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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坤放在被子下的手用力握紧,脸部保持平静地说:“不大记得了,好像是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那就不是了。展苏南和乔邵北心里说不清是什麽滋味。展坤突然很不耐烦地说:“孩子的胳膊那麽严重你们还上来干什麽?我这里又没事。下去下去,顾溪一个人带著孩子来医院,你们不会让他再一个人带著孩子回去吧。”
乔作行也闷声说:“孩子的胳膊受了这麽重的伤,肯定很疼,这边有我和苏帆在呢,还有那麽多医生护士,你们没必要陪著,下去吧。”
这两人是怎麽回事?乔邵北和展苏南的眼神闪闪,展苏帆又赶紧出声:“哥,你们下去吧,这里有我呢。”
想到儿子,展苏南和乔邵北心疼地深吸了口气,展苏南道:“爸、乔叔,那我跟邵北先送小河跟孩子回家。孩子昨晚疼得一夜没睡,现在熬不住了。”
展坤和乔作行的脸色有微微的抽搐,展坤忍不住问:“听苏帆说孩子是双胞胎,伤的是哪个啊?”
乔邵北回道:“伤的是哥哥。两个孩子大的叫顾朝阳,小的叫顾朝乐。”
“哥““乐乐”……展坤的心脏自他昨晚清醒後第一次抽痛。乔作行突然也不耐烦地朝挥手赶人:“快走吧快走吧,都说孩子熬不住了你们还站在这里干嘛。”
是该走了,展苏南对苏帆叮嘱道:“罗杰一会儿就上来,不管爸出不出院你都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哥,这里有我呢。”
展坤出声:“你不用过来了,我要是不出院你乔叔会在医院里陪我;我要是出院就直接去你乔叔家了。你又不是医生,来了也没用,快走吧。”
展苏南和乔邵北的心理不停地涌上问号,不过时间不等人,他们必须得走了。展苏南朝展苏帆示意了一下,和乔邵北出去了。展苏帆跟出去,在病房外,他问展苏帆:“爸和乔叔是怎麽回事?”
展苏帆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说:“我上来跟他们说孩子伤得挺重,爸跟乔叔就有点著急了。呃,顾溪昨晚给爸做饭熬汤,爸心里哪能不感动。他们就是面子上下不来,心里都关心著呢。哥,孩子的胳膊怎麽会伤得那麽重?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得知两位老爷子对孩子很关心,展苏南和乔邵北的心理或多或少的都有点满意。展苏南道:“孩子昨天就在车祸现场,而且距离非常近,要不是他们两个反应快躲进了人行道的灌丛里,後果会怎样我们都不敢想。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差点没被吓死。後来他们跑去救人了,有辆车翻了,车门打不开,阳阳就用胳膊去砸车窗,用力不当,伤到了。孩子不敢跟我们说,结果伤势加重,今早乐乐才哭著去找小河说阳阳的胳膊痛。”
展苏帆听得连连惊呼,乔邵北说:“苏帆,老爷子这边暂时要你多费心了,小河的身体不好,最近店里的事情多,我和苏南得照顾孩子。孩子受伤的原因你先别跟老爷子说,他们昨天都在事故现场,说不好容易引起误会。老爷子要问起来,你们就说孩子是摔的。”
展苏帆点点头,说:“老爷子这边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不用操心了,快带孩子回去吧。”
“罗杰给爸检查完後你给我来一个电话。”展苏帆最後交代了一句,就和乔邵北匆匆离开了。展苏帆心事沉重地推门进屋,一抬头吓了一跳。
“爸!乔叔?”
两位老爷子竟然在门後!
探头瞄瞄展苏南和乔邵北不在了,展坤立刻把展苏帆拉进来,关了门,急忙问:“孩子的胳膊是怎麽回事?”
展苏帆立刻把乔邵北的叮嘱抛到一边,把兄长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展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神色呆滞。展苏帆很是不解地在父亲身边坐下,揉著父亲的心口问:“爸,你怎麽了?”按理说父亲就算再看在兄长的面子上,也不可能突然对孩子这麽关心,而且真要反应激烈的也应该是乔叔才对。
展坤抓住展苏帆给他揉胸口的手,很是痛苦地自语:“我犯了个大错,大错啊……”
“爸?”
这边,乔作行很焦急地问:“苏帆,你哥有没说孩子多大了?”
展苏帆摇摇头:“哥从不在我面前提孩子的事,不过海中哥应该知道。海中哥不是跟哥他们一起去的浦河吗?”说完,展苏帆神色一震,说:“他们好像在坤行上学,我见过他们穿著坤行初中部的校服。”
“坤行?!初中?!”展坤瞬间回神,乔作行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展苏帆赶紧拦下,说:“乔叔,你这麽去问,哥跟邵北哥肯定会知道。哥跟邵北哥一直不说绝对有原因,现在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咱们都不清楚,还是先从海中哥那边问问孩子的情况再说吧。”
接著,展苏帆又看向父亲:“爸,你以前见过那两个孩子?”他爸的行为今天太反常了。
展坤很懊悔,很懊悔,很自责,很自责地哑声说:“昨天把我从鬼门关前救回来的,就是,那两个孩子。”
“什麽?!”展苏帆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直接冲他老爸吼道:“那你刚才为什麽骗哥说你是被个中年男人救出来的!”
展坤也腾地站起来了,激动地对展苏帆吼道:“你叫我怎麽说!之前我还跟你哥说我的家产不是给‘别人’的孩子留的,现在你叫我说我是被那两个我一直都不屑孩子救的,你叫我怎麽说!你叫我怎麽说!”
“阿坤!苏帆!你们都坐下!”把两人拉坐下来,心神同样慌乱的乔作行说:“等海中来了咱们先了解了解情况,然後一起商量商量该怎麽做。苏帆,这件事你一定得替我们保密,弄不好我们这辈子就得带著悔恨进棺材了。”
展苏帆心慌慌地猛点头:“乔叔,我会替你们保密。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跟我有很大的关系。现在不仅是顾溪那边了,还有孩子,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展坤和乔作行失神地点点头,饶是他们一辈子叱吒风云,这一刻,他们也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会被孩子讨厌、疏远的害怕,心里也第一次有了对过去的某件事的悔恨。
这边,一心都是孩子的展苏南和乔邵北到了等候区就看到两个孩子在顾溪的怀里都快睡著了,两人别提有多心疼了。两人快步走过去,展苏南横抱起了乐乐,乔邵北抱起了阳阳。
“爸?”
顾溪看向展苏南,展苏南了然地说:“没事,这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听不懂爸爸在说什麽,乐乐扭扭身体:“展爸爸,我自己走。”他现在都是初中生了,还让爸爸抱著很奇怪。阳阳也不让乔爸爸抱。两位心肝吓得现在都还没平复的爸爸哪里愿意放手,抱紧儿子,在他们的屁股上轻轻一拍,身高一米九以上的两人毫不吃力地说:“爸爸抱著你们。走,回家了。”
两个孩子不扭了,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乖乖任爸爸抱著了,爸爸的怀抱果然和”妈妈“的怀抱有差别,很安全,很安全。顾溪提著罗杰给阳阳乐乐的那袋子零食还有四个饭盒跟在展苏南的身边,又隐晦地问:“苏帆他们,吃早饭了吗?”
“吃了。一会儿罗杰就过去检查,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能出院,别担心了。”
顾溪点点头,看来老爷子没什麽大事,那他就放心了。
打开车门先把乐乐抱紧去,展苏南上了驾驶座。乔邵北抱著阳阳跟乐乐坐在一起,顾溪坐在副驾驶座。汽车开了,乔邵北把两个儿子都搂在怀里,阳阳和乐乐依偎著爸爸幸福地闭上眼睛。今天的事他们深深地体会到了爸爸和“妈妈”都在身边的幸福,幸福得他们昏昏欲睡。
汽车开出了医院,上了路。VIP住院部的一间病房里,有三个人趴在窗边看著展苏南和乔邵北抱著两个孩子上了车,看著两个孩子安静地窝在“爸爸”的怀里,看著展苏南把顾溪扶上副驾驶座,看著乔邵北关上门,看著汽车离开。看著那“一家人”之间的幸福与温馨,这三个人的眉心紧紧地拧著,尤其是两位老爷子,脸色煞白煞白的,比出了车祸还要白。
※
路上,阳阳和乐乐就睡著了。到了家,展苏南和乔邵北轻轻地把两个孩子抱下车。徐奶奶在汽车开进大门时就从屋里出来了。见两个孩子睡著了,徐奶奶抓著顾溪小声问:“阳阳怎麽样啊?”
顾溪扶著母亲进屋,说:“没事。阳阳昨天摔了一跤,摔伤了胳膊,骨头有条小裂缝。医生已经给打了石膏了,过一个月就好了。”
“哎呀,这孩子,昨天回来咋不说呢。”徐奶奶一听心疼坏了。徐大爷在护工的搀扶下从客厅走了出来,听到了顾溪的话,也心疼地说:“这几天给阳阳多熬点骨头汤,补补。小孩子骨头脆,最容易碰伤了。”
“我晚上给他们熬骨头汤喝。”顾溪把父母扶进客厅。展苏南和乔邵北已经抱著孩子上楼了,安抚了父母後顾溪也上楼了。
到了阳阳和乐乐的房间,两个孩子正好被他们的爸爸盖上了被子。展苏南和乔少北给睡在下铺的两个儿子掖好被子後转身就看到了顾溪。阳阳已经睡沉了,在医院里罗杰给阳阳开了点补钙和止痛的药,在车上吃了止痛药的阳阳脸色比早上那会儿好一点了。
展苏南和乔邵北轻手轻脚地拉著顾溪一起出来,关上门,小声说:“让他们睡吧。”
顾溪道:“你们刮了胡子、换了衣服还是去医院吧,别把伯父一个人留在医院里。”
展苏南和乔邵北一前一後抱住顾溪,乔邵北埋怨道:“孩子出了事,你怎麽也不打电话告诉我们?要不是苏帆正好看到了,你是不是准备瞒著我们?”
“小河,阳阳和乐乐是我们的儿子,你怎麽还把我们当外人?”展苏南也很不满。
顾溪无奈地笑笑,说:“早上乐乐哭著跑过来说阳阳手臂疼,我也不知道阳阳伤得到底有多重。我想著你们应该就在医院,我先带孩子到医院去看看情况,再跟你们说。不然我也跟你们说不清楚阳阳伤得重不重。我没有要瞒著你们的意思,伯父昨天刚刚出了车祸,你们守了一晚上,我不想一大早的吓你们。别告诉我爸妈,就说阳阳是摔了一跤,老人家经不起吓。”
“嗯。”展苏南吐了口闷气,抱紧顾溪,乔邵北的手臂也用力,他们真的是被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得知儿子昨天遇到了那麽危险的事。
“经过这次他们以後会小心的,别急了。”拍拍乔邵北和展苏南的手,早上急得都没戴表的顾溪抬起乔邵北的手腕看了看时间,说:“我去包饺子,中午你们带点给伯父和苏帆他们吃。不管伯父今天出不出院,你们都得过去。”
展苏南在顾溪的嘴上亲了一口,放开他:“看我爸的精神,今天肯定能出院。家里有厨师,你别忙了,中午让他们回家吃。我跟邵北换件衣服,洗洗脸,一会儿就过去。”
“没事,馅儿都是现成的,我活点面就行了。”拉开乔邵北的手,顾溪推推他们:“你们去刮胡子、换衣服吧。”
在顾溪的腰上揉了揉,乔邵北说:“你也别累著。”
“我自己会注意的。吃了午饭我就去休息。”
亲了口顾溪,乔邵北放开他。顾溪先下楼了。两人靠在门上深吸了几口气,然後下楼。这两天发生的事真是吓死他们了。
在客厅陪父母坐了会儿,休息了休息,顾溪就去厨房活面包饺子去了。乔邵北和展苏南洗了脸、刮了胡子,换了件衬衣。两人从楼上下来,展苏南的电话响了。一看是展苏帆的,他接起电话和乔邵北一起走进客厅,坐下。
“苏帆?”
“罗杰来过了?怎麽说。”
“嗯。没事就好。”
“可以了?那随便他吧。”
“我和邵北一会儿直接过去。”
“小河不放心,他去包饺子了,让我和邵北带回去给你们吃。嗯,你跟爸说一声,中午别让厨师做饭了。行,我们到了再说吧。”
挂了电话,展苏南对徐奶奶和徐大爷说:“伯父伯母,我爸已经没事了,医生说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我弟在医院正在给他办理出院手续。中午我跟邵北回去一趟,阳阳和乐乐不用管他们,让他们睡个够,我俩下午就回来。”
“你们忙你们的,家里有我呢。”徐奶奶一脸关心地说:“老人家出了车祸就算没大事也得注意。”
“嗯。”展苏南点点头,心里的一角轻松了不少,虽然连著两天都发生了意外,但父亲和乔叔今天对两个孩子的关心还是让他大吃了一惊。这样也好,父亲主动一点,他们今後也才好跟孩子开口。虽然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