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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临时起意、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偷情行为并不在钱北的考虑范围内,但是回想起在监控器中看到的失落呆望的人,以及在重逢一刻那瞬间点亮的乌亮眸子,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坚持都灰飞烟灭。面对这样的沙朗,他无法拒绝,无法推开。
钱北知道,他欠了沙朗太多,早已还不清了。
沙朗蹲在地上帮钱北穿好衣服,自己红果着上身将他从卫生间抱到卧室的大床上,双眼在漆黑的情况下慢慢适应,能隐约看到大致的轮廓。
“对了,这个给你。”沙朗把贴肉放的芯片拿出来,递给钱北。钱北看也没看,将芯片收好。
“没想到小羽回来了,还找上了你。亏得我当初千叮咛万嘱咐,不许他淌这趟浑水,和炎起冲突。”
沙朗敏感地到了一个亲密无间的“炎”的称呼,脑袋中嗡嗡作响,炎,齐,代表诺言的坠子……下意识地把他锁进怀里,感觉到钱北修长的胳膊搭在自己颈间,而他紧贴的胸膛规律地起伏,令人安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蔓延过来。
“这里面有五年前炎容组近80%的地下账目,而且小羽既然把这个传给我,他应该存有拷贝的副本……天,这不仅可能毁了炎容组,还会造成全国势力的大洗牌,后果不堪设想。我不该把这个秘密告诉小羽,都是我的错。”
“别这么说。”沙朗安慰道。
“我一直是这样,根据情况做出看来最明智合理的选择,无论对炎,小羽,你,我都认为自己尽力了,却得不到预想中的结果。其实我才是最混蛋的那个,没有权利去责备别人。炎恨我背叛了炎容组,小羽恨我将他推开,你也恨我吗,沙朗?”
沙朗摇头,怨妇状告白:“我不恨你,一心一意等你回来。”
钱北望天,淡淡一笑,说:“你呀。为什么不在家里好好呆着,颠颠地跑到G市触炎的霉头?我好不容易把你保下来,如果你不安分的话,炎可能不像上次那样客气了。”
“这次我保护你。”
“时间紧迫,我们进入正题吧。”还有四十分钟。
“北北,关于过去,我已经不在乎了,你不说,我不问,让它过去吧。”沙朗按捺住好奇心,怕钱北会触到以前的伤心事,另一方面,他对钱北和炎夏非的过去一直存在逃避心理,恨不得刷一下忽略过去。
“……我都不介意,你好好听着就行。”
“哦。”见钱北如此淡定,沙朗放下一颗心,霸道地揽住爱人的腰,神色凝重地盯着钱北的脸,准备随时献上治愈系的深爱之吻抚平他眉间的伤痛。
钱北的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然后开始进入叙事状态。
“十多年前,华嘉曾经是我父亲的产业,父亲死后,华嘉即被炎容组吞并,我也在同时认识了炎。其实我也是半个黑道出身,却从心里厌恶这一行勾当。二十多岁的我进入炎容组核心,在帮内地位仅次于炎和容满,明知炎容组的漂白无望,但是仍存有幻想,希望能过上平静的生活。六年前炎容组和斩江组内部矛盾开始激化,我整日提心吊胆,尽管多次和炎摊牌,他并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我行我素地冒险。
“我不想和炎分开,因此为了炎,为了小羽,我决定冒一次险。如果成功了,炎容组垮台,我们和黑道断绝任何关惜,过上想要的生活。所以我和斩江的任鹤,进行了暗中的接触,我……告诉他容满的行踪,换炎的命。”
沙朗心里一震。他想不通钱北能够执拗到这个程度,在炎容组里,背叛可是死罪。“你相信任鹤那只狐狸?他怎么可能放过最大的敌人?”
“我信他。”钱北眯细了深深的眼眸,“他是个恶人,却不食言。”
“恰巧容满被秘密刺杀,炎容组高层便缺失了一根顶梁柱,而炎要接手容满留下的摊子,弄得焦头烂额,任鹤趁此机会四处挑衅,黑道上的火并打杀开始升级,大好愈演愈烈之势。不愿面对容满的死,我索性以管账为名逃到国外。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账本居然部分外泄,而作为首位嫌疑人的我,竟然是第一个发现泄密的人。”
“于是你拷贝了一份?”
“报应来得太快,我知道自己一朝做错再也无法挽回,于是在最后留了一条退路。”
“……你应该第一时间和他解释……”
钱北摇了摇头,“你不懂黑道的法则吗?因果轮回,血债血偿。我因为账本的事被抓。那泄漏出去的四分之一的内容,给炎容组的创伤甚至大过了容满的死,甚至警方都开始了正式调查。不知幸还是不幸,尽管那摊污水结结实实地撒到了我身上,容满的事倒没有揭发出来。为此,炎废了我的双腿,并且把我交给了任鹤,作为利益的交换。
“炎容组联合穆家的势力,联手进行反扑,那是火并最激烈的阶段。任鹤狼狈地退走,以我作威胁要求谈判。炎亲自来谈判,作出了许多对他而言并不划算的承诺。我是在路上被任鹤扔了下来,他让我自生自灭,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没想到十分钟后,他自己先挂掉了。”
沙朗咽了一口口水,炎哥真是大义灭亲的类型,换成他可做不来这种事。他插言道:“炎夏非没有来救你吗?”
钱北拍拍沙朗的肩头,似乎是让他安心:“如果不是炎在任鹤逃走的必经之路上布置了炸弹,我本以为他是为了我。齐宇罗已经死了,爱恨已断,我现在和他毫无瓜葛。”他曾经想过和炎夏非做个鱼死网破的了断,是什么动摇了决心呢?或许,就是这个愿意一直抱着他,照顾他,对他不离不弃的人吧。
“你不爱他了?”沙朗急迫地问道。
钱北揉揉眉角,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自从你说拜访了容华,也就是容满亲妹之后,我就预想到了炎必然要追来。果然,他给我传了一个纸条,让我在此之前主动找他。我不想你搅进来,可你呀,削尖了脑袋往里钻,上一次你鲁莽地玩跑路,怎么样,才一晚上就被截住了,要不是我打了那个电话,你的小命都没了。”
“你,不是去找炎夏非了吗……”沙朗觉得有点委屈,满脸怨妇状。
“傻瓜,我觉得那个可恶的地下室不可久留,你又一去不复返。我九牛二虎之力出去之后,还不知道你在哪儿,也不知道你新换的号码,只好打给黄了了,没料到刚讲到你有危险,还没说我的位置,那个女孩就挂断了。我再找到你的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却没有声音,就知道你一定是落到炎手里了。”
沙朗慨叹一声,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死丫头,老子的终身幸福差点毁了!他一低头,在钱北额头上落下一个香吻,颇有身在地狱,心在天堂的美妙感悟。
砰的一声闷响,猛然将甜蜜气息轰得一干二净。门被撞得摇摇欲坠之际,钱北显得分外平静,推开慌乱的沙朗,下床,打开巨大的衣橱,摁下某个机关,将沙朗一股脑塞了进去。
“北北,和我一起走……”
见沙朗扒着门不放,钱北压低声音说:“顺着地道走,自然有出去的路。你走了,我们才安全。”然后啪地关紧橱门,落下了扣锁。
与此同时,门被骤然踢开,外面的人面色铁青,五官扭曲,不复往日英俊持重,一副凶神恶煞、气急败坏的摸样。活像是……亲自带人捉奸的凶悍大老婆。
环视屋内,不见了奸夫踪影,炎夏非一步一步地逼近钱北,仿佛每一步都要把铺着厚地毯的实木地板踩出一个大坑来。
“姓沙的小子呢?”这个口气不是询问,而是命令了。
“如你所见,跑了。”钱北反身坐在了大床上。垂落的手蹭到床单下小小的突起。果然窃听器还在原位,没有变。
炎夏非死死地盯住钱北衬衣领子下未消的红色印子,冷冷一笑:“宇罗,你还像从前一样,好大的胆子,总是知道如何激怒我。”他站在钱北上方俯身,双臂撑在两侧,“你明明知道后果。”
作者有话要说:几几的电脑快没电了,先发上来,明日会有微调,不过无所谓的啦。
nana亲(偶猪脑子不知道有木有记错汗)乖宝宝偶说了今天更就今天更啦~~~~嘎嘎!!
周五,改文文的偶飘过……
早上九点半应该没人看吧,不算伪更吧……
30
30、第二十九章 冲突 。。。
炎夏非死死地盯住钱北衬衣领子下未消的红色印子,冷冷一笑:“宇罗,你还像从前一样,好大的胆子,总是知道如何激怒我。”他站在钱北上方俯身,双臂撑在两侧,“你明明知道后果。”
钱北抬头,红晕未消、毫无波动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那双坚定的眼眸灼灼地仰望着对面的男人。
炎夏非乍一晃神,仿佛回到了某个遥远而清晰的场景:这个人总能够成功地触犯他的最后底线,而且,从来不服软,不求饶。
也许是先是被家人,后被炎夏非宠惯了,男人的脾气嚣张骄傲,又任性执拗,对于认定的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表现之一,就是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选择,从齐氏集团唯一继承人跳跃成为炎夏非的公开情人,整个齐氏的产业都归了炎容组;表现之二,他对炎夏非进行了长达数年的旁敲侧击,坚持要炎容组进行漂白,或者让炎夏非和组里一刀两断。
炎夏非作为帝王级别的人物,炎容组唯二的首领,自然希望左右逢源,既要江山又要美人。结果他万万没想到,表面上贤惠体贴、通情达理的美人居然背信弃义私通外敌,居高临下地挥挥衣袖,让他真正明白了一笑倾国的含义。
软硬不吃,刀枪不入,对他多好都不懂得,对他再坏也不悔改。齐宇罗,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两个人的关系留下转圜的余地。害了容满的人,怎么能留在世上?可是对于相伴多年、血肉难分的亲人和爱人,炎夏非下不去手。
“宇罗,我不信你爱上了别的男人,别骗你自己。你爱的是我……你之所以出卖炎容组,也是因为我,对不对?”炎夏非双目微红,一只手摸上了钱北的脖颈,细细地抚摸着。
“刚才你都听到了。我杀了容满,留下账本,而你废了我的腿,把我送给了穷途末路的任鹤。呵呵,人生就是这么无望呢。”钱北握住了压在喉结上的温柔指尖,“直到后来,我遇到了沙朗,他很特别,年轻朝气,会小心翼翼地讨好,笨拙地哄人高兴……”
他像极了从前的你。
“清醒一点,他只是个替身罢了!宇罗,只要你我还活着,就能够挽回,再给我一次机会……”
钱北微微一笑,猛地推开要把自己搂在怀里的炎夏非,后者措不及防地踉跄了几步,满脸惊讶地看着钱北。
“爱不爱的都是很玄的东西,也许我还爱你,也许我仍旧恨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这双腿回不来了,容哥也回不来了。炎,你为什么不杀了我,难道你的好兄弟白死了?你不是在容华面前发誓,要为她哥哥报仇雪恨、大义灭亲吗?”
“住嘴!不许你再提起他……”炎夏非像是受伤的野兽,满眼赤红,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仿佛随时能冲上来把猎物撕得粉碎。
“你杀了我,再也不要找沙朗的麻烦。我们之间就这么结了吧。”钱北依旧维持着安逸的坐姿,半陷在柔软的床铺里,白衬衫间微微露出瘦削苍白的身体,黑裤子包裹着双腿修长挺拔的线条,很漂亮。
不过再怎么以假乱真,假的还是假的。
炎夏非掏出枪,打开保险栓,怕人突然跑掉似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钱北。“宇罗,这一次,我不想让你走。”
钱北闭上眼睛,他期待着一声枪响。
他想到了很多,这么多年来的辗转痛苦,不过是一场自娱自乐的苦情戏,他本可以安安稳稳地做老大的情人,直到他死,或者炎死。
他不该强求。
小羽早就会照顾自己了吧,打给他的存款足够这几年的生活,而且品学兼优,性子又好的他,一定能找到适合的女孩子。虽然他试图对炎容组不利,可看在血缘的份上,炎不会真的下手。
不过……沙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