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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远,需要我说出来吗?你到底查到了什么才会这样急冲冲的想要确定我过得怎么样穿了几件衣服这种幼稚的问题。”景函觉得头疼的更厉害了,顺便连说话都不太客气,丝毫不想再陪他无意义的兜圈子。“我很好,那种蠢事我不会再做第二遍。你养大我我一直都很感激,就算是为了你,为了我自己我都不想死。”
留给他一句等他,然后在他真的已经快要忘记时候又阴魂不散的提醒他他曾有过那样的过去。凭什么呢?他的等待就真的如此廉价,可以轻易许诺吗?
“只是因为我很想你。”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终于来了这么一句。
“……”景函听见自己无比失望的叹息。即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他还是会对萧远感到失望。“萧远,为什么你就不能真的放过我呢?你想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吗?你这样苛求的一个人真的能够心无芥蒂的接受现在这个我吗?”
连他有时候都无法接受这个自己,为什么还会有人能够接受。
“只要是你我都可以。阿景,那根本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你要替我来背负这些东西?”
“萧远,太迟了。”
说完景函挂掉了电话。他知道萧远会明白他在说什么。在他最需要他说出那些话语,需要他来替他背负某些东西的时候,萧远其实是不在他的身边的。
药店的阿姨非常热心的给他推荐了几种感冒药,还反复叮嘱景函一个人住需要留意气温变化,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的问候,景函不自在的想笑。该死的乌鸦嘴。打个电话提醒他不要这样那样他就病的要死不活。
晚上十二点,景函正全身发烫睡得极不安稳,陈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景函从床上撑起身体去捞放得远远的手机,接起来的时候发现嗓音哑的厉害。
“你到哪了?”
“意大利威尼斯……你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大概是越洋电话的信号问题吧。”景函随口扯了个理由。他并不想用自己这无关紧要的小病来打扰好友难得的休假,那样难免太不人道。
“你应该跟我一起来。”陈宇的声音里充满了激情。
“我上学的时候去过威尼斯。”
“不,我是说现在,和未来,你应该来这里。”陈羽难得的听起来极其认真。“因为威尼斯真的是一座极为美丽的城市,而就是因为它太美了,上帝决定召回它,能够看见它的机会在今后只会越来越少。我不希望你在未来的日子里后悔。”
“你就像个不入流的三俗诗人。”景函听着他的话语不自觉的微笑。
“这真不像是什么夸赞。”陈羽随便的抱怨几句。“说真的,你该来意大利,这儿的帅哥热情奔放,性感的我都觉得有点把持不住。”
“那你就上啊,”景函换了边手拿电话。“电话号码是塞你牛仔裤后袋还是胸前?”
“……都有。”
“你不会是刚好参加了什么游行吧。”
“你真的没有跟踪我吗?!”
“……”景函开始深深的怀疑他们之中到底谁才是喜欢男人的那个人。陈羽这做派简直比他个正经的基佬还要像GAY。
“你们那现在几点了?”
“原来陈老板也知道关心这个问题,”躺在床上,景函懒洋洋的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十二点三十四,我该去睡觉了,明天还要跑工地,和终于解脱的陈老板完全没法比。”
“朕准了,你快去休息吧。”
挂断电话,景函没有立刻去睡,头疼得厉害,虽说吃了药可还是止不住的低烧。他借着床头灯暗黄的灯光看起了放在枕头边上的小说,只觉得平日里还挺容易的字母在此刻变成了弯弯绕绕的鬼画符。
他在心里和自己开了个玩笑,假如有一天他真的病死在这房间里,陈羽不来,公司里请了假,又有谁会发现他不在了呢?深更半夜一个人,这样的想法难免会有那么一点凄凉。凄凉到他会希望身边有个谁,只要一点点的真心,只要能不背叛他,他就能陪那个人过一辈子。
胡思乱想间,景函还是不知不觉的昏睡过去。也就没有注意在天快亮的时候,有人打开了他家的门。从电话里萧远就听出了景函声音不对劲。联系对他过往的了解,也就能猜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被景函那句太迟了所刺激,萧远已经不想再面对一切无能为力。即使景函今后的人生已经隔绝了他参与的可能。
卧室的门没有锁,床头灯亮着,看了一半的小说瘫在地板上。景函睡得很不踏实,萧远坐在他床前的椅子上,想要伸出手去触碰他,却又生生停在半空。
连他自己都清楚,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打扰这个人。
他那么好……。萧远不自觉的露出苦笑。少年时期他那么抗拒这种不由自主的心动,青年时期则在不断地压抑这个人对自己造成的影响,以为放手真的会很容易。现在,景函觉得他喜欢的不过是那个想象中的他,他甚至无法解释一句话。
全是他自己造的孽。萧敬没有教给他怎么去对喜欢的人好,现在他明白过来,已经为时太晚。
可是他还是不想这么和他断掉。
作者有话要说:
☆、17
17
因为这一次案子的工期非常的吃紧,景函根本没想过去跟雇主请病假。
七点钟的闹钟非常准时的把他从混沌的梦境之中带到现实。景函觉得喉咙和头还是痛得要死,事实上他全身上下就没有哪里不痛。他躺在床上麻木的接受今天还要去跟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麻烦人物打交道这种悲惨现实。
然后他翻了个身,看到昨夜看过的小说被人合起来规矩的放在床头柜上,书的旁边甚至还有一杯水,温的,估计还掺了蜂蜜。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迹象。景函昏昏沉沉的想着,到底是哪位田螺姑娘这么体贴,都不肯放过一个病得要死的可怜人,还要在一大早上给他这种惊吓。可惜的是他这地方除了画就是画,值钱的东西数量无限趋近于零,也真是难为了人家大晚上这样非法入侵。
景函端起杯子把水喝掉,甚至都没有思考对方有没有下毒。
等到他一脸死气沉沉的穿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受到的就不止是惊吓了,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愤怒。他都病成这幅鬼德行了,客厅里那个该死的男人都要孜孜不倦的来找麻烦,这都是些什么事?
景函直接无视了餐桌上香气四溢,连卖相都无比赏心悦目的早餐,面无表情的走到坐在他的椅子上看报纸的男人前面。
“出去。”
“去洗脸,然后过来吃早餐。”
“不要装听不懂我说话。”景函恨恨的看他一眼。B城最大的黑帮头子坐在他的客厅,就好像一个真正体贴的,只是出了趟差回来的情人一样让他去吃早餐。
“粥要冷了。”
“把钥匙交出来,我不管你是怎么拿到的,我只要你现在,立刻,马上从这里离开。”
“我自己会走的,阿景,等你病好了我就走。”
从小到大,景函都对萧远的固执强硬束手无策,这一次亦然。他在想,他是不是太容易对萧远纵容,乃至妥协,才会给了他一种他还能够回到他身边的错觉。景函沉沉的瞥了他一眼,转进了洗手间洗漱。
早餐是生滚鱼片粥和蒸虾饺,袋子上还有某家五星酒店的标志。景函拿起胡椒罐子面无表情的加进粥里,在心里冷笑萧先生果然大手笔。为了讨他欢心,连明显和他家不在一边的酒店外卖都能这么快带回来,还是温热的,连鱼片都没老。只怕他的那些下属又要在心里讥讽他几句了。
因为感冒影响了味觉,就算加了那么多胡椒,景函依旧吃不出什么味道,反倒是因为明显的心不在焉差点被鱼刺卡了喉咙。他也没在乎萧远到底吃了还是没有,连萧远倒给他的水都没看一眼,真的是做到了仅仅就吃个早饭。
“你要去上班?”
景函好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无谓的嘲笑一声,转过身看着正在收拾餐盒的萧远。
“人穷志短,拿的是人家给的薪水有什么理由就为这么点小事请假。”
萧远替他整理餐桌的画面看起来诡异且不和谐。就好像一场穿越了许多时光而来的旧梦和他此刻最厌烦的噩梦重叠成了这副清晨里的身影。一半是旧时的甜蜜,一半是现实的苦涩。
“这样太辛苦了。”
“是啊,”景函打开门,即使有太阳,清晨还是凉。感谢萧远的早餐,吃了药之后他感觉全身的力气又回来了一点,让他对撑过这一天又多了几分信心。“可是再辛苦我也要活下去。萧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已经不是你养的那个男孩了。”
所以他也受不起萧远一时兴起给的温柔了。
关上门,把萧远留在里面。景函苦涩的想要欺骗自己:等他回来萧远就不在了。可是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不可能。没什么能让萧远改变主意,他说等他病好就走,那么只要景函无意识流露出一丝疲态,萧远就会多待一分钟。
报警?他得有多蠢才能做出这种举动。
萧远敢进来就是看准了没人敢管他。派出所里的小片警,管个小流氓小混混可能还有点用。萧远这种身份地位,就算不是A城的地头蛇,也没人敢动他。
他听到身后的门又一次被人打开。萧远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他紧握的力道几乎让景函承受不住。可是景函没有说出来,只是在萧远看不到的角度皱皱眉。他不想再和萧远提要求,就好像这般亲密的接触还会有下一回似的。
“我开车送你过去。”
“谢谢。”
景函甚至没有费神去给萧远指路。车开得很稳,一路上平稳安静。他还是有点忽冷忽热的低烧,靠着座位无言的望着窗外。
“左边拐进去停一下。我在这里订做了东西。”
本来景函是可以亲自给雇主做这块玻璃的,但是因为工期催得紧,景函又不能太长时间不在场只得作罢,说明了要求和规格交到了下面的人手上。现在景函要做的就是检查一下东西到底何不合格,能否达到他的要求。
事实证明工匠师傅还算是靠谱。没发生细节处偷工减料的破事。
景函简单地跟萧远说了下他不需要萧远再送他去哪里,让他自己回去。
送货的人跟着景函到了施工地。这次是对新婚夫妇的新房,婚期订得很近,所以每天施工时间都在延长,希望能早日完成。景函给了人家额外的烟钱才把人打发走。
本来都不是什么大单子,新人还亲自承担了一部分建材的购入,所以和承包商的摩擦也没有往日那么激烈。好多次他都听见工人在下面阴阴的说他活该一辈子出不了头。阻人财路这种事赶谁摊上谁都得骂人,因此景函也就是草草看他们一眼就走了。
到了快一点的时候景函才想起来看手机。好多个未接来电都直接被无视了。景函正想着要不要给萧远打过去,萧远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下来,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只说完这么一句就挂了电话,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留给他。
景函茫茫然的下了楼,萧远果然在那个地方,靠着车抽烟,完全是活腻了生怕暗杀的人找不到目标的样子。萧远看到他就掐了烟,探手在他额头上试试体温。
“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吃药。”
不知道萧远开车带他去了什么地方,大概是一家不对外经营的私房菜馆。一到那里,连点菜都没有东西就上了上来。如果撇去一同吃的人的身份不提,景函还是相当喜欢这里的菜肴的。就算他感冒味觉失灵都能尝出几分鲜美便可想这儿的主厨有多大的本事。
饭后,萧远看着他吃了药,让他到休息室睡了半个小时后才叫醒他。景函还是不舒服的厉害,也没有过于激烈的反抗。只觉得在他睡着的时候身边其实是有人的。
送他回工地之后,萧远跟他说晚上他还会在这个地方等他。
景函迅速的回头看了萧远一眼,察觉到萧远正盯着他看之后迅速转了回去。
如果他还是十八岁,肯定会义无反顾的投入萧远的怀抱。
可惜他已经二十八岁了。
作者有话要说:
☆、18
18
下工已经是晚上八点。景函走到小区门口,看到正在等他的人不禁苦笑了一下。
不是萧远,来人三十多岁,五官算不得出众却生来带有一股狠厉肃杀的气息,额角的地方有处旧伤,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目不斜视的看向远方。
“霍哥。”
景函走到那人身边,即使那人不看他,他也规规矩矩叫了一声。
“别叫我哥。”那人眉头也不皱的就反驳了他。“你不是选了白面上的路怎么又和萧少搅合上了?”
“我也不想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