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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转移话题吗?”JK接过了卓官泡的茶,微笑。“还没正式跟您打招呼,我是一楼的租客,JK。”
“我是卓官,见习管家。”卓官还了JK的笑。
JK跟王祌一说起东京的见闻,不再问男人的病。“——合作意向已经订好了,可能明年的大部分时间我都会呆在那儿,那边更适合品牌发展。”国内的高级定制相较国外只能算才起步,受限太多,JK缺乏推手也不太懂社会主义特色交际的一套,他不可能一直依靠王祌一。
“这边的工作室怎么办?”王祌一关掉电脑,才开始认真对待谈话。
“Ann升成了这边的负责人,工作室暂时做展示和接洽用,我不打算关掉,更不打算退房。”JK不舍弃情谊。“你会来东京看我吗?”
“有时间就来。”王祌一抬眼看JK。他喜欢这个蓝眼睛的男人,跟爱情无关。
“这话我记住了,你要不来,我就来看你。”JK扬起嘴角,点了根烟。“要吗?”他冲男人晃了晃手上的烟。
“我要你抽的这根。”王祌一笑着,含住了JK抽了一半的烟。
他们分享烟,不分享吻。若干的吻,存在记忆里,是彼岸的花。“不如我再跟你讲个故事吧,然后你把灵感分我。”JK说着,靠到王祌一的肩上。他信赖他。“我接到了前男友的电话,就是那个变性的人——她结婚了,还和丈夫领养了一个孩子,她跟我道歉,说自己很幸福,还感谢我陪她走过了那段儿最难挨的日子——祌一,我并没有陪她到最后,我逃跑了,她居然感谢我。”JK的语气很空,痛苦和幸福是相通的,他悬在不着地的一点。“如果人生再来一遍,我发誓陪她到最后。”
“如果人生再来一遍?”王祌一笃着眉,质疑得孩子气。
“如果人生再来一遍,我会假装自己不喜欢猫,让你爱我,而我,也爱你。”JK轻笑,把王祌一的长发拨到耳后。英俊的男人,再没有谁比他更英俊了,再没有。“我会跟你谈一场恋爱,努力谈一辈子。”
“我爱你,可我们不会谈恋爱。”王祌一不跟朋友谈恋爱,他已经犯过一次错了,邱婉玲未必原谅全部的错。他要跟JK做一辈子的朋友。
JK看了王祌一很久,久到时光纷乱,剥除自由。“我也爱你。”仅仅是爱。王祌一问JK什么时候走。JK说还没确定,等到落实了再郑重其事的离别。王祌一说他们没有离很远,如果想见,不过是两小时的飞行。JK不同意男人的说法:“如果想见,很多时候只是想,很难落实到行动里。”所有的事情都要落实,才不辜负一开始的决定。
“也许。”王祌一不反驳JK。行动比想法少,世界才不会疯狂,他才开始疯狂。“品牌呢?整个带过去?”
“品牌不变,规模会扩大,但不会成为fast fashion,这点我已经和partner沟通过了,可能会妥协,要看妥协的程度。”JK的无奈显而易见。“我个人可通融的空间很少——”
“即便这样你的partner也愿意?”王祌一玩味了。
“你在暗示什么?”JK不接招。
“你知道我在暗示什么。”
“工作和感情偶尔混为一谈也挺好的。”JK如此说。可能更觊觎感情。
“你觉得好,就好。”王祌一不插嘴感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
分别的时候,JK说起杭晓乐:“他想请我们吃饭——”
“我们?”王祌一挑眉。
“请我,请陈越,请你,请言诀,还有吴叔。他说一起住这么久,好歹吃个散伙饭。”JK抚平了男人眉间的纹,轻言。“去吗?”
“我跟他不熟——”
“去了就熟了。言诀已经答应了,吴叔说自己年纪大就不参加了,你不会再扫兴吧?”
王祌一默过一刻:“你什么时候学会先发制人了?”
“‘先发制人’?成语吗?我得好好百度一下这个词。”JK假笑着,披起混血儿的外皮。
王祌一不揭穿,由得去了。晚餐是卓官做的,申屠言诀赞他的手艺好过了杭晓乐。
周一,张铮适度关心了王祌一的身体,其它,一层不变。午休的时候,男人翻起报纸的娱乐版,宋维方面就本来已经谈妥的电影告吹一事发表了申明,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王敏傲来电问起洪姨:“她身体好些了吗?”
王祌一不知道如何评断好坏。“不知道。”
王敏傲沉默了很久:“我原想着去看她的,可是总觉得不妥——”
“是不妥。”
“我没想到申屠修明会如此下作。”王敏傲的失望不是一星半点儿。“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有品位的好男人——”
“是因为你,他才变坏的。”王祌一不评断所有的好坏。所有。
王敏傲顿了,讪笑。“你在怪我?”
“我没有怪你,只是你没有资格。”王祌一把报纸摆到一边。图书馆的天台已经对外开放了,周围竖起了铁网,跟花园不搭。冬天的天台花园,可看的寥寥,除了少数意志坚强的情侣和神经学霸,没人会光顾这里。他是少数,无关情侣与学霸,意志坚强又神经。“你早该料到他会变成这样,是你让他变成这样的。”
“王祌一,你这样说会不会有失公允,我也搭上了我的人生——”
“公允?根本就没有公允可言。”如果人生再来一遍会怎么样?JK的愿望只会实现一半,男人依旧不会跟他谈恋爱。如果可以选择,王祌一不会成为申屠修明和王敏傲的孩子。“别探望洪姨,也不要见爸爸。”
“我不会见他的。”王敏傲的笑声,很低,很荒。“祌一,别怪我。”她所有的期望,只有这个。男人不承认责怪,比责怪更甚。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孩子,在英国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是爷爷的孩子,可爷爷有言诀了。王敏傲,我不怪你,因为我不知道该怪谁。”王祌一把报纸扔进了垃圾箱。宋维的下场应该会比报纸惨,更惨,她失去了最初的价值。最初,只和王敏傲有关。
“祌一——”
“我挂了。”王祌一挂断了电话,按下静音。
午休结束。学霸跟他问好,小情侣很慌张,王祌一还是王老师,躲在这个身份里,还真有点儿超脱现实的装逼文艺范儿。下班的时候,男人碰到了施燃,不戴瓶底厚眼镜的施燃轻易担当通常意义上的“好看”,好看的孩子身边围了个陪衬的女孩儿,却不是上次一起上选修课的女孩儿。孩子急速的长大,令人唏嘘。“王老师。”施燃的腔调没变。剩下的,都变了。
☆、第 37 章
周末,申屠言诀跟王祌一约好了一起去看洪姨。女孩儿没问恩怨,拨弄起男人腕间的银镯子。“可以取下来吗?”他征求她的意见,还没做好准备面对心里的鬼。
“最好不要。慕若谷太坏了。”申屠言诀见识过各式各样的鬼。大多数的鬼存的心思都是可爱的,即便坏,也没有这么用心良苦。“祌一,他把他的怨藏得真好,我以为他只是爱你。”慕若谷的怨恨,很难跟爱撇清。王祌一不信她的话,那只鬼用尽了男人的信任。
王祌一只是抽烟,消耗了女孩儿所有的观感。车开到南郊,佣人一早等在了别墅门口:“祌一少爷,大少奶奶她不想见任何人。”
申屠言诀抱着一头自来卷儿,指挥司机把礼物搬进了屋子:“我们都来了,至少招待一杯茶吧——俞煊!”女孩儿叫住了在花园里乱溜达的申屠俞煊:“你过来!”
申屠俞煊愣了一响,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小,小姨——”
“你妈妈怎么样了?”申屠言诀在小辈里很有威严,与年纪无碍。
“不怎么样。不是看书就是休息,连话都不跟我说,我也不愿意跟她呆一块儿,压抑死了!前几天舅舅他们来过,外公不同意我妈跟我爸离婚,现在就僵着,我妈也不准我去见我爸。”申屠俞煊压根儿不在乎家丑,因为都是家里人,学校就没那么好混了,他们搬到南郊的第二天交际圈儿里就收到了风声,哥们儿有事没事就问,一直在想办法糊弄。俞煊跟洪家一个想法——不离婚。不能。要离了婚,他就不是申屠俞煊了,“洪俞煊”不会在圈子里混得开,他不是他的哥哥,王祌一才是申屠家最特别的子孙。“其实我觉得外遇真不是什么大事儿——”
“老子削死你!你妈有你这儿子勤等着坑爹吧!外遇不是大事儿?老子就让你试试什么事大事儿!”申屠言诀削申屠俞煊一脑袋,她厌透了委曲求全这套,可这阶级都吃这套。“你特么今晚甭睡!老子送你一屋子的鬼!”
申屠俞煊惨叫一声,躲王祌一身后:“哥!你倒是救救我啊!干嘛带小姨来!她神婆来的——”
“给他卧室的卫生间里再塞两只鬼。”王祌一难得跟申屠言诀意见统一。
“哥!”申屠俞煊彻底绝望了。
王祌一皱起眉头,让俞煊噤声。“带我们去见你妈妈。”
“我妈不愿意见人,连我都不愿意见,真的,哥,你别自讨没趣儿了。等过一阵儿,让我爸来,只要我爸说几句软话儿——”
“你特么废话真多!让你带就带!再多一个字我就咒你这辈子跟你们班那个翠花猪头是真爱!”申屠俞煊举起三指,诅咒的前奏。
申屠俞煊怂了,拉着王祌一和申屠俞煊进了别墅,敲开了洪姨卧室的门:“妈,那个,我哥和小姨来看你了。”
洪姨坐在落地窗边的摇椅里,阳光洒在她的书上,遗世得很:“我说过我不想见——”
“嫂子。”申屠言诀放软了声气。这是她第一次叫洪姨“嫂子”。老宅那些年月里,是得洪姨求着她来见的,如今换了位置,才始正途。“嫂子,我就想来看看你,只要看到你过得好就行了,我不久留的。”
洪姨一滞,轻笑:“你觉得我过得好吗?这些年你都看着的,妯娌只认祌一的妈妈,修明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而现在,我娘家的人,甚至是我儿子,都逼着我跟修明和好。所有的人都不愿意承认丑闻,我也不愿意,你们却要我为他的错买单——”
“如果洪姨想离婚,我可以帮您安排律师。”王祌一不束缚女人。洪姨已经为申屠家牺牲够了。
“哥——”
“言诀,带俞煊出去。”王祌一坐到了洪姨对面,坐在阳光之下,远没有女人手里的文字安然。
“哦。”申屠言诀皱起鼻子,稚气。她听男人的话,所以俞煊也得听她的话。
佣人泡了王祌一喜欢的茶,桂花糕也是他喜欢的。“再没见过比老宅的佣人更细心的了,以前我就想问老爷子要两个人,修明训我放肆,等到老爷子走了,我想我总可以差得动了吧,结果管家说他们只听本家的话。祌一,我算不算本家?是不是申屠家的大少奶奶?”洪姨问得刁钻,男人哑口无言。“如今倒好,你一句话把他们全差过来了,我才算有了本家的待遇。祌一啊,你才是申屠祌一。”
“洪姨——”
“以前我总是怕,怕你妈妈回来,怕你抢了俞煊的位置,死了一回倒不怕了。如果言诀真的是神婆就好了,让她给我做个和你爸爸不死不休的血咒。我不想离婚啊,可不离婚怎么办?我没办法面对修明。”洪姨的泪掉在书的封皮上。无色的泪。“除了你妈妈,我不会对其他女人认输。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一直在羞辱我。”
王祌一喝光了茶,没动糕点。甜的点心,到嘴里就苦了,何苦。一天光的日头,他只能任由她怨,不是他的怨,也得收着。
回景铜街的一路,渐暗。申屠言诀挨紧了王祌一:“俞煊说他不在乎,也说我不该在乎。因为我妈妈就没有身份,连情妇都不如——是这样吗?祌一,我不懂。”
不懂的,没必要懂,认定什么就是什么。王祌一揽过了言诀,女孩儿长高了,还是一头自来卷儿,她的倔强是珍宝,得看顾好。“你先回家——”
“你去哪儿?”女孩儿拽住男人的衣角。
“喝酒。”王祌一没本事清醒,不要清醒。
“祌一——”
“申屠言诀,你得庆幸你是爷爷的孩子。”王祌一捧起女孩儿的脸,庆幸。言诀跟爷爷长得不像,跟申屠家不像,她是爷爷的孩子。“你有你的身份,记住你的身份,其它都不重要。”王祌一轻啄了申屠言诀的脸颊。风轻云淡的吻,无限温情。“记住了,我羡慕你。”他羡慕她,长久的羡慕。王祌一不是孩子了,也不会成为谁的孩子。他只有自己,连鬼都留不住。
☆、第 38 章
萧前是飞车到Bin的,王祌一破天荒的喊他喝酒。“怎么?今儿心情好?”萧前冲侍应打了个响指,要了一瓶Double Black。
“不好。”王祌一喝光了杯子里的伏特加。
“不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