厅。
许琰一直在客厅里呆到五点半点,从门口出去,依旧是单薄的衣服,一个人走在蜿蜒的路上,一直就这样走着。
这个世界,有可以留恋的吗?真的有吗?
走了好久才走到一个公交站牌处,快六点的天空,已经明亮,太阳已经透过树丫缓缓地照射着。许琰上了一辆公交车,空旷的公交,在公路上奔跑着,甩掉路边所有的光的阴影。
不知道倒了几趟车,才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下车后一步步地走着。阳光照耀在这个少年身上,照耀着他额头上浸出的汗珠,照着他慢慢湿透的衬衫。
耳边传来海浪翻滚的声音,听着汽笛在天空中呼啸着。许琰站在海边,看着浪一层又一层浪的涌到脚边。
登上一艘游船,站在甲板上,整个海都在涌动着,翻滚着。风轻轻的吹着,伴随着海腥还有一股咸味。
许琰就这样一直站着,一动不动。
林梵曦的办公室里,展清枫万年不变的声音:“琰少爷去了东部湾。”
坐在沙发上的秦萧天微微吃惊,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展清枫,又把视线转移到正在看文件的林梵曦身上,“东部湾啊,他都知道了?”
林梵曦并不回答。
秦萧天一抹笑,看不出是惊讶还是无奈,“许文昕花尽心思想隐瞒,可是这个小鬼,连她会把骨灰撒到哪里都猜到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许文昕死后第三天。”
秦萧天直直地盯着林梵曦,努力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是林梵曦的脸,一如既往的冷漠。
秦萧天那张玩世不恭的脸,突然有些认真,“所以那晚许琰会拿刀刺向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车祸的心理阴影,而是想随母亲而去?!”眉毛皱了皱,“那么小的孩子,除了母亲,竟然没有一丝的留恋?难怪许文昕一定要隐瞒她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他知道了呢?”
看林梵曦不说话,秦萧天吃了一惊,“你一开始就知道?”
“如果车祸阴影那么严重,却不恐惧车,不是很不正常?”
秦萧天睁睁的看着林梵曦,“那你还让龚心把他打成那样?!明知道龚心一定会伤害他,你却只是任由他胡闹?你真的要这么折磨一个孩子吗?他可是你亲儿子,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林梵曦看着秦萧天:“怎么,你心疼?”
秦萧天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梵曦:“我真的怀疑许文昕把他送到你这里,是不是真的明智。你有必要留他在清苑吗?他可是长的一点都不像杨木。”
林梵曦眼里闪过狂乱的暴戾,危险的看着秦萧天。
秦萧天识趣地耸了一下肩膀:“当我没说,你好自为之。”
许琰一直在海边坐着,直到有人过来,“琰少爷,少爷请您回去。”许琰最后看了一眼大海,转过了身,上到车里。
进门的时候看到林梵曦在客厅里,并没有说话,径直往楼上走。
“许琰。”林梵曦冷冽的声音,让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躺在他怀里的龚心,整个身体颤抖了一下。
许琰停住。
“吃饭。”林梵曦的话,是命令。
许琰走到餐座前坐下,拿起筷子,机械地吃着饭。吃完厨房专门为他准备的餐点,起身向楼梯口走去。
许琰想忍耐,但是他还是在没走几步的地方,把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管家给他拿来漱口水。许琰一直吐到只剩下胃液才停下来。
“重做。”林梵曦的旨意,没有人敢违背。两分钟后,许琰又坐在了餐桌上吃着不知是午饭还是晚饭。
林梵曦看着许琰,语气冰冷,“你要是敢吐出来,就把吐出来的东西,全部再吃回去。”
龚心的眉毛皱在一起。
许琰看着眼前的食物,胃里翻滚着,厌烦着,而又恐惧着。眼睛落在眼前的餐盘里,拿起刀叉,把饭全部吃了进去。
一顿饭吃的他筋疲力尽,用尽了全身力气来咽下这些让他丝毫没有食欲的饭菜,最后喝了一口牛奶结束了自己的晚餐。放下杯子,推开面前的餐盘,许琰全身无力地把头抵在餐桌上,双手下垂,眼睛紧闭,努力克制着胃中的翻转。
过了好一会儿,他双臂铺展在餐桌上,头埋在双臂间,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一动也不动。柔顺的头发,散落下来,散散的,绒绒的。
林梵曦看着孩子气动作的许琰,眼里轻轻晃了一下,也只是一个孩子,还在撒娇的年龄。
龚心蹭到林梵曦的怀里,抱着他,“梵曦,我们回房间吧。”林梵曦看到了龚心眼里的担心,那么明显,丝毫没有掩饰。
揽着龚心的肩膀向东楼梯走去。餐桌上的那个小小的身体,依旧一动不动的伏在那里。
“琰少爷,要回房间吗?”
许琰不回答,就这样趴着。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东西,胃里的东西也翻腾着,搅的他一动不能动。心里的空洞,也慢慢地蔓延。
管家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呆在他的身边。许琰就这样呆了好久,才缓缓的抬起头,直起身体。手臂却一动不动,管家赶紧轻轻地帮他按摩已经全部麻掉的胳膊。
西都
第二天,车就把许琰送到了。清苑的车进来,大家都心知肚明许琰的身份。耿文乐和王悦然比许琰高一年级,已经是高二的学生。既然大家心里已经对许琰有了判断,他们不想再做什么解释。告诉别人他林梵曦的儿子,对于自己,只会是莫大的耻辱。这样的身份,让所有人都会对他尊敬,在属于林梵曦的学校里。
许琰任由人带着走进教室,站到一个老头身边:“这是新来的同学,叫许琰,大家以后要好好相处。”
一屋子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旁边的人似乎在等着他说什么,却没有一句话从那张紧闭的嘴里说出来。
耳边传来略有尴尬的声音:“好,许同学找个位置坐下吧。”
许琰径直的走到空着的最后一排坐下。班里人惊讶的回头看他,讲台上的老先生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少年只是发呆,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他讨厌被陌生人碰。
“喂,你是死人吗?我们老大在你身边很久了。”傲气地看着许琰。
少年扭头看到一个一脸怒气的胖乎乎的人,而那人旁边,一片金黄色的飘逸碎发在微风轻轻吹动着,对面的男生英气的剑眉下一双湖泊色的眼眸,耳垂上戴着海蓝色的耳钻,高挺的鼻梁突出他桀楘不驯的个性,一双薄薄的唇瓣带着不屑,完美而又邪魅的五官散发着让人深陷的魅力。
“展青枫送过来的人啊,很有趣。”邪魅从哪个人的薄唇里发出,带着一丝调笑,有一丝的玩味,眼睛里是玩世不恭,把脸凑近许琰,“在想什么?我都在你身边好久了。”
许琰不说话。
华渠坐到他的旁边,“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出去?”
见许琰不说话,“怎么,林少管的很严吗?”
许琰住在清苑,林少男宠住的地方。华渠看着眼前的少年,精致的脸上,还隐隐约约有着受伤的痕迹,是龚心的杰作吧。不过在龚心的扫荡下,居然还有人进入了清苑,华渠的眼里,闪动着好奇。
华渠微微眯眯眼睛,“放学后一起吃饭,我等你。”
华渠的话,在许琰的心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放学后径自出去,胳膊却被拉住。
回头又看到那抹金黄和海蓝。
华渠走到林家车跟前,说了什么。然后拉着许琰上了自己的车。
许琰对于这一切的变化都没有任何反应。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原本就是一具躯壳,何必恋恋不舍。
豪华的西餐厅,许琰只是默默的切着牛排。
“不喜欢跟别人说话吗?”
许琰头也不抬,只是安静的吃着,从进餐厅到现在,一直面无表情,也不惊慌失措,也不左顾右盼。这种级别的餐厅,林梵曦经常带你来吗?
“从点餐到现在,你可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哦。作为客人,这样似乎也不算有礼哦。”
许琰抬起头,对面的男生,身体半依着,脸上写着笑。“牛排很好吃。”
华渠听到他的话,轻轻笑了,这只精致的小猫,很可爱。
“是吗?那以后经常带你过来。”
许琰没有说谎,这里的牛排真的很好吃。跟江倚楼点的牛排,味道一样好。至少,不会让胃不舒服。
看着慢慢吞咽着的许琰,华渠把身体又往回靠了一下。一顿饭,许琰很少说话,华渠也只是看着他吃饭,偶尔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出了餐厅,林家的车已经在外面等候了。接他的人,歉意的向华渠打招呼,然后带着许琰离开了。
华渠也笑笑,又是一个不幸的小东西,不过,很好玩。
下午回到家里,耿文乐和王悦然就是一直一脸怒气,不过看到许琰也不便发作。这些势力的小人,难道来了新人他们就会很快被抛弃吗?! 许琰跟他们又不一样。但是,究竟又有什么不一样呢,两人都只能噤声,真的有区别吗?
这两个人也很爱吃冰激凌,哈根达斯也从来没有断过,拿出刚送过来的一杯猛吃着发泄心中的火气。
许琰只是淡淡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戴舒同打电话过来,说着要是有人欺负他,他们就把他从那里劫出来。
“许琰你从这儿搬出来吧,不然我们几个总是提心吊胆的,总怕又有什么噩耗传出来,心脏自从认识你以后,经常受到惊吓,快承受不住了。你搬出来,我们大家的零花钱拼一起,养的活你啦。”
戴舒同还在电话那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担心。许琰的眼睛里,难得的有了一丝的柔和,“不用担心我。”
“不担心才怪呢,那些有钱人哪有人性啊,你生活在那里只有受欺负的份。你周六有时间吗?我们去接你,然后再也不回那个地方了!”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大家都是兄弟嘛,而且你还是骑士团的一员,我们怎么可能不关心你啊。许琰你就什么都别想了,周六上午九点在门口跟我们会合。记住了啊!”
许琰轻轻的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戴舒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额上浸出了汗珠。许琰的问话,让戴舒同一瞬间没有办法回答,只能大声说着来搪塞。
许琰总是会说出很奇怪的问题,一些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这个少年心里有太多的伤,让他对正常的朋友交往都没有了概念,想到这些,戴舒同就觉得心酸。其实不用江倚楼交代,他们几个自己就把许琰当作了好朋友,这个总是很少表情的少年,没来由让人觉得心疼。
家的温度
周六许琰从家里出来,看到已经守候在门口很远处的戴舒同他们。刚见面戴舒同就开始抱怨,“这什么破地啊还没走几步就不让靠近,整个园地被他们买了吗?!有什么可嚣张的。下次让爷来,爷还不稀罕呢!”
可惜,这片园地都是林梵曦的,包括戴舒同现在脚下踩的那块。
戴舒同看着许琰空空的两只手,没有一丝的行李,愣了一秒,随即又笑着说:“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跟我说就好了。”然后就拉着许琰向大路走去。
几个人凑在一起又是打闹,又是折腾,还在餐厅好好的吃了一顿。知道许琰爱吃冰激凌,一群人买了好多杯狂吃,还非要比赛。
结果许琰自然是毫发无损,戴舒同和胖子拉肚子,跑了药店。
玩够了,按计划戴舒同要带许琰去他家住,许琰看着一脸热忱的戴舒同,笑了笑,“谢谢你。”
许琰的笑,让戴舒同他们愣了一下。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许琰的笑,不是只能隐约看得到的笑,而真的是一个正常的微笑。
“对不起。”许琰的脸上依旧是微笑,戴舒同看着许琰愣愣地在心里感叹,这么超俗俊逸的微笑,原来在人间也看得到。
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