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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作者:泠司-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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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家的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别看我,萧远好歹算是我带大的,他是个什么性子我也大致清楚。我知道那些事情不是他做的,但是我没办法不怨。他长得像他妈,他妈和那个害我的人又像了七成。”
  “你后悔吗?”
  “不。”她温和的抚摸着景函的手,就像一个真正的母亲。“我不能后悔,因为后悔了我就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萧远作为一个兄长,亲人是无可挑剔的。但是作为情人,爱人,他就像他的父亲一样。你不该喜欢上他。因为他们永远不会给予你同等的爱。”
  景函偏开目光。
  “断了吧,彻彻底底和萧远断个干净。你不能像我一样,赔在萧家人这个深渊里。”
  “……好。”
  因为他已经不再喜欢萧远了。他已经不想在为萧远而羞耻,羞耻自己生命的空虚。
  讲完了这一切,她就不再开口,似乎是耗尽了所有积攒的力气。她温柔的注视着他,就好像景函真的是她没来得及生下的那个孩子。她无法直视自己的孩子陷入在虚假的爱和温柔构筑的陷阱里渐渐被吞没。
  回去的路上,景函一直都是一脸的疲惫。
  萧远甚至没有问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第二天清晨,萧夫人的死讯传来。说是在梦中断气,走得非常平静,甚至嘴角还是带笑的。景函端着喝水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原来她已经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所以才那样直白的对他说出请求吗?
  “这死法不错,连痛苦都没有。”
  他只能这么说一句。
  嘭。他转头发现萧远把杯子重重的摔在桌子上,手握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但是景函已经不想再对萧远超出一般范畴的关心了。他转过头。
  如果真的喜欢,真的舍不得,真的还残存着柔情,怎么不在人还在的时候说明白呢。
  大概真的是要永远失去之后才懂得懊悔。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X6
    
    ☆、08

  08
  葬礼非常的简单。
  景函才知道,她有那样好听的一个名字——陈青笙。可是这名字早就随着萧家的风雨飘摇被湮没在了尘埃之中,直到她一生中最后的道别式上才终于有人重新提及。
  能来葬礼的人都应该是不简单的。因为随着陈家和萧家上一代人的覆灭,这位陈小姐已经不再有能来哀悼的旧识。而景函留意到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不再年轻。即使保养的再好,也能看出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了。比起他千里挑一的长相,更加惹人注目的是他那一身云淡风轻的气势和清亮有神的眼睛。就好像没有什么能让那人改色分毫。
  那人注意到他的目光,相当友善的对他点头致意,甚至唇边还有一抹温和的浅笑。
  一切从简。更何况萧远还有意无意的封锁了消息。萧家上一代的斗争总归不太光彩,今日也总算是完整的落了幕。
  陈小姐的墓选在别的地方。她活着的时候和萧家纠缠不清了一辈子,死后总该得到几分清净。位置是景函定的,他知道这样就好。她说断了不仅仅是对他,更是对她自己。
  执念过深,总归伤人伤己。
  萧远和别人谈事情去了,景函也不是一定要人陪在身边的小孩子,他知道哪些事情他可以做,哪些不可以。时至今日,萧远的身份已容不得旁人的逾越。
  人看完了,事情也办妥了。
  他是要该离开了。
  大概是这段时间过得太平静,他都差点要忘记萧远身边是有别人的。那个人不是普通人,从身份,手段,都不是他能比的,若他父母活着,他还能混个少爷的头衔,可他是个孤儿,父母双亡的时候他还太小根本护不住手中本该有的势力。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在萧远的世界里,也就是废棋一着。当年萧远能为他放弃他一次,就肯定会有第二次。
  那人也是沉得下气,居然能由着萧远来找他。景函想起什么似的苦笑。也许这大度是做给萧远看的。毕竟那人对他从来是不择手段的,毕竟他现在名义上是萧远的弟弟。
  “走了,我们回家。”
  景函从深思里回过神来,萧远已经站在了他的眼前。萧远比他高半个头,怎么一站过来基本将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路上,景函看了几眼开车的男人波澜不惊的侧脸。
  “萧先生,”
  萧远转过头来看他,目光温和沉静,似乎是在鼓励他接着讲下去,又似乎总有那么一点点难过。
  “我订了明天的车票。”他告诉自己,不用再畏惧去看萧远的眼睛。“这几天以来,多谢您的关照。”
  “……你非得这么急着走吗?”
  “是。”似乎是觉得自己坚决的态度有点伤人。“我本来就是为了看望萧夫人才回来的,现在事情完了,我也不方便再多打扰您了。”
  再伤人又如何?萧远对他是铁石心肠,他又何必再留不必要的余地。
  一路无话。这次景函没有再睡着,他和萧远除了道别无话可谈,他也不想再接受那些不明不白的照顾。和萧远牵扯不清是再一次将自己投入地狱。他已经不再有那么多的青春和心力可以去挥霍。他的时间还未走到尽头,却已然早早开始体会到了衰老。
  回了萧家,佣人们早就准备好了午餐。只是景函实在没有心思再去应付萧远。
  从早上开始阴沉沉的天终于在下午落了雨。凝重的雨滴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不时还挟着一道道青光森森的闪电和震耳欲聋的雷殛。这样的下午令人昏昏欲睡,潮湿的空气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难受。
  景函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这一觉醒来就已经是天黑了。外面大雨转成了中雨,却仍旧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他觉得喉咙里干渴得厉害,穿着拖鞋去楼下喝水。
  佣人们早就到了离开了,客厅灯亮着,从景函的角度看,沙发上隐约有个人影。沙发上坐着的人显然也发现了他,在他想要离开之前对他招招手。
  “坐下来陪我聊会儿天。”
  景函挑了个离萧远最远的位置坐下来。萧远像是并不太介意,他倒了杯酒递给景函。
  “你,过得怎么样?”
  “萧先生,你想听到怎样的答案呢?”
  好和不好,早就不是萧远需要关心的了。
  “阿景,是我对不起你。”
  “你说过,我们谁都不欠谁。”
  “回来,好不好?”
  “萧先生,”景函抬起头看他,眉宇间抹不开的疲惫和沧桑让他看起来了无生气。“如果您还有那么一点为我着想,就让我走,不要再想起我,也不要再来找我了。求您了。”
  大概是被他死一般的语调和近乎哀求的卑微震到了,萧远好半天没有说话。
  “你再也不想见我了吗?”
  “是的。”景函揉着眉心。“过去的事就让让它们真的过去,未来也不需要再有交集。我过去很喜欢你,喜欢到现在暂时没有办法装作和您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萧远似乎想要伸出手去替他抚平眉间的痕迹,但是中途硬生生的停下了手。
  “而且您也知道吧,他不喜欢看到我。”
  “祝你们白头到老。”
  说完景函就站了起来,面前杯子里的红酒一滴未动。就在他刚迈开步子的那一刻,一声格外响的惊雷之后,灯光闪烁了几下黑暗就降临了。整个萧家宅子陷入一片黑暗,景函站在原地,根本挪不开。
  就在他好不容易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之后,一只手坚定不容拒绝地环过他的腰将他带进了身后人的怀里。是萧远,萧远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的身边,他却浑然不觉。
  “你在发抖。”
  景函没有答话。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在如萧远说的那样发抖。搂住他的手臂那么有力的让他贴在萧远温热的胸膛上。
  “我和他早就没有在一起了。”萧远的嗓音落在耳边。“我和他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终于反应过来的景函开始挣扎着想要摆脱萧远的控制。为了不伤到他,萧远只能松开手。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和你没有关系。”
  这一次,景函是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害怕什么。站在这里的人是萧远,萧远和他说他们早就分开了。这样的话只能让他觉得心冷。原来他这么多年都没有看到萧远真正冷酷无情的本质。
  他居然还奢望过这男人有真心爱过谁。
  第二天,萧远陪他起了个大早,将他送到车站。看着萧远皱起眉头不太满意的样子,景函也不怎么在意。他自然知道他在不满什么,只是他如今就是这样落魄,又不肯接受萧先生的援助,一切也就只能随缘。
  上车之后他忍不住往外看了看,萧远已经走了。
  希望他信守承诺,从今之后真的不要再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X7
    
    ☆、09

  09
  夏日白昼长,纵使是下午五点之后的太阳,落在皮肤之上也是一层黏黏的灼热。
  陈羽的电话打过来那会儿景函正小心地伺候着煎排骨的火候,腾不开手去接。好不容易电话清净了一会儿,门铃又开始大声的叫唤。
  好不容易得了空去给外面的人开了门,景函就迅速转身回厨房看着他的锅子。
  “我快饿死了,到工地跑了一早上加一下午,我跟你说建材商都他妈是欠得慌……这是什么?”
  鉴于景函的公寓位子实在是不大,厨房更是小的只能塞进一个人,陈羽很快找到了正忙活的景函。
  厨房里食材很有几种,懒得去看陈羽到底指着的是什么,景函将排骨起了锅,自然而然的忽略了跑来吃白饭的另一个人。等景函在烧热的锅子里调好酱汁,淋在煎得金黄焦香的排骨上之后,陈羽也不再纠结那到底是个什么反而开始赞叹起旧友的厨艺。
  本来陈羽是打算像前几次那样喊人出去吃饭的,但听着景函说他今天打算自己做,不打算出去了,他就坚持要上门来尝尝景函的手艺。这一上门,简直像是个巨大的惊喜。
  晚餐对于两个人而言算得上是丰盛了。加了白葡萄酒腌渍的鸡脯肉配上蘑菇洋葱炒了,淋汁排骨,白灼菜心,凉菜是凉拌海蜇皮,汤是玉米鱼丸汤。这一手直看得同为单身汉的陈羽两眼发直。
  整张桌子上最值得一提的是鱼丸。做鱼丸的白鲢是景函早起去买的新鲜货,请人打成泥之后回家自己汆成了鱼丸。一顿饭下来,陈羽一个人就吃了大半,还赞不绝口。
  “你天天都自己做饭?”
  “哪能。”景函摇摇头。“没钱没精力,只能偶尔这么倒腾一会儿。”
  “你这一手都可以开家私房菜馆养活自己了。何必死守着天颐,拿他们家给你的拿点钱。”
  “换你你愿意吗?而且现在跟最开始比起来,能做的活也算是多了点。”
  “这倒是。”陈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你这厨艺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练出来的?”
  说完之后陈羽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两人之间的事水这么深,他何必去搅。
  “他做的比我好多了。”景函完全不在意似的偏过头。“只能说我还算个聪明的学生。”
  陈羽想象不出那个冷面冷情甚至带着几分戾气的男人做饭的样子。
  “不谈这个了。倒是你,我跟你说的事情你究竟考虑得如何了。别跟我敷衍的说什么会考虑的,起码给个明确意向。”
  “你想让我怎么说?”景函端着杯茶,懒洋洋的打量着陈羽。“你催了我这么多遍,想要个准话总得跟我说实话。”
  “我想单干。”
  “原因。”这个景函倒是猜到了,陈羽现在名气肯定够撑起一家工作室。而且陈羽知道,他不去华庭,若是想把他挖到华庭,还轮不到陈羽出面。
  “华庭最近不太平。”陈羽倒是说了个值得琢磨的消息。“高层那边每天都乌烟瘴气,决策下来的反复拖沓,都搅黄了好几笔单子。”
  能让华庭的设计总监说出这种话,那场面必然是严重到了一定程度。
  “你下面的人知道吗?”
  “哪能啊,这种涉及到公司实权的机密我都是连猜带蒙的,真要传播出去上面的人不把我连皮扒了?”
  “那就继续保密下去,华庭的事远比你能想到的水要深,能早点脱身就早点脱身。”
  “你倒是清楚。”
  景函微微一笑,并不作答。华庭的底子他大概比华庭下面所有的设计师都清楚。华庭也就看起来是家清清白白的大公司,其实主人根本不是明面上的那个。明面上的主子是个清白人,案底干净,家世良好,背地里的却是个黑道上有名的氏族。
  那个氏族姓白。景函对其恨之入骨。
  原本他也想不到姓白的的手能从娱乐公司伸到这个行业,但是发生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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