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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足无措，脑袋一片混乱，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话，还是因为她的眼泪。
要不是她说，我真的没有发现平时我竟然是这么爱提起顾洛。
我觉得我应该要和她说对不起，又想不出自己做错了什么。
认识美娇是因为她向我表白，其实多一个漂亮女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可那个时候我突然看见顾洛捧着大叠的作业本从教室出来，本子堆得很高眼看着就要倒了，我下意识跑过去帮忙扶着，接着就跟他一起去老师办公室交作业去了，竟然将她一个女孩子丢在走廊里，接受着所有人的指指点点和流言蜚语。第二次见到她的时候，我想和她说我答应她的告白，可她却先我一步说，我做你妹妹吧。
说起来蛮复杂的。
我知道她一直喜欢我。我同样也喜欢这种被人喜欢的感觉。心情好的时候，我也会靠在她身上，抱抱她，她脸红红的，心跳也是那么剧烈，我同样觉得这种感觉蛮好玩的。我们俩个人暧昧不清，顾洛叫她为我的“小女友”，我也不觉得不妥。
她是个很好的小女友，厨艺不错，性格也好。但我却不想和她谈恋爱。
她呆在我的身边，就好像一直站在我的身后，渴望我有一天追着前方追累了，能够回头来拥抱她。
我叹了口气，过去抹她的眼泪，她一下子抱住我。
我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几乎恳求地说：“林霄，抱我。”
我便抱着她。
她摇摇头，“不是这种抱……”她仰着头望我，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她要什么。我心里的感觉很复杂，我咽了口口水，她咬我的衣服，手指在我的后背打圈，我却依旧有点犹豫。
“还是说，你想抱的人是顾洛？”
我想摇头，又什么都没有做。
我的脑袋一阵发晕。
她拉我的领子，踮起脚来吻我，我感觉到她的唇贴着我的，我心里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她的眼泪一直在掉，嚷着：“林霄！你他妈的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我尝试着去吻她。
美娇闭着眼睛，拉着我的手伸到她的衣服里去。我凭着本能拥抱她。压着她的身体，不过是没有感情的运动罢了。两具炽热的身体贴在一起，我只听见自己心里不断的叹息声。
美娇的情绪也没有好起来，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冷淡地看着我，在她的眼睛里没有平日里的喜欢，她平静似乎是冷冷地望着我，像是认不出我来。我哑着嗓子喊她的名字。她的眼泪又掉下来，她说：“林霄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她说：“你喜欢顾洛是没有好结果的。”
那天结束后，我曾一度想告诉顾洛这件事情。我心里乱糟糟的，又找不到人可以说。
有千万种思绪纠缠在一起，我理不出来。
我做梦，梦见抱着我哭的人不是美娇，而是顾洛，我的心脏就开始疼。有时候我又梦见春光乍泄，电影背景中是顾洛出现了，靠着墙忧郁地看着我。又梦见自己去问他，顾洛，你会不会喜欢我？而顾洛就和平时一样，笑着没有回答。我睡不好觉，心里又难受，每次看见顾洛都欲言又止。我觉得我快要被逼疯了，急需一个出口。
有天晚上我很想找顾洛说说话。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好。我只是想见见他。
可他在电话那头和我瞎扯，没有答应。
我在房间里来回地走，焦躁和不安，忍不住又给他打了电话，他像是在睡觉，说话声含糊不清，我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我瞎扯着，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说了很久，夜也深了，我听见顾洛均匀的呼吸声，而我心跳简直猛烈地要震碎我的胸腔，我抑制着自己汹涌的情绪，小声地对电话说：“顾洛……说不定，是我喜欢上了你。”
话刚出口我就愣住了。原本在我脑袋里徘徊的话说：“顾洛，你该不会喜欢我吧？”预想的口气是开玩笑的。可我竟然冒了另一句话来。
我喜欢顾洛？
我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
第5章 下篇
【林霄篇·02】
据说每年高考体检，各市都会有几个女生被查出怀J孕。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过前阵子听说隔壁的高中有个女生，夜里发现自己要生了，宿舍的厕所是公用的，她一个人将自己关在隔间里痛得死去活来，离开后，另一个女生进了厕所，昏暗的灯光下满地都是血，一个死婴被人弃在里面。好像这件事情闹太大，都上了新闻。
所有人都在疑惑，那个女生为什么不去打掉孩子，而那个男生为什么不戴套？
其实每一个错误的背后都有意外的。就好像我和美娇。
你们大概已经猜到我要说些什么了。可你们别乱猜，刚刚那个隔壁高中女生的事情可和我没关系。
那天早上的广播体操，两个女老师先盯上了美娇，她们怀疑她怀孕了，然后她们问了问其他的女老师，意见果然统一。
然后，她们将美娇带到了办公室。
我那时候在天台吸烟，满脑子都他妈的是顾洛。
小C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去主任办公室。
一进去就看见美娇边上哭。
所有老师的眼睛都瞪着我。
过了很久是班主任说：“打个电话给你爸妈吧。”没有人和我说过一句话，我爸妈来了之后我才知道，美娇怀孕了，然后是美娇爸妈来了，他爸过来就打了我一巴掌，被其他人拉住了。两边的家长吵得不可开交。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不言而喻了，过程和结尾已成定局，我和美娇分别被带回家，爸妈坐在车的前排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到家后才是暴风雨般的争吵，“看你儿子做得好事！你们男人真本事啊！”
“说什么‘你的儿子’，好像不是不是你儿子一样。”
“当初是谁骗我嫁过来的，说什么会给我好日子过，还不是天天不回家，在外边不知道和谁在一起。”
“我那是忙工作！”
“忙工作要忙到凌晨吗？忙工作要忙到衣服上有香水味吗？大的这样，小的……”
……
他们眼里似乎根本没有我的存在一样，我烦躁地又开始吸烟，我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感觉到楼下的争吵让地板微微发颤，越吵越过分，后来是无原则的互相辱骂，将旧账都翻出来吵，像是要对方真的去死一样，瞪着充满恨的眼睛，脸上是不屑，嘴边冷哼。我穿上鞋出去。他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
我又跑回天台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天空下，感觉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又感觉思绪依旧乱成一团，我烦躁得要死，我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多讽刺，美娇怀孕了，我竟然是被老师通知的。至今为止，没有人来找我，我也没有发电话给任何人。午休的时候，安静的校园瞬间热闹起来，底下都是人潮往食堂进发。顾洛没有想到给我打电话。
而下午的时间，我成功将自己口袋里的两包烟都抽完了。又跑出买了两包，回来接着抽。
说真的，我自己也不懂抽烟的瘾在哪里，我只是躺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混着时间，我盯着那蔚蓝的天空，思绪就跟着风飘啊飘啊，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哭了，我让眼泪无声地流了很久，我甚至还想到自己是一只蚂蚁，看见远处的山，一条小溪，我咯咯笑了，那小溪的位置就发生了变化。
黄昏将近，我的情绪被越压越低，好像那即将消失的太阳在一点点吞噬我。累积了一天的无助到此时才那么清晰和明了，温度也慢慢降下来，我觉得有点冷。我还是吸烟，用观察烟雾来转移注意力。我突然不明白自己坐在这个天台的意义。我有点茫茫然地站起来，我觉得这个天台好小，小的快要让我窒息。
一天没有动静的手机响了。看见顾洛的名字我的心跳都是一顿。
我坐在原地等他，盯着那扇门晃了很久的神。
他真来我又觉得不真实。
我想伸手去摸摸他，又忍住了。其实我很怕过界，我怕自己心里那点肮脏的心思被他发现。他那么敏感的人……
呵，或许他比我还更早知道我喜欢他罢。
我突然觉得自己傻，我是猪头，我是笨蛋，我是全世界最傻最傻的傻瓜。我骂我自己，我想骂我自己，我也想找个人来骂骂我，可是没有这个人。连顾洛也是，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人。或者说，他又何时在意过我？
他一直都是冷冷的，有点无情的样子。可是美娇说得对，我想抱他。
我想抱他。想得都快要疯掉了。
明明我需要想很多的事情，明明我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退学，明明我要想孩子应该怎么办，明明我有其他的麻烦，可我从昨天到今天，一整夜一整天，我的思绪凌乱，时而想这个时而想那个，我却只是在逃避问题罢了。
我从始至终不过想着一件事，一个人。
我想抱他。顾洛。
顾洛篇
第6章 上篇
【顾洛篇·04】
“怀孕诶！”这样的名词从小C的嘴里冒出来。
“怎么可能啊，林霄不是不喜欢美娇吗？不然就交往了啊。”我反驳。
“诶呀，男人嘛，相处久了，美娇又喜欢他，干嘛不吃白不吃啊？”
我经常看见林霄走在前面，而美娇就像个日本女人一样，毕恭毕敬地小步跟在他身后，这样不平衡的关系。可林霄不喜欢美娇是真的，他和她真的做了吗？我不确定。
可如果美娇怀孕的事情是真的，而今天林霄也没有来上课……
或许在林霄的身上，真的有那么多的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我还记得昨天他一个人在天台上坐了一天，是因为美娇的事吗？
后来我跑到天台去，天台空荡荡的，只有风、天空和这个城市，林霄不在这里。我一个人坐在地上，听见风摸过我的头发，而云轻飘飘的，我想起了烟，白色的云雾从他的嘴里吐出，他喜欢抽烟，在我的记忆里，他总是叼着烟出现的，他是个适合吸烟的男子，很帅气的样子，眼神有点迷离，他呼出烟，在云雾里茫然地望向我，有那么几秒，我刻意撇开头不去看他，可脑袋里都是他那个样子。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看着我。
他喜欢来找我，想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在想什么，我在意什么，我发了疯写小说的那段日子里，他下了课就来天台找我，安静地坐在我的身边，有时候一句话也不会说，就是静静地看着我写，我在空气中闻见他的烟味，我已经很习惯了这样的味道，有时候在路上突然闻到这个味道我就会想到天台，想到他坐在我的身边。可有时候我会故意咳嗽一声，然后他就会默默掐了烟，只专注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平淡，似乎没有带任何的情感，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划过我的脸颊，顺着脊椎往下，然后一路延伸到腿，从大腿看向脚，最后他又看我的脸，视线停留在我的唇上。我会莫名觉得干涸，又不敢吞咽口水，只回头开玩笑地问他怎么不吸烟了，于是他便又点上一根，他对着前方吐烟，对着天空吐烟，也对着我，我在烟雾中看见他眯起的眼，他深情地望着我。
似乎我所有的记忆只关于他、烟、天空、天台、和小说。
多么讽刺，而林霄从那天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老师那边的说他回家自修了，我坐在教室里写着永远写不完的试卷，准备最后的高考冲刺，林霄带着他的烟消失了，不再写小说的我也不再去天台，我失去了自己的天空。有时候我看着楼梯，会有一刻忍不住想爬上去，而楼顶那扇关闭的铁门就好像是我和林霄之间，突然断掉的联系。
自从林霄走后，我的一切……好像什么都不见了。
我只是不停地在写试卷，一直写一直写。写完就对答案，心里一点感觉也没有，就是平静地看着试卷上被我批上的红勾，错了便在边上写答案。
我背书，抱着历史书反复地背。
那么多本厚厚的书啊，我通篇背下来。背到不知道第几遍的时候，我发现还是这个天空，我竟然无意识地回到天台，我茫茫然地看着这天地。突然就哭了。我看见历史书上的水点，一滴一滴。
第7章 下篇
【顾洛篇·05】
那是夏日。初夏的天，清凉的风，薄薄的汗，竹席，西瓜，蜻蜓……这一切都慢慢构成我这一年的记忆。
高考？
它仿佛就像是一个初夏的梦，午后醒来觉得它虚幻而遥远。
真的，回想起来就像是一次月考罢了，匆忙写完交卷，还以为过段时间它就会发下来，要求讲解和订正。还以为高考结束后还会有老师来讲试卷呢。只是梦醒了，自己躺在家里的竹席上，早已经放假了。那些书也不是撕毁扔下楼那么精彩，而是在打扫教室时每个人清空座位，将所有的书装成几个麻袋给扫地阿姨了。
这一切那么平常，平常地宛如只是一次扔垃圾罢了。
我不知道林霄有没有来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