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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开看看,我很忙,没有时间陪你看,你把刚出去的经理叫进来就走吧。”
晏非在外面的会客厅里打开纸袋,一页页的翻着,一字字的读着,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干净,一旁的秘书看他脸色不好,好心的倒了杯热水给他,他也没有动。终于翻完的时候,他安静的坐了好久,脑中一片空白。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打在少年的身躯上,形单影只的模样在光线中透出一股孤单来。坐了许久他还是走进了秦肃霄的办公室。
“哥,我妈妈在哪里?”
听到晏非还是叫哥,秦肃霄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第六墓园。”晏非知道那是公墓,但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也对,妈妈这样,秦家怎么可能让她入私墓。
“你为什么……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凝视着秦肃霄,那双眼里有太多的悲伤,望着始终不说话的人,晏非只能转身离开,眼泪也在那一瞬间掉落。
☆、第二十四章
第六墓园在西郊,晏非转了两趟车才到。向墓园的管理处询问后借了一些工具向山上爬去。墓碑上只有沈曼芝三个红底大字,骨灰就在墓碑下的大理石里。晏非跪下去将头埋在那里。“妈妈……妈妈……”低低的抽泣声里带着无限的怀恋,像小时候撒娇时的语气。“妈妈,晏非想见你……”没有责怪,也没有记恨母亲的所作所为,毕竟现在躺在下面的是将他护在手心生养的人,他知道沈曼芝的性格,也知道沈曼芝一定后悔了,因为那是他的妈妈,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他还去了秦家的私墓,看着照片上笑靥如花的秦书萳,跪在那里自言自语,“书萳姐姐,我替妈妈向你道歉,一直都没有来看你,你一定怪我了吧。我知道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心里一直很愧疚,我是胆小鬼,你救了我,我却来看你的勇气都没有……”用手拂过书萳的相片,拭去上头的灰尘,凑过去小心翼翼的亲了亲。“对不起,书萳姐姐。”
晏非又往旁边走了走,跪下去,照片上的女人笑的很漂亮。“阿姨,晏非替妈妈来赔罪。是妈妈执念太深,愿你能原谅她。希望来世你们都能找到一心一意相爱的人……”
再往里就是秦岳峰的墓地了,晏非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看着照片里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到双腿麻木,天色暗下来,才离开了墓地。
回到秦家的时候,秦肃霄正在用晚饭,宋姨在一旁全当没有见到他。晏非沉默着走进厨房,自己拿了一副碗筷出来。秦肃霄没说什么,依旧安静的吃着饭。只是宋姨开了口:“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这里是我家,我在这里长大,为什么不能回来。我哥哥还在这里。”
“你!”宋姨气的伸手来夺晏非手里的碗,秦肃霄“啪”的一声放下手里的筷子。
“宋姨,你随母亲来秦家多少年了?”
“二十五年了,少爷。”
“明天你收拾一下回宋家吧,养老的费用我派人给你送去。”这话让晏非和宋姨都惊住了。
“少爷!你这是干什么!”宋姨诧异的问道。
“您来秦家这么多年我很感谢您,可您事事都找大舅商量可有把自己当秦家人想过?以后这家里也没什么人需要你照顾了,其他佣人我也都遣散了,每周会有人过来收拾一下,您年纪也大了,去休息吧。”说完转向晏非,“还有你,愿意住着就住着。”擦完嘴角秦肃霄又拿起公文包走了出去。
没关系,沈晏非,你不能放弃。都会好的,哥哥现在只是太难过了,再过一阵,只要自己乖乖的,哥哥一定会心疼的。含着泪把碗里的东西都吃完,也不知是什么味道。宋姨把晏非所有的东西又搬回了他最早来秦家时住的房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也收拾东西走了。整个秦宅只有他一人的时候原来这么安静。
他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害怕走廊里的幽暗,但他很希望每天早上睁开眼时,哥哥的笑脸会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就像他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样。
他与秦肃霄就这么一日日的淡漠下来,秦肃霄回家住的日子很少,晏非有时候睡不着偷偷跑去哥哥的床上睡也不用担心被抓到。晏非没以前开朗了,不太爱说话,总是一个人愣愣的,陆凯翎和他聊天的时候也发现了他的走神,可晏非总说没事。陆凯翎告诉晏非,他常在魔方看到秦大哥,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和朋友,更多时候是陪着客户。晏非听了就笑笑,心里默默的算着哥哥有多久没回家了。陆凯翎打工忙,也没什么时间陪着他,渐渐的,晏非竟像是和整个班级脱了轨,成绩也比之前更差了。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和秦肃霄像个陌生人一样相处,就连想看他一眼都只能到秦氏去偷偷看。甚至害怕被发现,只能在对面的街角远远看个背影。就是这样他也很满足了。
刚开始的时候,什么都不习惯,没有了接送的司机,要比平时起的更早才能不迟到;没有人准备饭菜,自己又不会做,从那天起泡面成了他最常的选择;没有人替他整理东西,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总发现自己忘了带要用的书;没有了早安吻,没人替他挤牙膏,没有人为他准备第二天的衣服,没有人告诉他生病了要吃什么药……
他就像被人遗忘在秦宅的一个废弃物,在晏非病的恍惚的时候也曾想过哥哥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可是迷迷糊糊之际又会想到哥哥以前对自己许下的承诺,吞了眼泪第二天该干嘛还是干嘛。
他的钱也用的差不多了,都是之前他和哥哥随手放在家里的。妈妈的存折他倒是有翻到过,但没有密码,看着那串数字也只能干瞪眼。没资格再摊手问秦肃霄要了,晏非去外面找了几个短工做,在超市或者广场上套个娃娃分发传单,也幸亏有那身厚厚的外套,才让晏非有勇气站在众人之前。但那些工资只够他一日三餐的费用。
他在家里昏倒过一次,却是半夜被大理石的凉意给冻醒的。那时已经快过年了,安市的天气冷的不像话。吃了快半年的方便面,他的胃早就受不了了,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不上。醒来后去橱柜里找了些消炎止痛的药吃。大冷天却是用凉水送服的。
秦肃霄生日那天,还是没有回家。倒是苏善清来了,又是年货和生日礼物一块送过来。看到秦家空荡荡的只有晏非一人着实楞了一下。他第一眼甚至没认出晏非来,原来看着跟个小狗似的人,瘦的跟只兔子差不多大小。他后来也看过那份文件,但现在看到晏非这样心里并不好受。
之前宠成那样,现在却是忽视了个干净。作为一个外人,他光是想想也觉得忍受不了。
年三十的时候来了个意外的客人,说实话晏非看到他的时候还是挺高兴的。起码有个人跟他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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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秦肃霄把宋姨赶走我觉得是正常的,可以说是因为宋姨的坚持,让他和晏非的关系再也不能维持下去,但也因此知道了母亲和书萳的真相,所以对于宋姨他有种矛盾的心理,最终还是选择了让她离开。
☆、第二十五章
“宋祁楠?”晏非看着进来的人有些诧异,这人已经许久未见了,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没礼貌~”宋祁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过来了,自从发生那件事后他并没怎么在意,而是出国度假去了,前两天才回来,就想来看看。哪知整个秦家空落落的,要不是家里还算干净他都以为没人住了。找了一圈才在秦肃霄的房里找到个人。
“你怎么来了?”晏非从被窝里坐起来,拿起外套想穿上,结果拿起来的时候没看,脑袋卡在毛衣里出不来。宋祁楠看着好笑就过去帮他,一摸却发现晏非身体烫的很。“你发烧了?”把人从被窝里抱出来才发现小身板瘦的都能摸到骨头了。“怎么回事?肃霄呢?”
晏非有些别扭的挣开宋祁楠的怀抱,晕乎乎的下床把衣服都穿好。“没事,昨晚发了汗已经快好了。下去吧,我给你泡茶。我哥……我也很久没见了,可能晚上就回来了。”
“你连路都走不稳,还泡什么茶啊!跟我去医院!”宋祁楠看晏非唇色都褪的差不多了,心里有些发怵,上前将人打横抱起来。“你就这么躺着怎么会好?跟我去医院。”宋祁楠把自己的额头抵上去,“根本就没退烧!”
“你放我下来,我不去,我哥晚上说不定就回来了……”
“他要回来早回来了!你犯贱给谁看?”晏非被宋祁楠这么一吼没了声响,安静地缩在他怀里。
慢性胃炎加身体中度脱水,而且有营养不良的倾向,刚打了针半夜应该会退烧,病床上的人两手抓着被角睡的并不安稳,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他不是滋味。宋祁楠起身去走廊打电话。
“喂,小舅?你回国了?”秦肃霄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人在哪?”
“没在哪,小舅有什么事么?”
宋祁楠正想说话却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别人在喊秦肃霄,“你有人了?”他的视线正好透过病房的玻璃能看到晏非病恹恹的面容。
听到宋祁楠这么问,秦肃霄一时没答上来,“也不算有人吧,刚认识的。小舅,还有其他事么?没事我挂了。”
“你给我滚到二院来,你舅我要挂了!”一脚踢在走廊的座椅上宋祁楠痛的叫了一声,立马把电话掐了。
秦肃霄自然是不信的,就小舅刚才的嗓门也不像个生病的人。这半年里他也换了不少人,在市中心买了套公寓,平时都住在那里,他快有四个月没见到晏非了。平时工作忙,偶尔有空便和几个朋友一起去喝喝酒,今天这个男孩就是在酒吧认识的。他也变了很多,曾经和晏非待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时候是晏非说的多,平日里待人也平淡的很。但坐到父亲这个位置后,他的社交圈扩大了无数倍,开始变的健谈,性格也不似以前冷淡,对于搭讪的人都会聊上几句。
放下电话,秦肃霄想了一下还是拿起外套打算走了,男孩有些不高兴,他又和人在玄关吻了好久才开门出去。因为过年,街上都没什么车,医院的的停车位也很好找。秦肃霄不喜欢医院的味道,这里的记忆都让他生厌。
宋祁楠在候诊厅抽烟,看到人过来,立马把烟掐了带路。“你也不过如此,还以为你多爱那小鬼,病成那样都不知道,你多久没回去看他了?”
秦肃霄听了也没什么大反应,接口问了句,“是他生病了?”
“嗯,打算病死了也要在家等你呢,医院还是我拽过来的。肃霄,你养了条忠犬啊~”宋祁楠转头对着与自己并肩的人笑笑。
“小舅,你别打他主意。”
“怎么?反正你也不要,让我碰碰不行?”
“你也是玩玩,他是死脑筋,不适合你。”
“那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先养着吧,好歹我现在是他监护人。”
“你还知道自己是他监护人?你知不知道他这半年吃的都是泡面?你养小孩把人养到医院来?他现在正长身体,你自己去数数他的肋骨,你家佣人也瘦不成这样吧?挺好一小孩,你养不好交给我养啊。”
“再让你养到床上去?”
“那也比你往死了养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争了半天,心里都不痛快。但快到病房时两人都闭了嘴。
“医生说打完点滴就行了,估计还有半小时,打完带他回家吧,大过年的在医院晦气。再把人折腾到医院来,我就亲自过来接。”说罢拿起外套走了出去。秦肃霄一时对着空气发呆。这半年晏非掉了快十五斤肉,但身高反而抽了几厘米,因为瘦五官更加的突出,病躺在床上的模样很有勾起人想要欺负的欲望。反应过来的时候秦肃霄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抚上了晏非瘦削的脸庞,大拇指划过他干裂的嘴唇似乎有些扎手。
晏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车里,这个坐垫很熟悉,自哥哥买回来就只有他一人用过,有些焦急的扭过头,发现开车的正是秦肃霄。“哥哥……”嗓子发疼,明明没什么精神的人,此刻却在昏暗的车厢里将人看的那么认真。也许是晏非的眼神太过炽烈,秦肃霄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马上到了,醒了就把外套穿上。”
秦肃霄带他去的是市中心的公寓,晏非缩在电梯的角落里不敢出声。他明明很想很想再看看这个男人,想让他抱抱自己,可是他怕一抬头自己就只会掉眼泪。他在半年里不敢有一天晚归,只怕错过了秦肃霄回家,原来他在外面还有住处,怪不得都没有再回去过。
他也给秦肃霄打过好多电话,可总是秘书接的,渐渐就意识到了那个手机号已经不再是哥哥的私号。秦肃霄有了好多全新的开始,他如同被换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