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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汪白竹迟疑了下,落了苏揽夜几步站定,“揽夜,我们去见老头子吧。”
苏揽夜浑身一震,在最开始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激动而又担忧,可此刻却只剩下沉重和悲凉。他深吸了口气,试图用平淡的语气玩笑,“也不知道你爸会先打断我的腿还是你的?”
“不用怕,我不会让他动手的。”汪白竹神色轻松,他不顾外人的眼色牵住了那双细长的手。
苏揽夜深深的看着他,接着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
其实真的,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任何艰难险阻都不怕。可最怕的却是,阻碍来自于你。
汪白竹的家没想到竟然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四周都是绿意葱葱,树木直冲云霄健壮而挺拔。苏揽夜仿佛回到了森林里那些时光,最开始他们惊慌逃跑,最后他们又陷入了另一个危险的局。在心里轻轻叹息了声,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带着的项链,停在了推门而入的时刻。
“怎么了?害怕啦?”汪白竹笑,表情竟是有些不自然,他也在紧张。
苏揽夜最喜欢通过抚摸对方的手来让他安心,然而此刻他轻轻将项链从脖颈上取下来,脸色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妈离世之前送给我的礼物,我想给你。”
汪白竹脸上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他接过项链之后很快别过脸,轻轻的回了句,“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苏揽夜淡然从他身边走过,走进了那犹如吞噬人的屋子里。
这里的记忆出现了断层,苏揽夜只记得那天的阳光灿烂的可怕,仿佛要将他融化在光线当中。还有汪白竹的表情,无奈的妥协的让他看了心疼的闭上了眼。
女人咬着苹果味的饼干,一手竟是拿着一只断手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她毫不在意的将那只手扔在了桌子上,不管不顾自己沾满血的白大衣,注意到苏揽夜痛苦的表情时疑惑了声,三两口将饼干啃完,兴冲冲的看向了苏揽夜。她嘴里不断喃喃着破碎的词语,终于在苏揽夜陷入昏迷时满意的停下了不停动着的嘴唇。
“果然,”女人从白大衣口袋里又是拿出来一块饼干,“这里的记忆被封锁了呢。就算是我们的技术也没办法,是他们那边的人吗。。。。。”
女人啃完一块饼干,利落的坐到椅子上将一双修长的美腿搁在了桌子上,那旁边还有血迹未干的断手。看到那断手,女人就觉得晦气,挪了下腿将那断手推下了桌子,咕噜了几下那断手落在了仪器旁边。女人刚心里产生不妙的想法,那断手就嘭的一声爆炸开来,直接将整个仪器都炸裂开来,苏揽夜也从那仪器里落了下来,被液体浸泡的身体犹如死尸一样苍白。
“靠!死老头子当初就不该把Y13留下来。现在还来这一招!”幸好躲的及时,女人狼狈的整理好自己的仪容,看到那破碎的仪器顿时心都碎了,她气急败坏的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两句就自己坐在椅子上生闷气。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所谓的领袖根本鬼影都没看到,还折损了好几个实验体,那个小姑娘差点就逃离了重重束缚。要是让她逃了,女人估计心会碎成一瓣瓣。
Y14很快就赶过来,毫不意外的看到仪器被毁,当初Y13就是利用装在手骨头之间的炸弹来逃跑,结果女人还是继续被阴了一道。这种仪器如今就只有这一台,要维修起码也要发生半个月的时间,可先生哪里等得了那么久。昨天军/方的人才来找先生谈过一次话,他们都不敢肯定是不是他们已经掌握到了什么。
“跟老头子说是他的宝贝弄坏的,不关我什么事。”看Y14轻而易举的抱起苏揽夜,女人心情略微好了点,又是啃起来一块饼干。
Y14恭敬的低下头颅,就慢慢转过身抱着苏揽夜走出这间研究所。
看来是得单独给苏揽夜一间房了。Y14心里暗暗的想。
女人看着Y14从容离开,忍不住一脚踢向门,巨大的嘭的声音响起,她把自己翻倒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盯着那碎裂的仪器。
苏揽夜那段记忆怎么也探究不来,到底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他真的非常的好奇。
好像进行了一场漫长的谈话,再转过窗外看过去已是昏黄的天色,天边的云霞晕着迷人的颜色。苏揽夜觉得自己的腰都站不直了,出人意料的是汪白竹的爸爸并没有反对他们两人的交往,笑眯眯的表示他们家很开明,就算一辈子不结婚也无所谓的。汪老爷子和想象中很想,浓眉大眼,身体强健,说来汪白竹和他有点像。
这本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汪白竹却有些兴趣缺缺的样子。苏揽夜看在眼里也没有马上询问,而是等到夜晚他们住下的时候。
苏揽夜想他们很久没见,而且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汪白竹应该有很多话想和老爷子讲。
“跟他有什么好说的,”汪白竹趴在床上哼哼。苏揽夜正在给他按摩。
“为什么?如果是我。。。。。。”苏揽夜的手指沿着肌肉的线条往下按摩,摇摇头让自己不回忆过去那些记忆,“你爸看起来有军人的气势。”
“他当过兵嘛。”汪白竹不甚在意的回答,他手指示意了下肩胛骨,接着就感觉到冰凉的手指在抚摸着那里。
“嗯。”苏揽夜抚摸着汪白竹厚实的肌肉,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一样。说来,他最开始除了看到老爷子还看到一个衣着光鲜戴着眼镜的男人,怎么后面就没看到他了呢。
“揽夜,听说今晚有流星,要不要许个愿啊?”汪白竹兴致勃勃的转过了身体,将苏揽夜拉至自己怀里,亲了亲他的脸颊。
苏揽夜忍不住笑,“许个愿把你娶回家?”
“如果你到时候还愿意的话。”
“嗯?”
“没什么。”汪白竹摸了摸对方柔软的发丝。
苏揽夜撑直了身体,目光定定的看着汪白竹,“你怎么了?从回到你家我就觉得你很奇怪。”
“我哪有怎么了。”汪白竹勉强自己笑了笑,“只是感慨我们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事。”
“苦尽甘来嘛,要不然等下流星我真的许个把你娶回家的愿望?”苏揽夜没有多在意,他笑眯眯的和汪白竹相抵着额头,眼睛里一汪柔情。
“希望你记得。”汪白竹突然拉过苏揽夜的头,狠狠的咬了他的下唇一口。
苏揽夜也没有生气,舔了舔白竹的嘴唇。
他们一直等到深夜,可惜,那流星雨都没有出现过。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十)
女人迈着高昂的脚步停留在13号房。这间房间之前一直不曾有实验体入住过,此刻苏揽夜正被安排在这间房子。她一直都不喜欢这间房间,凡是Y13曾经呆过的地方都让她感到厌烦和恐惧。多年前的暴/乱确实在没有几个人清楚,只因为那场暴/乱尸横遍野,他们研究所的人差不多死了百分之七十,实验体却差点全军覆灭。传说总是有那么点可信的地方,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那个告密者也一同活了下来。
告密者也曾是优异的实验体,况且阻止了那场突然的暴/动,没有理由不活下来。
女人神色复杂的停在了门前,那里面苏揽夜已经清醒了过来,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她的心没来由的一颤。那双眼睛真的好美,让她快要控制不住的想要挖了放在培养皿里好好欣赏。
“我以为仪器修好之前你都没心情来见我。”苏揽夜精神不错,他勾了勾嘴角,直白的开口。
“怎么会呢,”女人无所谓的笑起来,她倚靠在门对面的墙壁上,细长的手指熟练的给自己点了根烟,那神态妩媚而性感,饱满的唇吐出一个烟圈,她状似无意的瞥了眼12号房,笑的神秘,“你知道你隔壁住着什么人吗?”
苏揽夜正拿着一支铅笔在本子上涂抹,连眼都没抬,不甚在意的回复,“石头。”
“他快要死了,因为他知道他的爱人也要活不下去了。”女人已经习惯了苏揽夜这般料事如神的回答,又是吸了口烟。
画着画的手停顿了下,接着在最后那一片翅膀上深深的留了一笔,苏揽夜并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继续在翅膀上涂抹着阴影。女人也不着急,反正和苏揽夜对话从来都是那么有趣,而且仪器坏了她需要找点事玩。
“他不是因为宵圳活不下去,而是因为你们新的实验。”苏揽夜端详着唯一的一瓣翅膀,就和父母送给他的一模一样,也是逆行缺少的另一半翅膀。“你们已经发现新的实验体,那个01号房的小女孩同样也可以控制实验体,所以你们放起了吊着宵圳的性命,反正他原本也活不了多久是吧。”
女人手中的烟很快就抽光了,她修长的眉眼扬了起来,笑得美艳不可方物,“我真的很讨厌当初老头子把你安排在01号房。”
苏揽夜摇了摇头,他拎起那张画纸,毫不意外地看到女人微缩的瞳孔。
“我是在你来找我才肯定的。”
女人一呆,她又想要抽第二根烟了。
“说说。”她忍住点第二根烟的冲动,终于是好奇的开了口。
“第一,自然是你出现的反常,通常只有你想要查探我记忆的时候才会出现,可是仪器坏了,说明还有事情需要你来找我。”苏揽夜一条条的分析,“第二自然是你突然说起石头,你那句话就表明你们又有了新实验,我想最让你们好奇的就是宵圳为什么可以控制实验体,所以你们肯定会研究这方面。你开口肯定就说明你找到了新的人同样也可以控制,而种种你不直接说则是因为宵圳还有用,你想以此来胁迫我和石头。因为你发现石头是唯一一个不受那小女孩控制的实验体。”
女人不得不拍手,她赞叹着苏揽夜的智慧,心里却也有丝恐惧,这般思维妖孽的人只怕用不了多久,不,或者他早就猜到了他们这个研究所的目的了。
苏揽夜突然狡黠一笑,他通常都是面无表情或者平淡的表情,此刻竟是让那张俊美的容颜更加灿烂。
“其实你们都被石头耍了。宵圳根本就不能控制实验体,起作用的一直都是石头。”苏揽夜继续在画纸上作画,他早已料的女人的表情,“误打误撞你们还真的研究出来,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石头呢?”
“那,还,真,该,感,谢。”女人说的咬牙切齿,她愤愤的拿出第二根烟来,在点火之前想到什么又是笑的狡诈,“你不担心我杀了他们吗?”
苏揽夜这次画的很快,他抬起本子将那一双翅膀给女人看,眼神是分外的坚定,“因为你们需要我。”
逆行所缺少的翅膀,在苏揽夜的笔中成了一双。这是没有几个人知道的事情。
“啧,等仪器好了,我定要将你的秘密挖出来!”女人一根烟被她捏成了两瓣,她愤愤做声之后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直到完全看不到女人的身影,苏揽夜才深深舒了口气。他觉得他所有的知识都用在了探究女人的目的和心理上了。自从被逆行抓过来之后,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想起汪白竹了。一想起来那种钝痛就让他难受,那张白布条到底写着什么东西,为什么他就是拒绝想起来呢。
也不知道莫川泽有没有好起来,陈曦怎么样了,他们都还好吗?
三天前的下午他在研究所的开放日被抓走,在这之前林怀枝偷偷去报了警,她说不相信JC真的都被逆行收买了,结果却被拘留在那里直到他们出发去逆行也没有被放出来。许尧尧又成为那个胆小害怕的人,性格唯唯诺诺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去,当天其实也就剩下陈曦和陆皎原陪他们去。陈绍强事忙,在家里根本呆不了多久,他劝不住陈曦也就只好随他去。
苏揽夜被抓,是汪白竹眼睁睁看着的,父亲的告诫犹如魔音入障,他根本摆脱不了。
“揽夜!”陈曦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人去楼空的大厅,空荡荡的告诉他来晚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一把抹去脸上的鲜血,忍不住揍了汪白竹一拳。“到底怎么回事?!”
汪白竹只怔怔盯着苏揽夜被抓走的方向,一动不动许久任凭陈曦的拳头砸下去。
“好了。”陆皎原一把抓过陈曦的手,面无表情的瞥了眼汪白竹,“我们快点离开这里。陆。。。。。。我爸要过来了。”
他都要忘了,陆哲闵也是逆行研究所的人。
四个人来的,结果却只剩下三个人。陈曦沮丧不已,研究所是什么地步,他之前就那么残忍对待实验体,如今更不要指望苏揽夜能得到温柔相待。越想越气,如果最开始他被那些人缠住的时候再快一点。。。。。。可他更怨恨明明就在苏揽夜旁边的人偏偏没有保护好他。
汪白竹心情糟糕透顶,他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根本不理会陈曦在身后的叫唤。
“啧,白竹到底怎么回事。”陈曦皱眉,也气呼呼的坐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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