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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青看得出来,白小忍乖巧,大大咧咧,但也阴损得很,甚至暴戾的程度,比起苏獠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丹青并不介意,反而欢心得很,她苏家是什么样儿的家族,她一清二楚,白小忍如果太和善了,反而融入不了苏家。
“这样的话,那地下室你们随便用,血流成河了也没关系,交给福伯打扫。”
“……”
“还有,别让细伢子太累了,中途歇歇,上来吃点东西,喝点茶,我让人备下了。”
“好。”
苏九天应了一声。
苏九天心里暗叹,差别待遇。
他和小獠给人上刑,妈就拧着眉,他的小忍要给人上刑,妈就纵容。
纵容也就算了,还备下了小点心,细细的叮咛着别累着了,很有几分呐喊助威的气势。
苏九天心里暗叹着,旋即扭开橱柜边儿的一个镇纸的精致石狮子,沿着橱柜闪出的一条道,向下直直的走了下去。
和外面的灯火通明相反,这往下的过道,盘旋着呈螺旋形往下,沿路的幽暗不已,苏九天每走一步都有轻微的落地声响起,散在周围凹凸不平的墙壁上,生生的反射出了冗长的回音。
苏九天是练家子,脚步声尚且被放大到人耳能捕捉到,那一般的人如果在这过道上走着,脚步声会更大,根本瞒不过身在地下室的人。
这墙和地面的特殊构造,是苏红水特意让人设计的。
苏九天沿着过道进了地下室,浓重的阴湿味儿扑面而来,不腥,不臭,但压抑的让人心里发毛。
苏九天随意的瞥了一眼墙上的刑具。
合欢棍,铁刷子,实木驴,浸了盐水的软鞭,腰斩铡,剔骨刀……
一样一样归的分明,地下室里暧昧的烛光明明灭灭的,映在一尘不染的金属刑具上,冷冷的泛着些冷光。
地下室上刑的人,十年来也不少了,但因为苏丹青不喜欢血腥味儿,所以每次都让福伯把刑具和地下室冲刷的干干净净。
有男人的‘唔唔’的哀嚎声响起来。
‘啪’的一声,嘹亮的一记耳光。
苏獠一反手,狠狠的抽在蒋青的脸上。
“吵死了。”
“唔……”
蒋青呜咽了一下,一边脸肿的老高,两只眼睛血丝遍布,蒋青跪在苏獠的身前,两手被反绑在身后。
蒋青像是做了场噩梦。
蒋青昨晚上忧心忡忡的回了家,吃了三片安眠药才勉强睡着,却在凌晨时分被一阵惊天的破门声惊醒。
蒋青撑着头坐起来,就看见木制的房门四分五裂,门锁滚滚的落在地上,一个青面獠牙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对着他撕裂开嘴一样的笑了笑。
“蒋青?”
“!”
蒋青瞠目结舌。
蒋青的第一反应,是白小忍还不上巨额的债务,高利贷公司的人觉察到了他在白氏医药的持有者,和白小忍能否偿还债务上撒了谎,恼羞成怒,又转而找上他了。
蒋青额头上冷汗直冒,一手却慢慢的摸到了枕头下。
那里藏着一把锋锐的砍刀。
蒋青是谨慎的人,和高利贷沾上关系后,蒋青一直在身边备着一把砍刀,蒋青见来的只有一个人,想着就拼拼看。
他骗了高利贷公司,就算能还上债,也没好果子吃,更何况他还还不上债。
苏獠像是没发现蒋青的小动作,笑笑的就走了过来。
“蒋青,我的侄儿可想你呢,来,跟我回去,喜庆的团聚团聚。”
“侄儿?”
蒋青的动作一顿,脸上明显的有了困惑。
苏獠歪了歪头。
“是啊,也是你的外甥。”
“小忍!”
蒋青心里更慌。
蒋青不由得想起了白小忍当时签下债务转让协议时说的一句话,‘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成为你的噩梦’。
蒋青知道白小忍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没身份,没背景,没财力,没一丁点儿的道理能对他构成威胁。
但白小忍的这句话,和白小忍说这话时的表情,不断的盘旋在蒋青的脑海,让蒋青莫名其妙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蒋青甚至觉得,也许白小忍的报复,比高利贷公司的,还要可怕。
“呵呵,我也想小忍……”
蒋青干干的笑着,忽然一手从枕头下抽出略长的砍刀,直直的劈向了苏獠。
苏獠眼神一冷。
“嗷嗷嗷!”
蒋青惨烈的嚎叫了起来,苏獠一记手刃砍在蒋青的手腕上,蒋青吃痛,砍刀脱手就跌在了地板上,苏獠的手又不停的往下一切,直把蒋青的环腕关节给切移位了。
苏獠皱了皱眉。
“非得把这舅舅外甥相聚的好事儿,搞得这么不情不愿的么。”
苏獠像是头痛一样的叹息着。
蒋青的危机感陡然升到了极高峰,蒋青忍着痛,穿着睡衣直接跳下了床,趁苏獠不备,从床脚撒开了腿往门口跑。
“嗷——”
蒋青又嚎叫了一声,苏獠一记扫堂腿踢断了蒋青的膝关节,蒋青直接跪在了地上。
苏獠蹲下身,拍了拍蒋青的脸。
“喂,你这样,让我很麻烦啊。”
“……”
蒋青抱着腿,痛得倒吸凉气。
苏獠咧了咧嘴。
“砍晕了带走吧,也省事儿。”
“!”
蒋青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觉得眼前一黑,接着再睁眼,就是阴湿的地下室,目之所及的让人心惊胆颤的刑具了。
苏九天不紧不慢的踱到蒋青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了蒋青一眼。
“小獠,让你完好无损的带人过来,怎么伤成这样?”
“哥,对不住,这人太闹了。”
“你这句对不住,留着给小忍,还有,你今天早上回来的时候动静大了,被妈听到了。”
“妈听到了?”
苏獠一惊。
苏獠沮丧了低垂了头。
“妈没生气吧?”
苏九天扶了一下眼镜。
“没生气。”
“那就好。”
苏獠松了口气,苏獠知道,苏丹青不喜欢他在家里给人上刑,虽没亲眼见着,但总觉得有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儿,和浓烈的冤魂气息。
苏九天微微的摇了摇头。
“这次没生气,是沾了小忍的光,下次注意点,别被妈再发现了,否则有你好受的。”
“是!”
苏獠立得笔直,应得爽快。
蒋青跪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吭的听着苏九天和苏獠的对话,一边偷偷地看着墙上的刑具,一时心惊的无以复加。
第一百二十章 训斗狗
蒋青跪在地上,心惊的无以复加。
才半年的时间,白小忍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儿,竟能碰上这么危险的人物,帮着千山万水,破门而入,视律法如无物的把他找了回来。
蒋青的冷汗涔涔,蒋青有种小命被人捏在手里,一分一毫都挣不动,逃不脱的感觉,这感觉毛骨悚然。
苏九天走远了几步,给白小忍打了个电话。
“小忍。”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饿了。”
“别忙,先来一趟卧龙藏虎,有点事。”
“?”
白小忍捏着家里座机的听筒,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旋即精神一振。
“蒋青!”
“……”
苏九天叹了口气,他可什么都没说,却这么快就被猜中了,本想给他的小忍一个惊喜的呢。
苏九天无奈的点了点头。
“嗯。”
“啊!好!”
白小忍尖叫了一声,声音透过苏九天的手机,直直的穿入了蒋青的耳膜,蒋青猛地就是一抖。
白小忍按了免提,激动地把裹在身上的床单扔到一边儿,麻溜的开始穿衣服,一边对着座机大声嚷嚷。
“苏九天,你快出门,帮我抓几只野狗回来,公的最好。”
“好。”
苏九天轻笑着应了一声,就听白小忍急急忙忙的挂了电话。
苏九天扭头看着蒋青,白小忍没提,但苏九天心知肚明,他的小忍要做些什么。
苏九天抬起下巴向苏獠示意了一下。
“准备类固醇和激素,还有强心剂,让他撑久一点。”
蒋青白了脸。
卧龙藏虎在西郊,流浪狗多得很,苏九天没过多久就寻了几只回来,被苏九天用锁链吊住了脖子,龇牙咧嘴的对着蒋青直吠,腥臭的口水顺着张大的嘴,不断的滴落在阴沉的地板上。
蒋青往后退了几步,瞳孔皱缩,猛然又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和小狗稚嫩的叫声,白小忍兴奋的窜了进来,一大一小的两只小斗狗紧随其后,小九一如往常的欢乐地蹦哒在白小忍的脚边,小天的大圆脸懒洋洋的。
“好久不见。”
白小忍蹲在蒋青的身边,咧嘴笑的阳光灿烂。
蒋青明白他这会儿能做的,只有软语赔罪。
“小,小忍,我错了,你爸妈死后没好好的照顾你,后来又让你签了债务转让协议,是我这个舅舅对不住你,但我也是被逼急了,没办法,卖了白氏医药也是我一时迷了心智,我很后悔,这半年来我都很后悔,小忍你相信我!”
“嗯,说得好。”
“小忍,你相信我,我们好好谈谈,之前我没尽一个舅舅的义务,从此以后,我一定尽我所能的好好的对你!”
“继续说。”
白小忍笑吟吟的。
蒋青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蒋青心知肚明,白小忍是吃不得一点亏的人,现在他落魄的像条丧家之犬,白小忍一定会狠狠地报复他,而刚刚白小忍听到他被找了回来的消息时,也还分明的兴奋不已。
但白小忍这会儿笑脸迎人,温声细语的,让蒋青看不出一点波澜。
也让蒋青的求饶,攀亲,提起旧事,就像是一块小小的石头丢进了死水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的消失了。
蒋青心里发毛,一肚子的话硬生生的就憋住了,蒋青进退维谷的闭上了嘴。
“继续说啊。”
白小忍不耐烦了,伸出一只手,扒开蒋青闭上的嘴,又狠狠地往外拉了拉。
蒋青有些不适,但这会儿受制于人,也没敢说什么。
白小忍看着蒋青不敢有违的脸色,眯了眯眼,另一手微微地扬了起来。
“我让你,继续说啊。”
白小忍的小脸有些狰狞了起来。
“唔,啊!”
蒋青撕扯着嘴角,有些心惊的叫了一声。
白小忍扬起的另一只手里,紧紧的握着一把锋锐的啄木鸟小刀,冷冷的刀身泛着寒光,削铁如泥的刀刃从蒋青扒开的嘴角探入,一哗啦,就有鲜亮的红血渗出。
“怎么闭嘴了,继续说啊。”
白小忍像是着了魔一样的轻声呢喃着,小刀沿着嘴角往蒋青的耳根切割,白红的皮肉沿路的外翻,红血喷出,白小忍硬生生的把蒋青的一边嘴角,开口到了耳垂边。
蒋青痛得浑身颤栗。
蒋青真恨不得,咬舌自尽也算了,好过被白小忍这么折腾。
蒋青却没这个勇气,也没了这个力气。
苏獠在边儿上看着,暗暗的咂舌。
他的这个侄儿,人小心可狠。
白小忍抽出刀,带出了四溅的一片血花,喷了白小忍一领子,白小忍随手抹了一把,也不在意,只托着腮帮子看了看蒋青的嘴,旋即又对称的把蒋青的另一边嘴角也割裂到了耳垂。
笑面人。
蒋青的豁开的嘴,生生的像是‘笑面人’,无法停止的滑稽表情,言不由衷的诡谲笑容,让人不寒而栗的脸谱。
“舅舅,你笑得,好灿烂啊。”
白小忍看着嘴角被迫的上扬,在地上痛得蠕动,只能勉强哼唧几声的蒋青,阴阴的感慨着。
白小忍看着苏九天身边的几只野狗,歪了歪头。
“苏九天,怎么让它们亢奋起来?”
“类固醇,母狗的雌性激素。”
“啊,那双管齐下吧。”
白小忍一边说,一边俯下身,近近的凑到了蒋青的脸边。
“舅舅,一直很想告诉你,你以前的笑,假翻了,现在的多真。”
白小忍嘿嘿的笑笑,抽了抽小鼻子,近在咫尺的浓稠的血腥味儿,让白小忍莫名的亢奋了起来。
白小忍本性里,根植了暴戾。
白小忍抖着手把啄木鸟扔到了一边,往后退了一步,白小忍全身的血液都沸腾着,似乎想茹毛饮血。
蒋青呜咽着,勉强的动了动嘴,牵扯了下颌的伤口,痛觉神经疯狂的撕扯蒋青的神经,但蒋青还是含含糊糊的嚷嚷着。
“小,小忍,我们是一家人,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看在你妈妈的份儿上,放过我,放过我……”
“啊,妈妈?”
白小忍呢喃着。
妈妈……
白小忍不断的重复着这个本该熟悉,却晦涩到了极点的称呼。
“你和我提妈妈么。”
“我小时候被人骂野种的时候,几乎交不出学费的时候,被全校通报批评的时候,我来上学了,留下奶奶一个人在家,没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