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心里一阵涟漪,想像起杨昭商蹲跪在妻子身前,一边和他谈笑,一边动手按摩小腿的情境,而杨昭商的脸不知为何代换成了秀朗,而他的妻子变成爱文。我彷佛看见秀朗用对我一温柔的口吻,对妻子说:『累了吗?累了就早点歇着吧,文文。』
杨昭商当然不知道我心里想什么,我看着他专注的神情,这人似乎就是这样,做什么都专心致意,和林秀朗完全是相反的类型。
这样的男人,为什么妻子会甘心离开他呢?我本来以为和孩子流产有关,但那天他又说,工作忙也是原因之一。
那天我没有继续问下去,我自觉和这个人已经聊得太深入,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人和人,特别是男人和男人间,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即使如此我也知道,我对这只大猩猩已经某些程度改观了,从灵长类猿猴科进化到人科猿猴属之类的。
后来我都尽可能晚些才到幼稚园,去之前也一定吃过晚餐,不再让杨昭商开伙。
倒不是怕杨昭商什么,而是怕我自己。
我是一个寂寞太久的人,这样的人,即使是一只养了两年的枫叶鼠,也会轻易地对它产生依恋。
杨昭商毫无防备,把我当成了同是天涯沦落人,无依无靠的单亲爸爸,以他泛滥的爱心想给予我和立树温暖,这样的情操,就连我这种凉薄的人,也不得不一洒感激之泪。
但是我没有办法。那天杨昭商替我按摩,最后要按摩大腿时,我就推说我该回家了,匆匆站了起来,过去叫醒立树,留下有几分错愕的杨昭商。
我不能让他察觉,光是那几下光明正大的按摩,就让我差点在他面前勃起了。
还有件令我惊讶的事,我本来以为秀朗已经完全忘记立树的事,以他的个性,好不容易有个笨蛋替他接收私生子,他当然是能越快从脑中删除这些资讯越好。
但月底我去刷薪水簿子时,却意外发现户头里平白多了三十万元。
汇款日期是这个月中,我一开始惊慌失措,以为是哪来的诈骗集团。后来定下心来一想,想起那天秀朗带立树来时和我说的话,越想越觉得只有他才会汇这笔款项。
老实说我一开始十分挣扎,三十万不是笔小数目,特别是对户头长期只有四位数的人来说。
我当下就有股冲动,去领个一万两万出来,替立树买些新衣服,我这里没有童装,就算向邻居和同事募集,也只捐得出一件两件,立树两套衣服已经轮穿一个月了。
但我知道这笔钱我不能拿,并不是觉得秀朗没有欠我,他确实欠我甚多。但是拿了这笔钱,会让我觉得抚养立树变成一种交易,而我还同意那样的交易,这种感觉很差。
我想把那笔钱汇回去给秀朗,但是秀朗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我反查不到汇款来的帐户。
我想了半天,只好把那三十万全部领出来,装在一个大信封袋里,打算周末下班后去一趟邮局,把这些现金通通寄回公司。
那天我把立树带去幼稚园,到公司上工时,组长告诉我今天有新的雇案。
“仰德实业的案子,他们要办创业二十周年的庆祝酒会,原先的清洁人员不够,就请我们去做事前打扫,顺便帮忙企画单位做一些简单的布置,这是整日的案子,可能会到很晚,你们有妻小的记得先打电话跟家里说一下。”组长宣布。
我在一旁怔住了。“仰德实业?”我的表情一定很像吞了只青蛙:“是……林秀仰先生的那一间……”
“喔,总负责人是叫这个名字的样子。 ”
组长轻松地说。“怎么,他很有名吗?”
我脸色苍白,这案子需要的人多,全组都得出动,我当然也不可能置身于外。我穿上清洁人员的灰色制服时,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微微发着抖。
说实在的,事隔已经快要七年,公司里的人事更迭,除了小K和林秀明那些人,整间公司认识我的人已经不多,最多就是茶馀饭后时聊起,林副总以前有个夸张的特助什么的,就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仔细一想,我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毕竟我也没有做错些什么,但不知为何就是止不住颤抖。
好在酒会的会长在二楼宴会厅里,我们的工作范围也只限定在那里,我知道重要的部门,像是业务或是经销部都在七楼以上的楼层,二楼的话根本碰不到多少员工,这让我多少松了口气。
工作在风平浪静中进行了一个上午,酒会的总召是个公关部的女经理,我不认得她,应该是我离开公司后才来的新人。他人很随和,还买了便当请我们全体。
“辛苦了辛苦了,不好意思,明天就是酒会了,我们这么晚才请你们过来,因为实在是人手不足。”
女经理笑着说。组长忙和她寒喧,我们在宴会厅落地玻璃的一角找个地方坐下,纷纷吃起便当。
这时有辆轿车驶到公司楼下,司机下来替后座的人开了门,里面有个人走了出来。我一见那个人的面,不由得呛了一下。
那个人是林秀仰,七年不见了,他变得更加苍老了些。直到现在,我作梦都还会想起他把热咖啡倒在我头上那一幕。他在我心中已经成了烙印,成了一根刺,我的心魔。
但现在再实际看到他,我竟觉得有些复杂,他看起来走路不大稳,得靠旁边司机扶他出车子。就连当初那双色厉内频难劬Γ脖涞糜屑阜只辽ⅲ壹且渲械拇竽酰恢问币丫涑梢桓鐾耆胀ǖ睦先恕�
有个人从另一头开车门出来,快步踩着高根鞋奔到林秀仰身侧,代替司机扶住了他。
看到这个人,我的心脏更像打翻了一锅醋,扭曲酸涩成一团。
那个人我再熟悉不过,在公司里可能仅次于秀朗和小K,那是秀朗过往名义上的妹妹,现在是妻子,林秀仰的义女林爱文。
我第一次看到爱文,是透过秀朗介绍的。她是个很普通小康家庭的千金,父母似乎和林秀仰很有些交情,却不知什么原因都不在了,林秀仰就名义上收养了她。
爱文的个性很内向、很安静,平常戴副眼镜,剪半长发,不太化妆,很典型台湾大学女生的打扮。我对她的感觉是有点没见过世面,但她很喜欢读书,在大学的成绩很不错,不是顶尖菁英那型,但很得教授们的缘。
平常的休闲活动就是看漫画、看小说和连续剧,偶而会追一些歌手的演唱会,总之是很平凡又有点宅的女孩子。
我因为连续剧和她志同道合,见面几次熟起来后,每次我们一起吃饭,我和爱文就吱吱喳喳地聊起最近有什么戏好看、哪个男演员很帅、女演员好正,或是争论秋季新番哪一出收视率会长红等等。
秀朗被我们掠在一边,还常常吃味地抱怨,说我们两个都不理他。
我曾经试着推荐几部韩剧给秀朗,但韩剧剧情多数是设计给主妇或粉领族看的,就是引进来台湾,收视观众也以女性居多,所以秀朗看了两集就抛一边去。他唯一正经的兴趣是看棒球。
那真是一段很开心的日子。那时候我和爱文都还在念大学,秀朗刚刚毕业没多久,我和秀朗若有似无地暧昧着,彼此也享受那种青涩的暧昧。
爱文似乎多少有注意到,她对我和秀朗的关系完全抱持乐观的态度,甚至还有点八卦的兴奋感。
我想这也难怪,她这人本来就有点活在幻想世界,对实际的男女情爱并没有切肤的体认,这种人对同性恋反而会意外地宽容。
但这种宽容也是很廉价的,毕竟她对男人和男人的关系也好、男人和女人的关系也罢,她都没有任何经验与实感。除了我和秀朗以外,她几乎没有其他男性朋友,更遑论男朋友,一切宽容厌恶都在她脑袋瓜子里贫乏的想像中,可能还有某些书和某些戏吧。
大概是因为有这层距离,大学毕业之后我进了仰德,和爱文就比较少联络,仅止于偶尔吃个饭、聊个天那样的程度。
事实证明那种懵懂的宽容果然是很脆弱的,从爱文忽然被叫到林秀仰的面前,问她愿不愿意和秀朗成婚那一刻起,爱文对我的态度就整个变了。我想她应该事前就有听到风声,体认到秀朗总有一天是她的男人。
等到这种体认逐渐放大成现实时,我想爱文就连回想过去她旁观的那些暧昧,也觉得无法忍受。最后一次和她吃饭时,她吃到一半就挽起秀朗的手,礼貌地对我笑笑:“正桓哥,那我们就先走了。”并用一种活像在看某种脏东西的眼神看着我。
但那时我还沉浸在和秀朗的恋情中,还傻傻地以为我是他今生唯一且不变的特别助理。我连爱文究竟有没有喜欢秀朗的迹象,也整个回想不起来。
组长见我停下筷子良久,用手肘敲了我一下,我才清醒过来。
像大树一样高 19
组长见我停下筷子良久,用手肘敲了我一下,我才清醒过来。
落地窗外的爱文看起来也成熟许多,也是难怪,距离最后一次见面也有七年,她现在和我一样,也快满三十三了。
她留长了头发,挽在脑后盘起来,身上穿着套装,脚上踏着五公分左右的高根鞋,我离开前听风声说她要来仰德工作,看来这件事并不假。
我看她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己的义父进公司,我这人眼向来尖,无法忽略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我想那应该不是发福。
“啊,那个就是我们的副总夫人。”公关经理在旁边笑着说:“副总是董事长的独子,我们仰德算是家族企业起家吧,他的老婆现在也在会计部门工作,还满漂亮的不是吗?不过她最近因为怀孕了,所以比较少来公司这里,都在家里休养的样子。”
我感到呼吸困难起来,组长还在旁边问:“怀孕啦,那真是喜事啊,几个月了?”
“应该有五、六个月了吧?只是副总夫人挺拼的,还是坚持来上班,听说她和副总是青梅竹马呢,很像连续剧演的不是吗?”
我觉得整个胸闷了一块,看了一眼爱文微隆的肚皮,我压抑不住心中的想像。我想像秀朗和她裸裎相对,秀朗分开爱文的大腿,打开她跨间的幽穴,把他的阴茎插进去,在里头射精、再射精,然后把自己的所有留在爱文那里。
我站起来掩饰突如其来的作呕感,扶墙捂住了口鼻。
组长注意到我的异样,他看了我一眼,“正桓?”
我闭上眼睛,那天离开秀朗办公室后的晕眩感又来了,大概是昨晚又没睡饱。我保持着捂口鼻的姿势,向组长含蝴地告了声歉,踉跄地离开了宴会厅。
二楼的厕所在整修,我只好搭电梯打算上三楼。
只是我晕眩得无法自己按钮,和我同行的一个职员到了十三楼,我只好跟着到了十三楼,冲出电梯就直奔那楼的厕所,把头按进洗脸盆里干呕。
我吐不出任何东西来,要是真能把那些东西吐出来,我想我会觉得舒服得多。
但那东西一直鲠着我,我想着爱文隆起的肚皮,想起秀朗,又想到立树,立树也曾在那种地方住上十个月,而且是另一个女人。
我知道我体内永远都不可能有这种东西,任凭我再喜欢秀朗,再近乎病态地偏执,和他上再多次床,我都无法像爱文那样,挺着大肚子扶持林家的大家长。就像我永远不可能和立树成为真正的亲人那样。
我扶着洗手台深吸了两口气,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走出厕所。
十三楼似乎是业务部门,玻璃长廊内的办公室全是西装笔挺、忙进忙出的员工,我一身清洁工制服实在突兀,我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但我不知道是什么鬼使神差了我,我忽然很想到办公室里看一看。
那间位于公司顶楼的办公室,是秀朗特地为了我选的,采光、空调都是一流,在那个地方,我曾经拥有林秀朗这个男人的一切。
我想我是太想要确认这些过去的东西,我用清洁工的临时证刷上了十四楼,来到那天我落荒而逃的长廊前。
有个员工抱着一整叠资料从我身边经过,我忙背过身用拖把猛拖地板。但实际上他完全没注意到我,只是匆匆按了电梯键。
我想这也是当然的。以前我还在这里工作时,根本就不会注意这里的清洁工一眼,我甚至不知道我们公司的清洁工作都是外包的。
我趁着长廊玻璃门还没反锁起来前,推门进了办公区。走过秘书桌前,大概是因为正午,这里空无一人,连负责接待的秘书也不去哪里了,我信步走到秀朗的办公室前,推了一下门,果然门是锁着的。
我想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清洁工临时磁卡,伸进了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