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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母亲那儿知道的,申屠修明没法儿发火,因为这事是王敏傲告诉他的。王祌一的出柜成了人生里的小事,不值一提。
施燃考虑了很久,矛盾:“我会孝顺他们的——”
“也许你也是喜欢女人的,所以别急着痛苦。跟女人在一起更好,最好跟好女人在一起。”王祌一认同王敏傲的观点,得和好的人在一起,不管男女,都得和好人在一起。他不是好的,因为申屠修明和王敏傲都不是好的,显性遗传。
“如果我真能喜欢女孩儿,就会想尽办法跟她结婚,不辜负她。”施燃的畅想过于完美。现实和坏人总喜欢把完美主义者踩在脚下。
“等你找到喜欢的女孩儿再说。”王祌一是坏人,戳穿“如果”。
“可是现在,我喜欢你,还不知道要喜欢多久。”施燃很沮丧。如果他再聪明一点儿,或许就——都是如果。
“那就耗到不喜欢为止,总会耗光的。”王祌一起身,拍掉了身上的烟灰,跟不远处捧着法语教材默读的学生点了个头。
“会耗光吗?”施燃跟着王祌一站了起来,学着男人的样子拍了拍自个儿的裤腿儿。
“会的。”王祌一消耗了大部分的感情。
“那你会结婚吗?就像是承受不住压力假结婚之类的——”施燃绕回了最初的问题。因为是问题,总想问个明白。
“我不会结婚。”王祌一揉了揉施燃的寸头。小孩儿不打扮了,反而漂亮,只是大多数人欣赏不来。“我不信任婚姻。”
“那人呢?你信任人吗?”施燃感觉得到王祌一指腹的温度。男人很冷。
“我不信任你。”
“是因为人肉吗?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会闹那么大!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不若谷’会有那么高的知名度,平时我都是只看书的,很少在意作者——”
“跟你无关。我不信任你是我自己的事。”施燃很像慕若谷,比慕若谷更容易表露感情。王祌一很难相信跟慕若谷相似的人,是陈疾。
晚上,王祌一没睡着,耳鸣得厉害,头晕。卓官摸了摸他的额头,问:“要不要叫家庭医生?”
“不用。”王祌一按着太阳穴,缩成一团。
卓官看着男人,轻叹:“需要我陪您吗?”
王祌一睨了卓官一眼,孩子气:“我讨厌你现在的口气。”
卓官也头晕了,连被子带人一块儿抱住:“要我陪你吗?”
“我想听你上次没说完的话。”王祌一转过身,跟卓官相对,用被子圈住了不称职的管家。或者说过于称职。
“上次?”
“我们做。爱的那次。你说你去了美国,然后呢?”
“然后?”卓官笃眉想了一刻。“然后我就去上大学了。姑父给我的生活费刚够吃饭住宿的,我想我得存些钱,就开始找兼职。一开始很不顺利,我的英语都是纸上学来的,听说都很费力,一开口就被嘲笑,标准的中式英语。但这还不是最困难的,你到一个地方就得守一个地方的规矩,华人圈子很小,也不团结,你得想办法抱团儿。我搭上了一个同专业的师姐,她算是自力更生,也乐于把我介绍给她的朋友。渐渐地,我的交际圈儿扩大了,可以打听到更多兼职信息,也能结识到不错的人。有个师哥牵线让我去妓。院打工,工资是平时兼职的三倍,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你去过妓。院吗?”卓官捧起王祌一的脸,轻笑:“你这样子根本不用去妓。院,愿意跟你睡的人排长队了吧?”
“所以你就跟我睡了。”王祌一用卓官的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耳鸣让卓官的话变得梦幻,那些绕在蜂鸣声里的话是梦的现实。
“对啊,我跟你睡了,因为我想报复姑父。”卓官不掩饰恨意。绵长柔软的恨意深入行为,模糊了报复的初衷。“我想我要告诉他我跟你睡了,我这么想了,却没这么干。太傻了,用自己报复别人,也报复了自己。”
“后悔吗?”王祌一撑不起精神,靠在卓官的肩上。
“值得后悔吗?”卓官问倒了男人,中意王祌一迷惑的表情。“我不后悔。过去不后悔,现在也不后悔。姑父给了我一种生活,在没有想到别的出路前,我会按照他计划的那样走下去——”
“有别的出路以后呢?就离开这儿?”王祌一低声,笑意冰凉。
“我不会离开这儿,我答应你了。”
“很多人都答应过我。”
“我不是别人。”
“你也代替不了别人。”
“还是不想让吴叔走?你可以挽留他。”
“他都决定了,我就失去了挽留的资格。走了也好,总不可能为我操一辈子心——”
“王祌一,我恨你,嫉妒你,可能,还喜欢你。姑父一直说起你,我的生活就一直围着你打转,我还没见你,就为你牺牲了。”卓官不想命运。铺就的路已经成了,何故心伤,有那样一个目标也好,活着也有意义。目标是王祌一。
王祌一沉默了很久。一直以来,他都认定孤独,可眼前的人比他更寂寞。没人心疼卓官,心疼。
☆、第 46 章
男人还想问妓。院的事,可卓官说来日方长。“你必须睡觉了,明天还得上班。”卓官拍着王祌一的背,有一下没一下的,哄。
“我不是小孩儿。”王祌一抱怨着,又莫名的享受。
“我也没照顾过小孩儿。”卓官掖好了男人的被子。“晚安。”
王祌一没应,缩在被窝里,忍受没来由的噪音。脑子里的噪音除不掉,是自己的错。早上,他晃着手上的镯子问申屠言诀:“这样真的可以制服慕若谷?”
女孩儿塞一大口吞拿鱼三明治,含糊道:“怎么了?慕若谷又出现了?”
“没有。”王祌一不再问了,也不回答申屠言诀的问题。他以为耳鸣是由慕若谷引起的,如此看来,实在冤枉了他的鬼。
出版社的年会是责编跟作者最为和谐的一刻,邱婉玲也想跟王祌一和谐一次。“来吧,我预了你份儿!”女人在电话那头嚷着,全然没有大家闺秀的派头。
“我从来不参加——”
“知道你不参加!我问过你以前的责编,但这次不一样,现在我是你的责编!所以你必须参加!老子连身份都帮你伪装好了,XX广告商代表!绝壁不是不若谷!”社里知道王祌一身份的不算邱婉玲,也就之前的责编和社长。王祌一把保密条款写进了合同,诚然捍卫隐私。
“我不参加——”
“老子好容易大病初愈你忍心吗!就这么说定了!你要不来老子缠你一辈子!”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话吗?刚跟余韶蜻绝食明志的。”王祌一嗤笑。莎士比亚的戏码活生生的被邱婉玲糟蹋出了二逼气质。
“你要老子再说一次我爱你吗!”
王祌一被吼得耳朵疼,不听“我爱你”。“我就算来也不会呆太久。”
“你来就行了,明晚我去接你。”邱婉玲欢乐的挂了电话。完全戏剧范儿。
一天才过,邱婉玲就踏着夕阳来了。王祌一皱眉:“不是说晚上吗?”
“马上就晚上了。”邱婉玲把要换的礼服递给了卓官。“不是说吴叔要走了吗,我就想来看看他。这是你家新管家吧?”女人上下打量卓官:“行啊,拉出去拍个脑残偶像剧什么的都行,你想演戏不?正好你们家少爷的小说改编电影招角儿,我可以给你安插一个——”
“行了,别闹。”王祌一搂过了邱婉玲,整个一闹腾。“余韶蜻呢?”
“他现在在家当二十四孝儿子,替我挣印象分。”邱婉玲扬起嘴角,骄傲是微光。
因为女人咋呼,屋子里热闹了不少,吴叔也开心,王祌一瞧着老管家的开心就由得邱婉玲去了。申屠言诀愣愣的看着女人,不说话。邱婉玲逗弄起女孩儿,让申屠言诀直接抓了狂:“我不是神婆!才不帮你算命!你好吵!祌一怎么能忍你!”
没等男人开口,吴叔就圆道:“大小姐,来者是客。邱家小姐从小就是洒脱惯了的孩子——”
“吴叔好坏!只会帮外人说话!我要是这样闹,您早说‘过动不宜,识颜色而自律,应做淑女态’了!”女孩儿胡乱扒了几口饭,撂了碗筷。“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吴叔瞧着申屠言诀气呼的背影,爱惜道:“邱小姐莫怪我家大小姐,她跟少爷一样,都是孤着的孩子,难免喜静——”
“吴叔才不要怪,我确实太闹了,其实您以前也没少说我。”邱婉玲笑笑的,不在意,转头对王祌一道。“难怪她选你当监护人,你们俩真像。”
王祌一认为不像,但又懒得开口辩驳,一餐饭若干个话题就过去了,不必纠结其中一句。邱婉玲在男人家换了礼服,又替他选了一套。“好歹是个场合。”
卓官伺候王祌一穿礼服,打个领结都一丝不苟。“要给您准备夜宵吗?”
王祌一怔了怔,看低着头帮他扣袖扣的卓官。“现在你是管家,那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又是谁?”
身为管家的卓官才约束自己,而和王祌一在一起的卓官未必不约束。“卓官。”他不会成为谁。
“不必为我准备夜宵。”王祌一按管家的思路走,是上位者。
路上,邱婉玲问起卓官,说新管家很抓人眼球:“只是当管家就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他也没有别的本事。”王祌一很想自己开车,吴叔坚持让司机送他们,跟邱婉玲绝对不享受,还不如开车。
“现代的人不凭本事。你能出书并不是因为你能写。”能写的人太多,邱婉玲手里过掉的作者上百成千,除非有后台,否则没人愿意为籍籍无名的人出书。“怀才跟怀孕一样,日子久了就能看出来”这话已经不实用了,个个都是大肚子,“难产”的人比比皆是。王祌一出书是走了关系的,之所以会红也是因为有团队操作,虽然申屠修明面上不支持王祌一写小说,但私下也没少使力气,公关团队就是由申屠修明的私人秘书直接从香港拉过来的,名义上由出版社聘用,实际薪酬全是由申屠集团下属子公司支付的。由于操作得高明,所以“不若谷”跟一般的小说作者略有区别,直接讲就是倾向褒义的高贵冷艳范儿。文艺青年的书单上必有“不若谷”一项。邱婉玲因为跟王祌一有私人关系,社长就把公关团队交给了她打理,渐渐地,女人才摸清了“不若谷”的门道,业界的门道,“不若谷”这个品牌是独立运作的,文学圈儿撼不动。可她自己也没什么资本吐王祌一的槽,空降兵当总编,明显是挂了邱家的名头。“只能庆幸你确实能写。”这是红的基础。
“想说明什么问题?”王祌一不以为耻。大多数富X代都不以为耻,他们天生有资源,有资源就该好好利用。
“我想说的是,你的管家长了张好脸,身高比例都不错——偶尔我也想做一个从无到有的案子。手头上都是已经成名的作者,以你为首,毫无成就感。”邱婉玲也是有企图心的,可她们家把她安排在出版社只不过是为了给日后的嫁妆增加一个“知性大气”的精神筹码,但余家压根儿瞧不起。有钱人的圈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邱家撑死就是个中等偏上,余家和申屠家各自独孤求败。
“你打错主意了。”王祌一不会任由身边人暴露于众。跟JK只是炮。友还不是朋友的时候也约定过不显媒体。所以V家杂志报JK厂牌时,JK没露面,V家主编想要捧JK,JK也冒着被封杀的风险婉拒了。JK体贴,把理由都归结于自己,王祌一明白,才费心费力的帮忙。他们成为了朋友,不在彼此身边。
“哈!”邱婉玲的笑,古怪。“我是不是打错主意你呆会儿就知道了。”她挽起男人,身体力行的实行下文。
下文是何端,但这次是正经的。女人没开玩笑,也不说上次估计整蛊的小尴尬。“我跟何端准备合作一个项目——”
“你把我拉来自己是为了你的项目吧?跟年会无关。”王祌一冷了表情。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邱婉玲不看男人,对何端笑道:“剩下的交给你了,但别太过分,这是我的场子。”
何端附笑:“我也没胆再来一次。”申庆怀并不是个能够容忍的人。
王祌一看着邱婉玲满场飞,没趣,问何端去不去休息室。何端惊讶,还有那么点儿受宠若惊的。“你不就想见我吗?”既然见了,男人也愿意说个彻底,当初分手分得难看,各自都不乐见。
“我看了你的新书——”何端找不到更好的开场白。
“你原来不爱看悬疑小说。”王祌一记得何端的喜欢。他记得每一任情人的喜好,基于尊重,却付出得少。
“对啊,我不爱看。”何端有些自嘲。“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想起你——”
“跟申家二少好吗?”王祌一很怕“想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