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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发出去后,魏亦涵起身到浴室洗了个澡,往床上一趟便睡着了。
他睡得很轻,比以前更轻,一点动静就会醒,睡得很不踏实。所以敲门声响起时,他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敲门声十分大,而且频率很高。
魏亦涵忍不住笑了,光听着这敲门声他都知道外面的人是谁。
其实,他还是想念的。
他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即将结婚的廖妍,一如三年前,一点变化也没有。
她含着泪望着他,愣了半天,才跳起来抱住了他。
“老魏,对不起。”过了三年,她的开场也依然是这三个字。
魏亦涵抱了抱她,对着她身后的甘蔻和江露露出了苦笑。
“我原谅你了,不然也不会回来。”他说着,松开了廖妍,“都快结婚了,怎么还一副蠢像。”
廖妍耸了耸鼻子,没有反驳。
“最没良心的就是你。”江露道,满脸不悦,“狠心走了三年,一个电话不打,一封邮件也不会,真是太没良心了。”
魏亦涵耸了耸肩,歉然道:“对不起,是
我的错。”
“知错就好,还不请我们进去?”江露撇撇嘴道。
“请进。”魏亦涵让开了门,让门口的三人进了屋。
“为什么住在酒店,不回家?”甘蔻问道。
魏亦涵沉默,没有给她答案。
甘蔻也没有再问。
“婚礼是什么时候?”魏亦涵问道,“结婚的对象是谁?”
“还能是谁,除了高新登谁会要她。”江露笑道。
笑容在魏亦涵凝固了一瞬,但下一瞬他还是恢复了笑容:“很好啊,你们能这么长久,很好啊。”
这下子,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了一下。
廖妍清了清嗓子道:“婚礼是下月十五。”
“老妍也终于要嫁出去了。”魏亦涵说着,淡淡一笑。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话语和他的笑在她们三人看来竟是那样的疏离与冷淡。
廖妍沉默,咬着唇迟迟不能言语。
“都快做新娘子了,要高高兴兴的嘛。”魏亦涵说着,拍了拍廖妍的肩膀。
“是,我是该开开心心的。”廖妍低语。
“我们也该走了,还得陪这个糊涂新娘去买点东西呢,过两天我们再见。”说着,甘蔻拉了拉廖妍。
互留了电话后,她们离去了,魏亦涵将她们送到门口。
离去时,江露开口道:“有空回家去看看吧,你也任性了三年这么久了。”
魏亦涵不语,亦懒得开口向江露解释自己出走的缘由。
那三人走后,魏亦涵的身边又恢复了死寂。
离开酒店的三人,皆忍不住幽幽叹息。
“他变了许多。”甘蔻道。
廖妍叹息:“如果我当初站在他那边。。。”
江露拉了拉她:“算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走吧。”
那三人离去后,房间内又只余一片寂静。
在见到这些好友的时候,他明白了,他并不是那么责怪廖妍的,能让他变成现在这样的至始至终只有那个人。
魏亦涵突然觉得有些忧愁,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他决定去酒店五层的酒吧坐坐。这几年独居的日子还让他养成了一个可怕的习惯——嗜酒。不至于到抱着酒瓶不放的地步,但是不喝到微醺,他总得不到好眠。
他还记得曾经某个人说过喝多了酒不好,可是他已经戒不掉了。就算那酒是穿肠的毒药,对他而言也是唯一的解药。
他在那边的酒吧交了不少陌生朋友,有直的有弯的,就是没几个真心的。他不滥交,但是形单影只的时候需要那么一个陌生人倾诉衷肠。他亦不敢说太多,往往点到即止,用如此办法来保护自己。
思索间,电梯已经到了五层。他举步走了出去,便听到自酒吧传来的音乐。音乐声很大却并不吵闹,他很满意,便往里走去。
他举步走到吧台,点了杯伏特加。到底还是高度数
的酒能够让他心情愉悦。
几杯酒下肚,魏亦涵已有了醉意,但神志尚且清醒。
酒吧内,聚光灯下的舞台上,女歌手轻轻唱着:
“看沉默的电话 它什么都不说
看电视的画面它无声的闪动
看街上的行人跟我擦肩而过
整个世界太冷漠
我没有力气再往前走
看你紧闭的嘴唇它什么都不说
看你飘忽的眼神它无情的闪躲
看你和我的回忆跟我擦肩而过
你的改变太冷漠我没有勇气的大声说
告诉我你不是真的离开我
你也不愿这样的夜里把难过留给我
告诉我你不是真的离开我
你是要惩罚我的爱让你失去自由
告诉我”
听着这首在某个时刻曾感动到自己,此刻却能让自己痛彻心扉的歌,魏亦涵直起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想再在这久留,不想在再听这首歌,不想再让自己再继续自怜。
结完帐,他朝门口走去。
门口灯影恍惚的地方,一个颀长的身影举步走进,那飞扬的眉、清亮的眸、紧闭的唇一如三年前。
魏亦涵受惊不小,足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
他将身体往另一边侧了侧,躲进黑暗里。
那再熟悉不过的人举目往四周围看去,看到熟人后便径直走了过去,并没有看到没入黑暗里的自己。
魏亦涵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自觉地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胸膛。他不敢久留,举步离开了。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此处见到他。他想过或许会在婚礼上看见他,他已经做好了要在婚礼上应对他的准备,可是这出其不意的场面他并没想过,他有些慌乱了。
他快步走到电梯门口,按下了按钮。
电梯并没有马上到来。魏亦涵紧张地扭动这已经有些皱的衣角,咬着的唇瓣已经有了发红的趋势。
就在电梯即将到达的一瞬,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一惊,神经紧绷到了最高点。
他轻轻转头,看住了身后的人。
“果然是你。”这个他从未忘记过的人正盯着他,那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强作欢颜,冲他微微一笑:“啊,好久不见。”
盛逸奎瞪大了眼,脸上的神情是惊恐的,身子都忍不住一震。
“你怎么会在这里?从北京过来的?”魏亦涵问道,声音轻得不得了。他并不是故作温柔,而是他无暇用力说话。
盛逸奎抿了抿唇,脸色转白。
他轻轻“嗯”了一声,不知该说些什么。
“真是好巧啊,你也住在这间酒店吗?我住楼上1701房。”魏亦涵说着,有些紧张,话也不自然地变多了。
这时电梯也到了,魏亦涵几步上了电梯:“我要上去了,再见。”
盛逸奎站在电梯外看着他,怔怔地看着,电梯内的魏亦涵仍是满脸笑容
,直到电梯门关上的一霎,两人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电梯到了魏亦涵所在的楼层,他才恢复了该有的神情。
他步履虚晃地回到了房间内,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恨恨地握紧了拳。
魏亦涵并没有想到第二天还会见到盛逸奎。他以为盛逸奎已经被自己冷漠的态度吓到了,不会再出现了。可是没想到他竟找上门来了。
看着门外挺拔的身躯,魏亦涵又忍不住鼻头一酸,但他还是对盛逸奎笑了笑。
“我有话跟你说。”盛逸奎道,脸上的表情甚是凛冽。
听他这么说,魏亦涵只好请他进了房。
“这酒店可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招呼客人的东西。”魏亦涵微笑道,看起来十分客气。
盛逸奎不语,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魏亦涵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倚着墙站着,看着盛逸奎。
“老魏,我们好好谈谈吧。”盛逸奎到底不是擅长绕弯子的人,一开场便是这样一句话。
魏亦涵有些气,凭什么他一出现就要跟他谈谈呢?他有什么资格跟他谈谈?他很气,很恼,很想揍这个人一顿。
他深吸了一口气,笑问:“要谈什么?”
“谈当年。”盛逸奎皱着眉道。
这是魏亦涵才发现盛逸奎未变的五官上蒙上的一层孤傲和冷漠。
“当年?当年的事有什么好聊的?”魏亦涵耸耸肩,语气云淡风轻。
盛逸奎再度皱眉,沉声道:“我想解开我们之间的误会。”
“误会?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魏亦涵仍是一脸无所谓。
盛逸奎抬头看着他,眼中有着魏亦涵读不懂的东西:“你觉得我们之间没有误会吗?当年,我之所以离你而去是因为什么你知道?”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魏亦涵道。
“你知道?”盛逸奎又问了一遍,似要辨认真伪,
魏亦涵笑,笑容几乎与冷:“嗯,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这一瞬,魏亦涵听到了盛逸奎呼吸停止的声音。
盛逸奎沉默了许久,才慢慢站了起来:“这样的话是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谈了的,原来不是误会啊。”
“是,我们之间没有误会。”魏亦涵笃定地说道。
盛逸奎颔首,表情是苦痛的:“原来不是误会,那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也该走了。”
“不送。”魏亦涵让开路,让盛逸奎出去,然后将盛逸奎到房门口。
盛逸奎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终于离去,那眼神让魏亦涵都觉得难过。然而一想到三年前,他就那样弃自己而去,他又觉得就算让他再难过也不过分。
盛逸奎紧握着拳一直到离开酒店才松开。
三年时间,对他来说也决不短。
再见到这日思夜想的人,他的心情也决不轻松。
他本以为他们这三年的
分别是因为误会,没想到那人是知道的,知道却仍然对自己置之不理,盛逸奎只觉得苦涩。
他本以为他们之间只要说清楚了就可以了,跨度三年的误会也就能够解除了,没想到一切都不是误会。
而他,三年的等待,最终也是一场空。
作者有话要说:虐一虐是每篇耽美的套路,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chapter33
三年前,在魏亦涵被父母关在房间里的时候,盛逸奎接到了外公病重的消息。他当即买了站票回北京。
在火车上,他忍着对外公的担心安慰着魏亦涵。他知道他那边的情况也很不乐观,所以没有告诉他外公的事。
在火车上,没有地方充电,手机很快就没电了。好不容易到了北京,火急火燎赶到医院的时候,外公已经垂危。
在床边守着的时候,他想到该给魏亦涵打电话,那时才发现手机不见了。他又想着赶紧出去买一台,可好巧不巧,外公叫他的名字。
他赶紧凑过去,只听见外公叫了几声他的名字,接着便没了声息。
他赶紧叫来了医生,一刻钟后,他从医生那里得到了外公去世的消息。
盛逸奎的舅舅是第二天从外地赶回来的。舅舅回来后,盛逸奎又忙着同舅舅一起给外公办丧事。
丧事结束后,他终于得空给魏亦涵打电话。
那时,他用颤抖的手拨了那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得到的却是“您拨打的用户已暂停使用”。
他重复按着那个号码,得到的结果都是如此。
他给他发邮件,却没有任何回复。
他几乎有些绝望。他尚未能从外公去世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这边又联系不到可以倾吐的人。那时,他真的想哭。
他上网联系廖妍,也未能从廖妍那里得到任何回复。他又赶紧联系高新登,高新登也不明就里,只说帮他联系魏亦涵。可是隔天,他从高新登那里得到的消息却是联系不到魏亦涵。
他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去联系魏亦涵,最终都没有得到结果。
结束外公的身后事时已是半个月后,他再回到X市,好不容易得到了魏亦涵的消息,而那消息却是他出国了。
他试图打听他在哪里的哪所学校,却未能得到任何消息。
魏亦涵这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了半点消息。
他以为他放弃自己了,便带这样一颗破碎的心回到了北京。
一个月后,廖妍才终于与他联系。
廖妍猜测,魏亦涵似乎是因为伤心绝望而出国的,也许是误会他先放弃了才一走了之的。
盛逸奎想这的确像是魏亦涵会做的事,便开始不停地发邮件向他解释。
起初的一个月他每天都有发邮件,可依然没有得到回复。慢慢地他变得忙了,只能一周一封,再后来一月一封,再后来。。。他也放弃了。
他想,魏亦涵是不会看那些邮件的,发也没有用,不如等吧,等他回来同他解释。
他一面跟着舅舅学做生意,一面等待着。
三年里,他一刻也没有放弃。
他努力经营,想着如果自己有了经济能力,再去同魏亦涵的父母交涉或许好一点。想着如果有了经济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