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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了好久,顾溪在快把自己闷死前掀开了被子,然後打开了台灯。在眼睛适应了光亮後,他坐起来,这才发现已经半夜一点多了,他依稀记得上来的时候才7点不到。自己居然睡了这麽久。身上的衣服干乾净净的,床单也换过了,顾溪深吸了几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苏南和邵北睡了吗?晚上是谁照顾爸妈休息的?
穿上拖鞋走出去,顾溪拖著发软的腿下了楼,先到父母的房间看了眼,父母都在熟睡中,他放了心。去厨房倒了一大杯水喝了,他又上了三楼。进了儿子的卧室,打开一盏地灯,就见阳阳在下床睡著,乐乐在上床睡著。睡在新床上,两个孩子高兴得都流口水了。把孩子踢开的被子给他们盖好,再擦去孩子的口水,顾溪带著几分疑惑关了灯离开。他以为那两人今晚会跟他在一间屋……意识到自己想了什麽,顾溪赶紧回神。床虽然很大,但三个人睡还是会挤吧,何况……对今晚发生的事情,顾溪很混乱。
来到二楼,顾溪正要回房间,却听到了几声很痛苦的咳嗽声。他竖起耳朵,咳嗽声又传了过来,辨别了一下位置,他才发现乔邵北的书房似乎亮著灯。难道两人正在加班?都这麽晚了……心窝陡然一紧,顾溪走了过去。
“咳咳咳……”
咳嗽声更明显了,顾溪站在书房门口,确认了是展苏南的咳嗽声,可还有其他的声音。担心自己打扰了正在工作的两人,顾溪举起的手犹豫不定。
“邵北……我们该怎麽做……我们该怎麽做……”
痛苦的话语带著无法宣泄的哀鸣,顾溪愣住了。第一个反应就是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不知道,苏南,我不知道……我今天突然悲哀的发现,哪怕我们把全世界都送到小河的面前,也无法弥补我们对他造成的伤害。苏南……我不知道……我想杀了我自己,可是我死了就更对不起小河了。”
顾溪一把捂住了嘴,接下来又是几声呜咽的哀鸣。
“砰!”
突然屋里传出一声巨响,顾溪的心肝发颤,随後他就听到展苏南的低吼:“我明天就把展家的摊子全部交出去,我要带小河和孩子走,我要让小河和孩子彻底远离他们的威胁,我要带小河和孩子去周游世界。邵北,你别劝我,我已经决定了。我只要小河和孩子,我不管那麽多了!”
随後是一阵长久的静默。
“苏南,我要把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部转移到小河和孩子的名下。我对小河的爱相比他受过的苦简直少的可怜,我就只剩下这点臭钱了。”
“好,还有我的。”
又是一阵长久的静默。
“邵北,我准备去结扎。我不想小河以後再有怀孕的危险。”
“我也有这个意思。老爷子他们要怎麽样随便他们吧,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小河现在都没有怀孕的反应,可能没事了,这样最好。等我找到适合接掌乔家的人,我也把乔家交出去,咱俩一起带著小河和孩子去周游世界。”
“……邵北,你说咱俩还有资格娶小河吗?”
“……没有资格,我们就守护他一辈子,就这样,守护他,一辈子……”
顾溪的两只手紧紧捂住嘴,肩膀颤抖。他轻轻地、轻轻地後退了几步,然後不发出一点声音迅速回房。
凌晨四点多,抽了一夜烟的展苏南和乔邵北才离开了书房。两人洗掉满身的烟味,小心摸上床,在顾溪的身边躺下。顾溪平躺著,似乎睡得很沉。展苏南和乔邵北在他的唇上轻轻落了一吻,然後疲惫地闭上双眼。当两人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後,顾溪睁开了眼睛,有水珠顺著他的眼角滑下。
遠溪:第七十三章
猛地惊醒,眼前还是梦中充斥的血腥画面,闭了闭眼睛,展苏南下意识地往身边摸去,手却落空了。扭头一看,人呢?!小河什麽时候下床的?怎麽他一点都没察觉到?急忙坐了起来,展苏南一看表,然後他揉揉胀痛的太阳穴,都快11点了,难怪小河已经起床了。他这麽一动,乔邵北也醒了,还没睁开眼睛的他第一个动作也是往旁边摸,没摸到人,他睁开了眼睛。
“小河?”
“已经快11点了,小河应该早就起来了。”
展苏南这才发觉自己昨晚的烟真是抽得太多了,喉咙又乾又痒。下了床,他直接去了浴室,乔邵北抱住顾溪的枕头,深深闻了闻,等着展苏南从浴室出来,心里沉甸甸的,很难过。房间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乔邵北立刻看过去,进来的人脚步极轻,似乎是怕吵醒屋内还在睡觉的人,不过当他进来时看到了正看着他的乔邵北後,他脸上的小心变成了微笑。
“醒啦?”
“刚醒。”
伸了个懒腰,乔邵北猛地坐了起来,彻底清醒了。
顾溪走过来,问:“苏南呢?”
“在浴室呢。”乔邵北下了床,顾溪很自然地去叠被子。
“我来。”乔邵北去抢顾溪手里的被子。
顾溪拉开他的手,说:“去洗漱了下楼吃饭吧,早饭都没吃,对胃不好的。我早上做了疙瘩汤,还有剩的,你要不要喝一点?”说话间,顾溪已经把被子叠好了。
心头有丝异样的感觉,乔邵北道:“喝疙瘩汤吧,好久没喝了,挺想的。”
“那快去洗漱吧。”顾溪又去拉窗帘了。
浴室的门开了,脸上有点潮湿的展苏南走了出来,他已经听到顾溪进来了。正要说话,他就听到顾溪问:“先喝点疙瘩汤还是等一会儿吃中饭?你们昨晚是不是加班到很晚?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好。”展苏南心里也升起了一丝异样。
面色平静地收拾完屋子,顾溪从抽屉里拿出针线盒,对两个呆愣在那里的人又说了句:“快下去吃点东西吧。”
“啊,好。”
顾溪拿着针线盒出去了。
两人半天没动静,乔邵北突然笑了笑:“我放心了,我还以为今天小河会躲着我们呢。”
“我先下去喝疙瘩汤了。”展苏南直接抛弃了乔邵北,先跑了。
吐出一口闷气,乔邵北进了浴室。
客厅里,顾溪正在给父亲缝裤脚,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他放下裤子去了厨房。展苏南下楼先向徐奶奶和徐大爷打了声招呼,然後左右看了看,问:“阳阳和乐乐呢?小河呢?”
徐奶奶回道:“阳阳和乐乐说要练习什麽英语听力,吃了早饭就上楼了。小河去厨房了。”
“练习英语听力?”展苏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了几声後,他无奈地笑笑,自语:“那俩小子……”
“苏南。”
展苏南立刻看过去,接着赶紧上前去接顾溪手里的碗。顾溪避开他,把碗放在茶几上说:“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一会儿吃中饭。”
“啊,好。”
展苏南缓缓坐下,奇怪的感觉又浮上来了。又有人下楼了,顾溪转身直奔厨房。等到乔邵北走进客厅时,顾溪已经端着另一碗疙瘩汤出来了。没多说什麽,他把碗放在茶几上对乔邵北说:“快吃吧。”然後顾溪坐回沙发,继续缝他的裤脚。
其实顾溪的动作和言语都没有任何的异常,起码徐奶奶和徐大爷没觉得有啥异常的,但乔邵北和展苏南就是觉得有点异常,当然是好的异常。乔邵北在展苏南身边坐下,瞧了和他感觉相同的展苏南一眼,安静地喝疙瘩汤。
这时候顾溪又开口了:“苏南、邵北,晚上我想熬点小米粥,安吉拉他们长途飞行又有时差,到了之後可能没什麽胃口吃大鱼大肉的。他们喝得惯小米粥吗?喝不惯的话我就熬大米的。”
这下子展苏南和乔邵北真真是受宠若惊极了,要知道顾溪跟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可是一点平时的客气都没有了,就像是夫妻那样自然得不得了。
展苏南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说:“安吉拉最喜欢喝小米粥了,雷克斯跟他在一起二十多年早就被他同化了,没问题,就小米粥,最好再来点咸菜。”
顾溪朝两人笑着说:“那就最好不过了。我一会儿去看看咸菜腌好了没有。”
“小河,我想吃咸菜了。”乔邵北很没出息的鼻子有点酸了。
顾溪没有说给还是不给,而是道:“我想回去一趟,把爸妈和我冬天的衣服都拿过来,再拿些鹅蛋过来,腌鹅蛋吃。我还得跟校长辞职,就这麽走了说不过去。”
展苏南和乔邵北一开始还挺高兴,结果听到顾溪最後这句话後立刻出了一身冷汗。万一叫顾溪知道他们已经背着他给他辞职了,那可就完了。展苏南赶紧说:“我走的时候校长有问我你下学期还能不能代课,我跟他说可能来不了了。你不回去校长也应该知道你留在瀛海了。至於你跟伯父伯母冬天的衣裳,在这边买好了。”
顾溪道:“还是回去一趟吧,来瀛海的时候没想到会长住,家里有些事都没交代。”最重要的是他留着多年的一些东西该永远埋掉了,绝对不能让这两人还有孩子们发现。
轻轻碰了下展苏南,乔邵北开口:“也是,走的时候太匆忙,伯父伯母肯定有些事没交代清楚。这样吧,等安吉拉来了之後我找个时间陪你回去一趟,你看看有什麽要安排的。咱们当天去当天回来。”
顾溪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反正不着急,等安吉拉他们回美国之後也没关系。”
“行,到时候我陪你回去。”乔邵北三两口喝完了疙瘩汤,稍稍松了口气。
安吉拉要来了,顾溪吃了中饭後也没去睡午觉,亲自把安吉拉和雷克斯的房间又整理了一遍,他还特地从展苏南和乔邵北的柜子里翻出一套很有古典气息的床上四件套。阳阳和乐乐欣喜於即将要见到自己的同类了,他们两人毫不吝啬地拿出爸爸刚给他们买的海盗座椅放在了给汤姆和托马士准备的房间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顾溪和孩子们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几分紧张。展苏南和乔邵北让顾溪在家里等着,4点半,他们带上阳阳和乐乐出门了。车开出别墅区,乔邵北扭头对两个孩子说:“可千万不能在爸爸的面前露出你们知道你们和汤姆他们是同类的意思啊。”
阳阳和乐乐用力点头,紧张地从後搂住乔爸爸的脖子:“汤姆和托马士会喜欢我们吗?”
“肯定会,我们的宝贝儿可是人见人爱。”
“乔爸爸!”
展苏南和乔邵北带着孩子走了,顾溪在沙发上坐立不安,索性去厨房忙活。快7点的时候徐蔓蔓回来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楼换衣服。顾溪已经煮好小米粥了,还蒸了包子和馒头。7点一刻,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顾溪心头一颤,赶快去接。
“喂?”
“小河,他们到了,你不用等我们,你们先吃,我们到家要差不多9点了。”
“好。呃,安吉拉他们还好吗?”
“他们还有些通关的手续要办,听雷克斯的口气应该还不错。”
“那我不跟你们说了,路上注意安全。”
“好。”
挂了电话,顾溪吩咐大家吃饭。徐奶奶和徐大爷都知道这次来的客人很重要,连带着也有点紧张。徐蔓蔓一遍遍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没有露出什麽不该露的地方,她已经询问过庄飞飞穿什麽最合适了。
而在机场,阳阳和乐乐跟着两位爸爸从特殊通道直接去了停机坪。雷克斯他们乘坐的是自己的私人飞机,飞机的机尾处是安吉拉的英文缩写。直接把车开到了机舱门口,乔邵北和展苏南带着孩子下车,有人在窗边朝他们挥手,是雷克斯。
等了大约10分钟,机场的工作人员从飞机上下来了,与展苏南和乔邵北握了握手,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不一会儿,雷克斯搂着脸上带着困意的安吉拉出来了,阳阳和乐乐握紧了爸爸的手。安吉拉第一眼就看向了两个孩子,然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南、北,好久不见,你们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呀。”
一下来,雷克斯放开安吉拉,热情地拥抱乔邵北和展苏南。两人很是激动地抱了抱雷克斯,然後把阳阳和乐乐推到身前:“我们的儿子,顾朝阳、顾朝乐。”
不用爸爸教,阳阳和乐乐马上喊道:“雷克斯叔叔好,安吉拉叔叔好。”心里则惊讶於雷克斯叔叔标准的国语还有安吉拉叔叔的古典装扮。
“你们好。”雷克斯弯身亲捏地捏捏两个孩子的下巴,然後直起身体竖起大拇指说:“南北,你们的儿子不得了啊。”
“呵呵。”展苏南和乔邵北的笑声里透着明显的自豪,然後两人同时问:“汤姆和托马士呢?”
雷克斯摆摆手说:“他们刚才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