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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色温柔-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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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萤火虫有一个浪漫的说法,大概就是说这种生物是逝去的人留在人间的思念,它会在无尽的黑夜中寻找到被思念的对象,幻化成梦,用最没真实感的手法来传递最没意义的温柔。
  逝者的温柔没有颜色,思念这种东西,除了勾人伤感催人脆弱外,也没有别的实际意义。
  但为什么就是丢不掉?
  “晓,在看什么?”
  果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蓝晓指了指窗外。之前那只萤火虫已坠落得不知去向,好在第二只第三只陆续出现,帮蓝晓省了大海捞针去找第一只来给果鑫看的工夫。
  这扇窗临街,比BeePub的任何一扇窗户都要干净,干净许多,还是落地样式,不用来观赏夜景是种浪费。
  果鑫走到窗边看了看:“啊,下雪了。”
  “雪?”蓝晓仔细看了看被自己识别成萤火虫的东西,确实是雪,大概是透过玻璃看的原因,显得特别亮。幸好萤火虫三字刚才没说出口,不然脸就丢大了,这种被号称文明和文化的东西污染了的城市,纯洁的思念或许暂时还有幸存,但萤火虫是不可能出现的。
  能说出雪的化学分子和萤火虫的生存环境的蓝晓会犯这种傻,难道是因为……最近浪漫的事发生得太多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刚好又选中了圣诞节,真浪漫。
  果鑫拉过两张椅子,陪蓝晓坐下一起看雪。
  一个如火,一个似水,性格跨度了两个星系的这两人,无论搭档还是相处,居然能像水蒸汽一样舒适。缘分在渺小的人类中,总是能发挥出这样的力量。
  看雪很适合蓝晓这样的人,坐着不动就是一种气质,就是主流的幽雅浪漫。但同样的事搁果鑫身上就显得很傻X,从形象来说,是种侮辱。事实上,也只有和蓝晓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果鑫才会干出这种叛离自己习性的事,寂影就从来没有看这种笑话的机会。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能让你愿意背叛自己的人存在,其实是件很幸福的事。
  果鑫是个夜猫子,作息很有规律,平日下班回家先陪蓝晓,蓝晓睡了就陪电脑,游戏一开就战到天亮,觉留着上班睡。不过在适合睡眠的暴雨天或寒冷的冬夜,果鑫还是会早早上chuang,毕竟这种时候两个人相拥着交流体温实在是件太舒服的事。
  雪粒落了一会儿,雪花登场,在夜的怀抱中越下越大。
  “鑫。”蓝晓的声音温柔响起。
  果鑫:“在。”
  蓝晓:“我们第一次遇见,也是这种天气。”
  果鑫想了想:“那场雪比这场要大。”
  蓝晓:“之后又遇见了晏京。”
  果鑫想了想:“那天雷阵雨,雨后有彩虹。”
  蓝晓:“然后是寂影。”
  果鑫想了想:“是个台风天。”
  蓝晓:“再遇见辉夜。”
  果鑫想了想:“一起在潘朵拉见到他的那天很晴,晚上有流星雨。”
  蓝晓:“记性真好。”
  果鑫:“都像寂那样就完了。”
  果鑫言毕发现一个规律:什么天气就容易遇上什么样的人。
  蓝晓是个清澈的人,晶莹如雪,透明得让人难以相信这个世界上竟会有如此纯净的存在,与这分透明相等的还有他的冰雪聪明,总而言之,是个雪一样的存在。这样的存在在这样的年代是一种纯粹的浪费。蓝晓之前遇上的人,大多都会对他表示怀疑,用一些愚蠢的理论和自以为是的经验,断定蓝晓这人表面做作城府极深。蓝晓对这些评价从来都不解释不在意,在学生时代就习惯了独来独往,直到遇见果鑫——这个把一切心事写在脸上,不用任何理由就对自己付出信任,相约未来的哥们儿——这场遇见让蓝晓相信了命中注定的存在。
  晏京,初认识时并不是什么友好的存在,霸气不输如今的果鑫,好强,坚强,特立独行,爱欺负人,暴风雨般令人防不及防,作风彪悍。知道他的人无不认定这哥们儿难以接近。让蓝晓果鑫也意外的是,晏京的心思细密得如彩虹般耀眼,感情真挚得如暴雨洗刷后的天空般蔚蓝。当然,那些把自己隔离在安全距离之外的人是没有机会享受到的。
  寂影曾是果鑫同届不同系的校友,这事只有果鑫单方面知道。原因之一是那时的寂影连自己班的人都不见得认得完,之二是那时的寂影是学院有名的瘟神,瘟得出奇,相传和他沾上点关系就会灾难临头,原因不知,事实却举不胜举。事隔数年后,晏京一句“命犯天煞孤星”完美地诠释了这一现象。这种传奇式的传说放学校这种地方就等于病毒放进了温床,从潮男潮女到宅男宅女,从学生干部优等生到不逢考试不进教室的那一帮,从教师家属到学生家长,都找不出一个没听过这事的人。果鑫在校时没和寂影说过一句话,不是害怕瘟疫——一来那个年龄的男生兴趣除了姑娘就是运动和游戏,谁吃饱了撑的围着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转悠?二来当年的寂影就像台风一样难以接近,从眼神到传奇,杀伤力惊人。直到数年后,一个真正的台风天,集迷途颓废戾气于一身的寂影被晏京拾回了BeePub,这颗孤星的孤寂才宣告终结。
  辉夜的到来用“流星冲击”来形容相当合适。这个背负着广大敌意的男人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成了BeePub的主角,并且津津乐道,还一步登天坐上了天王的交椅,手段高明,BeePub无人能及。这把晏京留下的交椅本是BeePub的一块逆鳞,承载了太多的悲痛,一直以来无人敢碰。不知为何,辉夜就这么大胆且轻易地闯了进来,闯得如此成功。这一闯掀开了一个尘封太久的事实——大家都对晏京的离去悲伤累了,尽管内心排斥,却没有任何人阻止这股新活力的登场。尽管引发了大笔的事件,但无论蓝晓果鑫还是寂影都越来越认可辉夜的存在了。这个初期让大家戒心重重的搭档越来越像晴天般令人心旷神怡。
  BeePub的天王有个共同点——在被BeePub拥抱以前,都走过一段孤独的旅程。
  简单的交谈间,蓝晓已在椅子上悄然睡去。
  果鑫轻轻抱起蓝晓,轻轻放到床上,轻轻掖好被子,轻轻熄灯,在蓝晓额上轻轻一吻。
  平安夜的主角,你辛苦了,晚安。
  手机短信音响起,信息来自辉夜:圣诞快乐,晚安。
  辉夜,晚安。
  另一边。
  晚得稍有些离谱的晚餐后,王子发现外面下雪了,快乐无比。王子微这人实在很容易快乐——玩笑、调戏、拥抱、犯傻、受伤、交谈、食物、家务、野猫、钟声、天气等等,正邪不分,往往微不足道得别人都发现不了的事,他都能快乐。
  这种简单的快乐,是最有感染力的。
  也许,这正是寂影愿意与王子微相处的原因。
  王子微担心狗娃在外挨冻,寂影说那狗……错了,那猫成天吃成那样,一身膘也不是白长的,这会儿肯定和哪只母猫在一起看雪。
  王子微说那我们也一起看雪。
  寂影看窗外一眼:“看见了,睡觉去。”
  王子微:“看一眼不算。”
  寂影再看一眼。
  王子微:“……”
  寂影:“我去睡了。”
  王子微:“寂影!”
  寂影:“又怎么了?”
  王子微:“……你还没说晚安。”
  寂影:“你直接说就行了,我会回一句的。”
  王子微:“今天想听你先说。”
  寂影:“你很烦。”
  王子微:“……”
  这句招牌话久未登场,威力不减当年,王子微气焰顿减,低头检讨,自己今天好象真的很烦……
  寂影已经丢下工作,特地赶回来陪自己听一个他一点不感兴趣的钟声,陪自己说了很多话,陪自己吃晚餐……
  怎么能再任性……
  寂影看着王子微,心想欺负这人真是简单得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不过今天这个时候,寂影不想看到这种落寞的表情,不管面前的人的谁。
  王子微一心一意低头检讨,突然,凉凉的奇异触感印上左脸,停留时间不到一秒,被碰触的地方却瞬间灼热起来,左耳荡过一丝气息,轻轻的……
  这种感觉……难道是……
  王子微抬起头,正好迎上寂影近在咫尺的诡异笑脸。
  这种恶作剧的微笑……好久没见过了。
  寂影面对不知所措的王子微,左手食指举到唇边,邪邪一笑。
  “晚—安—吻。”
  王子微顿时整个脸团结一心烧了起来,寂影得意地挥了挥手,走回自己房间。
  门刚合上,寂影走向床铺,第三步还没跨出,敲门声就急促响起,这声音急促得寂影开门前都犹豫了一下,以为玩笑开过了火,王子微来找自己拼命了。
  不过就算是打架寂影也吃不了什么亏,所以房门还是很快被打开。
  门外的王子微脸色更红,寂影心想这颜色真好看。
  王子微:“寂影!”
  寂影:“不用这么大声,听得见。”
  王子微突然哭了起来,寂影没料到这一情况,一时想不出什么安慰方法,不清楚哭的原因也不敢再碰,只得站着等王子微哭完。
  王子微总算还有一点定力,在寂影耐性磨光前收住了眼泪:“寂影……”
  语气哽咽,不过好歹还听得出在说些什么。
  寂影:“乖……”
  王子微:“我可以向你撒娇吗?”
  寂影仿佛忆起这话似乎在哪听过,不敢确定之前说过这话的是不是王子微,职业式简洁回答:“可以。”
  王子微:“偶尔也可以任性吗?”
  寂影:“……也可以。”
  王子微眼泪再度造访:“今天……我想先听你说晚安……好想听。”
  寂影心想废话半天原来就为了这个。
  这个家伙,对于认定的事,比想象的还要执着。
  这样的坚持……很逗人喜欢呢。
  不止今夜,其实很多时候,寂影都觉得王子微这人很可爱。毕竟欺负与被欺负,麻烦与被麻烦,并不是谁都可以当对象的。
  一瞬间,寂影有一点想要拥抱王子微的冲动。
  不行……和他的距离,还不应该那么近。
  要是心里有了王子微,晏京又该放在哪里?
  而且……当他离开的那一天,会冷得更难受。
  不就一点温暖吗?没那么大的诱惑。
  寂影,冷静一点……
  晏京已经不能再走了,你也不能一个人向前……
  想到这里,寂影后退一步,与王子微的距离一拉开,冷静也回归了本体。
  最引以为傲的冷静,怎么可以消失。
  “王子微,晚安。”
  王子微擦擦眼睛:“寂影,晚安。”
  寂影拼出一个微笑留给王子微,重新关上房门。
  门的影子印在王子微身上,王子微在黑暗中久久矗立,心里尽是说不出的期待。
  还有好多话想问寂影……
  好想告诉寂影现在的心情……
  好想问寂影对自己是什么看法……
  好想问我们是不是真的在恋爱……
  好想……再要一个晚安吻……
  好想……
  凭空发泄了一会情绪,王子微觉得自己实在没点出息,竟然在这么甜蜜的时候落泪。
  这个习惯若不改掉……不对,在遇见寂影之前,王子微根本就没有流泪的习惯。
  曾经的王子微,没这么软弱,没这么贪心。
  好多事情都变了,从遇见寂影的那夜开始。
  那个充满邪色温柔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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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水能载舟,亦能煮粥①
更新时间2010…3…23 20:11:18  字数:3619

 王子微的房间比初来时增添书桌一张,传说是用来学习。这个传说在传说里都属于比较科幻的,因为寂影从来就没看见这张书桌上出现过电脑以外的东西。书桌的抽屉里倒是有一个相框,那个夹在两片玻璃里被框住的女人应该就是王子微早逝的亲妈。这个薄命女人的事迹寂影曾听王子微介绍过,印象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女人真他妈薄命。王子微要没个亲情碍着,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普通人对三岁以前的人生都不带什么记忆,对与那段人生一起终结的人也不会有什么记忆,不弄个照片随身带着,王子微肯定连妈的长相都不记起来了。寂影与照片相遇的机缘是某一次帮王子微找东西,找的什么忘了。当时王子微在外手机遥控,告诉寂影要找的东西在书桌中间的抽屉里,寂影盯了只有两个抽屉的书桌半天,不知道哪个算是中间的,随手一拉,就这么见到了。之所以猜出照片里的女人是王子微的母亲,是因为这两人都有着看起来很舒服的淡褐色头发。
  昨晚的苍天立场不坚,雪下到一半又开始下雨,破灭了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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