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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我再次坐到了赌桌台前,台上整整齐齐的码着一千万的筹码,赌台两边分坐着两个吃底的,因为我将拖底数加到了3。和官是一年轻女的,二分麻利的洗好牌,然后是切牌,削牌,我示意先飞五口,分别是两庄三闲,再飞又是闲,押十分的闲,开牌中;继续押二十万的闲,结果出庄;按照经验应该斩庄,直接押三十万的庄,开牌出闲;已经连折两口,我不免有些心急,接着又按照前边五口闲去押,先闲十万的闲探路,果然出闲;接着将注码直接加到五十万,一开牌傻了眼儿,庄一九点直接判了闲死刑;他妈的,我嘴里喃喃的骂道,心跳开始加速,血液直往上冲,我感到一阵目眩,冲动下又犯了老毛病,一口挨着一口押,注码随心所欲,当一靴牌下来后,我看到桌上的筹码已少了一半,我的心开始痛,冷汗沁上了额头,我抽出一支烟,想要点上,但手抖的连着几次都没有点着,我一怒下将打火机摔在了地上,在上面狠狠的跺了几脚,这时一边的阿阳适时的抓过一个打火机为我点上,我猛吸几口,无意间回头,看到其中一个吃底的撇着嘴摇着头,而另一个则无动于衷的按着计算器算着什么。如果胖子在就好了,我冲动时他一定会及时阻止我的,可现在他在与不在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我掐来了手中的烟,自己切了第二靴牌,牌路开始就不错,又是单跳,又是长路,但上一靴牌惨败的阴影却让我心有余悸,恰到好处的躲过了好路,却把重注押在了后面的破路上,当几口输掉了两百多万后,我便再也押不去了,因为每押一口都会让我心力瘁、胆战心惊。我的心彻底凉了,七百万的台面加上底,那就是两千八百万,如果再加上前面输的三千万,我现在已背上了将近六千万的巨债,我失魂落魄、我无地自容,我象
一只斗败的公鸡,其实比那更惨,我丢下满家的人,还有赌卓上剩下的筹码,逃也似的冲出了赌厅,身后传来几声似有似无的讥笑声。
回到客户后,我象被抽掉了骨髓,一下子便瘫软在了床上,中间电话响了几次,我都没有去接,胖子按了半天门铃没有反应后,不得不让服务生打开了房门,我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他的眼神很复杂,他坐在我就边的沙发上一言不发,他还能说什么呢?我就那么躺着,脑子里一空白,胖子就那么坐着,一声不吭的盯着我,也不知过了多久,二狗子他们三人也来了,他们说了些什么我都不知道,不过后来他们走了,就胖子还是一声不吭的陪着我,这时电话又响了,胖子见我没有接的意思,便犹豫着接了起来,然后探头问我:“老大,她说她叫蝴蝶”,我哦了一声喃喃道:“你就说我不在”,胖子哦了一声,然后跟蝴蝶说了两句什么便挂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朦朦胧胧的睡着了,也许是刚睡着,我就被心底那串可怕的数字惊醒了,五千八百万,五千八百万……,为什么不是五十八万,哪怕五百八十万也好,我知道我完了,如果用逆子和败家子称呼我,能让我少损失那后来的两千八百万,现在我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的,哪怕让我扛上一辈子这两个称呼,但那是不可能的。我大脑又限入空白状态,此时屋里一片漆黑,只有一个忽明忽暗的亮点在闪烁着,是胖子在抽烟,我心底有一瞬间的感激,我告诉胖子我没事儿,叫他回去,他又坐了会儿,给我倒了杯水,然后才悻悻的离去。
我也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似乎几天来的疲乏一股脑儿倾泻出来,只感到浑身无力,后来胖子他们又来过,好象王一卓也来过,看我只是有些劳累,说了几句安慰话便都离开了。我粒米未进,渴了抓起床边的矿泉水猛灌一气,然后便又倒在了床上。后来胖子终于看不下去了,叫了二狗子他们把我强行架了出去,在附近找了一家餐馆叫了一桌子的菜,他们轮流说着安慰的话,并且一个劲的往我碗里夹菜,我便机械的吃着,嘴里塞了些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后来王一卓也赶了过来,吃过饭后硬拖着我去洗桑拿,在里边出了一身汗后,我的头脑也略微清醒了一些,王一卓看我有了精神,便长叹了一声道:“老大,真的对不住呀,兄弟本来一片好意,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说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了,这样吧,老在这儿呆着也不是个事儿,你先回去,等你心情好一点儿后,咱们再电话联系,我木讷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边儿的二狗子忙不迭的附和着王一卓:“对对对,老大,出来也有几天了,咱先回
去,有事儿咱们慢慢儿再商量,都是自已人,一卓也不会急着要钱,是不是一卓?”,王一卓点头应承着,我大脑一直处于空白状态,我根本就没什么主意,也只好答应了。
回到酒店后,我没有立即回房间,心情烦躁的要命,便想找个地方散散心,谁知鬼使神差的又晃进了昨天玩儿的贵宾厅,今天又是周末,玩儿的人特别多,我在昨天赌过的那间包厢前停住了脚,想要进去再看看,但发现里边已经有人在玩儿。在厅里的吧台前要了杯咖啡,一边喝一边发呆,这时过来两个年轻人,也要了两杯咖啡坐在了我旁边,他们前边聊了些什么我不太清楚,可后来随着他们的声音越来越高,我也便有意无意的想听听他们在争论些什么,其中一个留着长头发的说:“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那王总真完了”,留着寸头的反驳道:“你尽胡说,王总多大实力,说完就能完了,那点儿钱对他来说还不至于伤筋动骨”,长头发声音又提高了许多说道:“什么呀,他如果就在王一卓一家输钱肯定无所谓了,你消息也太蔽塞了,听人说那王总在王一卓家玩之前,已经在其他地方输了十多个亿,这还是在澳门,还听说在拉斯维加斯也没少输,再有钱还能吃的消这么输?”,寸头说:“不是说那王总有百亿家产吗?”,长头发“切”了一声不屑一顾道:“什么呀,早以前是有百亿家产来着,不过这几年赶上了金融危机没少赔钱,又输了这么多,还有他的钱大多数都是固定资产,现金没多少”,寸头哦了一声道:“那王一卓那钱可就难要了”,“可不是,不过也该着王一卓那小子倒霉,你还不知道,那小子狠着呢,专门给身边的人下套,谁沾上他都好不了”,寸头疑惑的问:“不是说王一卓不吃自家客人的底吗?”,长头发又“切”了一声道:“这话也就哄哄你这种新手,道儿里的谁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不吃底,他能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里挣下几亿家产”,寸头似乎有些兴灾乐祸的道:“他再牛,王总的钱给不了他,他不还死路一条?”,长头发接口道:“你知道什么呀,别看王一卓文弱书生象,你也不想一想,没两下的人敢到澳门混,听说他道儿上有人”,寸头哦了一声不再言语,他们的话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也在意料我意料之中,王一卓吃底,我早就考虑到了,但输赢是无法预料的事,如果客人赢了钱,他不就赔了?我便探过头插嘴道:“输赢谁知道,王一卓他又不是神仙,他怎么就能猜到客人一定输?”,那长头发膘了我一眼,道:“也是洗码的吧?眼生的很”,我便顺着话胡扯道:“对,刚来不久”,他这才接口道:“看你也是一
新手,什么都不明白,你也不想澳门这么多洗码仔,真正靠洗码发家的有几个,他们中八、九成都是靠吃底赚钱的,你还不明白内中的秘密所在,当然首先声明出老千的事儿肯定是没有的,干我们这一行的老板们之所以敢私下里和客人赌,原因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其实也挺简单,当然也有个别玩火自焚的,但那实属意外,十人就贪,这你承认吧?”,他看我点头接着说:“人输就输在一个贪字,来澳门赌的人,几乎都有过赢钱的经历,甚至还有赢了大钱的,但最后几乎无一例外的栽在了澳门,说白了就一贪字,人的贪不仅表现在赢,其实输也一样,这样跟你说吧,赢了想赢更多,输一点儿就觉着输了好多,就想把钱再赢回来,如此反复,长赌不输那才怪了。再说说洗码人,洗码人也经常赔钱,但他们同时做好多客人,在一个客人身上输掉的钱可以在别的客人身上赢回来,还有就是把客人的底下拖的一部分分担给多人同时承担,这样的话就能将风险降到最低,你想想看,如果你有一亿,你却和一个拥有十亿的人公平对赌,那么你的胜算有多大呢?当然也有高手,但那些人凤毛麟角,不值一提”,他的话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浅显的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呢,看来正象他所说的那样,人的贪婪会让自己迷失双眼,会让人失去理智,道理虽然想明白了,但自己酿成的苦果只能自己吞下,可能这就叫作茧自缚吧,想到这些,我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利令致昏,但后悔已经于事无补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想到明天就要回去了,我如何去面对生我养我的那个地方,面对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的父母?
☆、邂逅
第十八章邂逅
第二天,我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澳门,我苦笑着想起了一句歌词:让我欢心让我忧,是啊,这里一度让我魂牵梦绕、流离忘返,如今不过短短的几天,这里留给过的却变成了痛心疾道、后悔莫及;我想起贵宾厅里长头发说的那些话,我没输在运气上,而是输在了贪婪上,贪婪,我嘴里喃喃的念叨着……。
回到家里,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出去,尽管我一再嘱托胖子、二狗子他们,要他们守口如瓶,但心怀鬼胎的我却害怕见到每一个认识的人,我总觉着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我每天还强打精神跟蝴蝶联系着,也许这也是唯一值得欣慰的事,但蝴蝶似乎已觉查出我的不对劲,一再问我,我只好敷衍说最近生意忙,只是有些疲惫而已。如此在煎熬中过了半个多月还算平安的日子。接着王一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非常客气并且婉转的向我要钱,我很清楚他的客气之下隐藏着什么,他这样做其实也在我的意料之中,赌债也是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无奈下,我只好先将自己户头的一千多万先给他打了过去,至于剩下的我向他保证一个月内还清,他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隔三差五的提醒我不要忘记承诺。天晓得到时候他会做出什么来?
眼看着还钱的最后期限就要到了,王一卓很客气的下了最后通牒,之后反而不再催促了,这更让感到心神不宁,我倒不害怕他会对我怎么样,但我却但心他会利用其他手段,比如四处散播谣言,把我在澳门的事情夸大其词到处宣扬,到时候我父亲在舆论面前是,除了不得不还钱外,恐怕在本地再也难立足了。我正惶惶不可终日,一再下决心准备向父亲坦白整个事情时,二狗子却出乎意料的打来了电话,“喂,老大,怎么样,还没有跟老掌柜张嘴吧?”我嗯了一声,他接口又说:“老大,我也知道你的难处,毕竟是我把你介绍给他的,这两天,我也没闲着,我一直打电话跟他商量这事儿,好不容易让他松了口”,我似乎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的要他继续说下去,他顿了顿继续说:“老大,钱已经欠下了,还只是迟早的问题,你得有心理准备,不过他答应再还上五百万,其余的钱可以慢慢的还,不过条件是:你得再另外准备三百万到五百万,在他那边继续玩,帮他洗码,赢了钱可以用来抵债,输了钱就从你准备的钱里扣,当然输光了,也就没得玩儿了,,这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主意,但毕竟可以缓和缓和,你仔细考虑考虑,我等你电话。”,说完,他不等我回话,便挂了。
三天后,我同意了他们的提议,尽管我也知
道他们这样做的良苦用心,他们只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最终目的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而已,但我现在几乎是砧板上的鱼,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了,况且我也实在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权宜之计了。
半个月后,王一卓如约为我办好了商务通行证,也就是半年之内我无需离开澳门,只需要按照规定每七天出一次关就可以了,看来我是被软禁在澳门了,而我还得苦笑着一再表示感谢。接下来的事就是向老爸张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