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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作者:泠司-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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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关萧敬的那些,光凭陈正荣一个人的话还不足以定论,只有对萧远的感情,真实得容不下半分虚假。“我爱你。”
  回应他的只有萧远紧得像是要将他碾碎的拥抱。
  若不是颈间一片干燥,他都以为萧远这样的男人会当场落泪。
  作者有话要说:  
    
    ☆、66

  66
  因为萧远坚持,回家之前先去了趟医院。
  得到医生有关麻醉针没有后遗症的保证之后,护士便把景函带到一边给他受伤的脸颊上药。
  “这么大的人还被打耳光。”
  萧远有别的事,在外面没进来,景函带上个促狭的笑容示意年轻的护士小姐往外看。
  “刚跟我爸出柜,他让我滚出去。”
  “他是你男朋友?”护士小姐手上动作不由自主僵了一下。
  “之前是我哥,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你爸只把你打成这样真的是手下留情了。”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上一句。“怪不得一开始他就抓着你的手。平心而论,你们在一起看起来不错。”
  “我以为你会尖叫。”
  上好药,护士小姐开始收东西,听到景函的话之后没好气的翻个白眼。
  “医院里什么人没有?出柜挨打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内科有个新来的实习生,据说就是跟学长搞在一起被他爸揍得第二天顶着个猪头来医院,吓坏一群人。跟他比你这样哪里够看。”
  “这个我真比不了。”
  “不过老人家,多点耐心,别闹得太僵。知道你们不容易,可当父母的哪个不希望自家孩子好……你到底在笑什么?”
  “在说什么?”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谈话走进来的萧远看到景函一脸奇怪的笑意,护士小姐反倒一头雾水的模样,从后面将手搭在景函的肩上,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看到正主来了,护士小姐不想打扰这对深陷于“亲情和爱情的抉择”的情人,端起东西告辞。景函向后靠在萧远身上,嘴上说着在外面注意点,行动上却默许男人弯下腰来亲他。
  “我跟她说我们是一对因为出柜被赶出家门的可怜兄弟,我爸恨我带坏哥哥所以扇了我一巴掌。”
  “胡说八道。”萧远无奈的轻声呵斥他。
  “照实说实在太惊悚了。”
  “那这么说我岂不是把岳父关了起来?”靠得实在太近,情人间的低语配上如此的内容,萧远满意的咬了咬景函的耳垂。“你说我要是要娶你,得送多少聘礼给他?”
  “这个不归他管,你得去问我哥。不过鉴于我和我哥的乱伦关系,他会把你轰出去。”
  “是吗?前几天你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需要我教你男人在床上的话都不可信这一点吗?”
  闻言景函就感到萧远在他身后闷笑,身体不住发颤,显然是听到了什么尤为好笑的东西。
  闹够了景函就起身跟萧远回去。一路上再没出别的状况,从市郊回到市区中心,只有沿途的路灯还亮着。阿飞回去看场子,而萧远的人远远跟着。紧要关头,万万不可功亏一篑。
  到家之后天色已隐约泛白,被萧远推进浴室,热水冲刷过疲惫酸痛的身体,突然生出一种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不再与他有关的错觉。
  最近的工作全是跑工地,而客户本人就在厨房里给他煮粥。切碎的青菜配上饱满的虾仁,只简单调了个味的粥熬出了新鲜食材的滋味。
  “吃了之后去睡觉。”
  餐桌上没人讲话。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从少时延续下来,此刻倒是别有几分安宁。
  景函胃里不舒服,萧远没勉强他吃多少,差不多就够了。
  等到迟来的夜宵结束,天都亮了大半。景函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而萧远还是衣着整齐的站在门口。即使隔得远,景函也能看清他一脸疲色。一夜奔波对谁而言都是种巨大的消耗。
  萧远不再年轻了,不管表面上看起来多么完好,真正无所顾忌的年纪都早已过去。
  新的相处模式,新的关系,新的……未来,触手可及。
  “过来陪我睡。”
  “我待会还要出去。”萧远替他拉好窗帘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摸他干了大半的头发,像在哄撒娇的小孩。“这样行吗?”
  景函没再搭话,听话的闭起眼睛,从深处涌出的困倦几乎将他吞没。过了很久,久到萧远都以为他睡着了,看见他嘴唇翕动,凑过去听才能分辨他到底在说什么。
  “不会有下一次了。”
  是说这样的冒险不会再有下一次,还是说对萧远的爱已是最后一次妥协,答案除了床上的人,谁都不知道。但不论是哪种,萧远都不会再令其发生。他不是没有设想过,分开那些年里,景函会爱上别人,一个崭新的,没有给他带去过痛苦的人,将自己当作过去的一页彻底翻过。
  但即使到最后只剩下痛与累,景函都对他放不开手。
  而这是他唯一能重新得到这个人的依仗所在。
  现在,他做到了。绕了一大圈,一切似乎终于回到了它本应有的模样。景函爱他,他还有什么不满足呢。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一项错误的选择之后还有挽回余地的。
  在离开景函的那几年里,他起初毫无知觉,空虚,不满足,愧疚等等感情都被他刻意放在不起眼的角落,连景函的名字都不敢让人提起。他先是觉得自己忘了,后来便自作聪明的不想去打扰对方的生活。
  殊不知,越是毫无知觉,发作起来就越是要人命。
  待到鲜血淋漓,最痛不可耐的那一步,一切早就回不了头。
  “你就像个活死人。”
  明明在斗争之中落败,被软禁在疗养院的萧夫人,躺在病床上笑得像个胜利者。她满目冰冷,唇角弧度嘲讽而冷清。
  “不关你的事。”
  萧远的语调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焦躁。
  “让我来猜猜,你到底在急什么。萧远,这不像你,你不该这么软弱。”
  “闭嘴。”
  “是景函对不对。”她唇边带笑,只是这笑容比掺了剧毒更加致命。“你不会才发现你爱他吧?”
  “你又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肯定比你多。”她悠悠道来,话语轻浮,却远比刀锋更刺人。“你从十几岁那会儿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你以为是你背叛了景函,哪里想过其实你是败给了自己。萧敬随便挑拨几句就打碎了你对他的信任。很吃惊?你的感情明显到连我都看得出来,萧敬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上你真不愧是萧敬的儿子。愚蠢,自欺欺人,自以为是。”
  温韶与景海的事确实是萧敬对他说的。
  现在想来,萧敬的措辞确实处处充满陷阱,一步一步将他引至他想要的方向。
  “现在再说,有意义吗?”
  在有关景函的话题上,所有人都占据着至高点,所向披靡,只有他一个人屡战屡败。
  所有人都明了他的感情到底给了谁,却偏偏恶意满满的让他一个人兜着圈子,一圈一圈就渐渐偏离了应有的轨迹。
  他蠢,看不透,白白让景函离开,多年之后醍醐灌顶,他爱那个人,从很久之前就是。
  醒悟得太迟,意义何在。
  这大概是早已被预料的结局。
  “你想去找他对不对?”萧夫人声音极轻,甚至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你去啊,看他会不会原谅你。你们萧家的男人爱上一个人,肯定是要把那个人往死路逼的。你害了他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是萧敬的儿子,把他学了个十成十,注定得孤独终生。”
  后来他真的把景函带去看她。她会对景函说什么,萧远闭上眼睛都能想出来。
  无非是劝那个人从他身边走开。
  陈青笙将她对温韶的怨恨统统都报复在下一代人身上,从冷眼旁观景函的求不得与萧远的后知后觉到用命去抹杀景函对他的最后的眷恋。不得不说,她差一点就做到了。
  萧远从回忆里脱身出来。景函还在熟睡,他想要去触碰,却怕将他吵醒。
  这个世界上已经再没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萧远他爹才是我真正想写的渣攻,渣尽天下【。
    
    ☆、67

  7
  醒的时候,房间里光线灰暗,外面淅沥雨声连绵不绝,空气带上了一层黏糊的湿气。
  外面雨势正大,不适合出门。萧远没回来,宽大的公寓里一丁点人声都没有,空旷的厉害。景函套了条半旧牛仔裤披着外套,先是去了趟厨房,随便找点东西填饱肚子,再慢慢吞吞的踱进了新布置的工作间。
  这是个很老的习惯,从上学那会起,他就习惯在画室度过全部孤独一人的时光。
  陈正荣已经死了。至少对不知情的人来说,他已经死了。现在被萧远关押起来的是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冒牌货。他的任务在人落网的那一刻就已然全部结束,现在的一切都不再是他可以插手的范畴。
  有关陈正荣的精神问题,景函不过是请陈花梨顺着萧远提供的信息往深处查了一下。
  为什么培养了那么多年却连一个像是温韶的孩子都没有。
  解开这个疑惑的关键来得极为偶然。除去藏人的地点,陈正荣在市郊有一处用于和情妇玩乐的别墅。陈花梨的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搜查了这栋随着陈正荣离去而荒废的建筑,发现墙壁间地板下被砌进了数量可观的一堆毛发碎骨。
  景函收到的照片里,原本富丽堂皇的室内建筑在紫光灯下,大片大片呈放射状的荧光反应令人背脊发寒。
  经法医进一步分析,这对残骸不仅有有女人的,更是有男人的。
  仅仅是面容上与温韶相似的少女陈正荣确实得到过好几个。但假的东西一辈子也变不成真的,性格上的差异诱发了陈正荣天性中残忍的一面,这批看似幸运没被卖给蛇头的女孩接二连三惨遭陈正荣的毒手。最为可怕的是,大部分女孩的骨龄甚至都未成年。
  男人的碎骨是怎么一回事,陈花梨没说出个所以然,景函心下却明了。
  十五六岁的少年通过激素和阉割,面容雌雄莫辩,乍一看根本分不出男女,倒也对陈正荣的胃口。
  罪行骇人听闻。景函深知,想要从陈正荣手下活下来,他必须让自己在那个时候看起来尽可能地像温韶。
  若不是陈正荣失去了一只手,身体也亏损得厉害,景函不可能那样肆意的去刺激他。
  咯嚓。景函从深思中回过神来,发现铅笔被他无意识的摁断在纸张上,留了个难看的黑点。他有些无可奈何的拿刀重新削起铅笔,果不其然弄了一手墨粉。
  他终其一生都无法理解为什么陈正荣会成为这样一个罪孽深重的恶魔。
  “你要是早点去死就好了。”
  就不会再有那么多活着的人因为他的一时私欲遭受苦难。
  哪怕萧远一辈子都不爱他,他也不会妄图寻找所谓的替代品。这是他和陈正荣最大的不同:假的东西也许能填补一时的渴望,却令人变得贪婪起来。
  付出,忍耐,坚定。这些东西陈正荣一样都没有。温韶非常清醒,选择一个只知道掠夺和毁灭的人,会彻底将自身带入地狱。
  他对陈正荣说的有些话确实是一时心血来潮,就像他爱的人爱他,就像萧远是他能拥有过的最好的人。或许他意识到过去的裂痕究竟在哪真的太晚,但景函知道,他的生命中再不会有人像萧远这般与他戚戚相关。
  有些伤痕只有当事人知道在哪里,和怎样令其不再那么痛。
  只需要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萧远的面貌。就在一年之前,他还惧怕于想起,想起记忆中更加年轻也更加薄情,偶尔会有不信任一闪而过的那张面庞。现在,那时的萧远彻底被他归类到了过去,不再是难以逾越的噩梦和失败,他身边有了真实的萧远,会陪着他度过生命中剩下的许多年。
  一个有萧远的未来,从未如此令人安心过。
  萧远回来已经是晚上了。家里大多数灯都暗着,只有工作间门口有一线光明。
  “在干什么?”连外套都来不及脱。景函敏锐得嗅到萧远身上雨水的潮湿,被男人本身温热的体温缓慢蒸发殆尽。
  景函侧了点身子,让萧远看清他一下午的成果。
  “你在画我。”疑问的句子被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答案就在眼前,连反驳的可能都没有。萧远收紧了手臂,景函没做声,垂着眼睛,长且浓密的睫毛滤下一层阴影,令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景函私底下画过许多张萧远的画像,每一张都是小心翼翼藏好。哪怕是在最缱绻情热的时分,萧远所见过的都只有生日时收到的那张。在景函离开他的那几年里,他不敢去翻景函的房间,却像是意外惊喜一般在书卷中找到那么多见证往日时光的残片。
  在景函眼里,他有那么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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