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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的时间王硕与胡荣并没有实际的交集,王硕在关乎王书益的事上格外记仇,胡荣则对王硕心存芥蒂,两人偶尔碰到一起也说不到一块去。直到一年前王海云给他的小儿子王储换司机,接连换了七八个都不如意,胡荣便瞄准了这个机会。
不过以他的身份别说王海云,连韩靖东手下的管事都不容易见到,思前想后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王硕。
王硕自然清楚他家小弟弟的脾气,既然胡荣甘愿主动上门去被虐,他自然二话不说地答应了。
不过到是有一点胡荣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当初王硕带他去见王海云时,王海云连他的名字都没问就同意下来。
出了候公桥区,胡荣看着王硕骑上摩托车,他捂着屁股凑过去,交代王硕要怎么跟王储解释他没能准时去接他的原因。王硕二话不说,直接发动引擎,扔下还在絮絮不止的胡荣,潇洒离去。
飞驰在马路上,路灯不断后退,王硕的眼里只有前行的方向,这个夜晚如同他认识王征和郑峪翔他们的第一晚,唯一不同的是,此刻只有他一个人。他时常会想,再过十年他会是什么样子,他的兄弟又会是什么样子。而时间总是在这种想象中飞快的消逝,仿佛不过转眼间却已经过去了七年,从不会因为他的留恋不舍而停下哪怕一秒。
所以,十分钟后他远远看到王储身旁还站着另一个人,转头就走,那人却喊住了他。
“王硕!你过来。”
王硕听到王海云的声音并没下车,而是骑着车慢慢滑过去,王海云走到路边上下打量着他,不由觉得这孩子几天不见似乎瘦了。
“胡荣路上出了点事,我是替他来接王储的,既然您在这儿,我就先走了。”王硕缓缓说完,心里却急不可耐地想快点离开。面对王海云对他忽及忽离的态度他总觉得很焦躁,就像是太阳靠近会被灼伤,离远了又看不清。
王海云偏了偏头,看到王硕额头擦伤了一大块,又红又肿,忍不住手伸过去。王硕往后一仰避开,说道:“韩叔交待的事还没办好,我先走了。”
“怎么回事?”王海云无视王硕地话,扳过他的脸盯着额头上的擦伤。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受伤不可避免,何况王硕额头上那根本不算伤。但王海云的语气却煞有介事,问道:“韩靖东让你去做什么了?”
“办人。”王硕冷冷地轻声答道。
王海云听了狠狠地蹙起眉,他的手指在王硕额前摩擦让王硕感觉浑身不自在。见着王硕的反应,王海云的手又移到王硕的脸上,然后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低头在王硕耳畔轻声地说:“这么几天没见,连叫一声也不肯了?”他的动作显得过于暧昧,又停留在父子间亲密的临界线。
“爸爸,我是真的有事。”王硕推开王海云的手,恭敬地看着他。
王海云满意地拍了拍王硕的肩膀,像一个称职的父亲那样,然后回头对一直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王储说:“王储,跟你哥回家去。”
“可是,爸爸!”王储仰起脸看了看王海云,随即又低下头,小声地答道:“我知道了。”
王硕不由皱起眉头,但王海云已经转身绝尘而去。王储缓缓走到王硕的摩托车前,打量了好久,才开口:“就坐这——玩意?”
“不坐拉倒,自己打车回去。”王硕不着声调地回了一句,对于王海云这个亲儿子,他每次遇到都头疼不已。据说王海云曾有过一个儿子,完全是捧在手里怕坏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主儿,但在十几年前那次改朝换代中夭折了,王海云也就此性情大变。而王储是在王硕他们四个被收养的第二年来的,当时他们都以为王海云又收养了一个孩子,不过王海云手中的一纸亲子鉴定证明了王储与他们的不同。亲子和养子的区别他们都明白,所以他们和王储的关系一直都保持在友好的底限,实则对这位小少爷并不那么亲近。但王储对他的四位哥哥却表现出极大的热情,那股热情就表现在他日常的冷嘲热讽上。在王硕的印象里,最初的王储是极为腼腆害羞的,谁也说不清后来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怎么会嘴巴变得那么刻薄。
“你这车是刚从垃圾场里捡来的?爸爸打赏乞丐的都不用这种破摩托!”王储一脸嫌恶的表情,双脚却已经跨上了车,他知道如果不上车,王硕下一秒就会扬长而去。
王硕瞥了王储一眼,心说你爸从来不会打赏乞丐,然后油门一踩,直冲向前。
结果车才往前动了一下,就被一辆面包车挡住去路,要不是王硕反应够快此刻摩托已经撞在了车门上。随即面包车的车门一开,四五个混混模样的男人迅速从车里下来,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一身流气,在两人面前站成一排死盯着他们来回打量。
“老大,这谁才是王海云的亲儿子?”其中一个头发像葱一样竖立的黄毛吊儿郎当地问了一句。
王储动作一滞,然后立即伸手抱住王硕的腰,把脸埋在王硕背上,像只鸵鸟一样。
“应该是小的那个。”一个眼睛眯成一条缝的男人接过话,往王硕背后瞄了一眼。
“喂,王储找你的。”王硕故意揶揄王储,脸上冷笑一下,不屑地看着面前的几人,比起刚才绑他的人来说这些人差的不止一个级别,倒不是他轻视对手,只是跟着韩靖东久了,看人自然就分了个三六九等。不过王储并看不到王硕的表情,抱住他的手紧了紧,指甲掐着他的薄外套,心里把王硕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动作却一动没动。
绑架是个技术活,要眼疾手快嘴严,但这几位显然一条也没做到,说是绑架倒不如说是来挑衅打架的,相对来说他们打架看起来比干绑架更有经验,而经验往往就是成功的必备条件。
所以,王硕的经验让他占了先机。
在对方还在考虑谁才是王海云的亲儿子时,王硕捏紧龙头,车往后倒开两步,迅速调头冲上马路。
王储感觉到耳旁掠过的疾风,慢慢把头抬起来,发现他们飞驰在马路上,他抓着王硕腰侧的衣服问:“人呢?被你撞死了?没人性!”
王硕不理会王储,突然猛踩油门,车子一下冲出去,王储惊得又立即抱回去,再不敢动一下。王硕翘起嘴角一笑,不禁想若是他真把王海云的儿子就这样交出去,结果会是怎么样?
这不过是他潜意识一闪而过的念头,但是当这种念头成为现实时往往又让人措手不及。
然而当王海云给出他答案时,令他措手不及的却远远不止这些。
摩托开上了城内高速,这是一条一到晚上就鲜少有车经过的康庄大道,只要避开交通摄像路段便是极佳的犯罪场所。不过王硕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毕竟他还年轻,年轻到可以轻视一切没有发生的危险。
摩托车可以开多快?这才是王硕此刻脑中的问题,并且他一再用实际行动来验证这个问题,向来他对自己的驾驶技术都是自信的。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他的这种自信,比如王储。他抱着王硕的腰,脸紧贴在王硕背上,大喊道:“王硕,你开慢点!让我下车你再去死!”他的声音和引擎声一起被风吹散,王硕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丝毫没有减慢速度。
“你很讨厌我们对吧!”王硕突然往后偏了下头问道。
王储没动,他将头抵在王硕背上瞪大双眼盯着王硕的外套。
王硕以为他没听到,又说道:“你很讨厌我们兄弟四个吧?”
王储依然没有出声,他松了松抱住王硕的手,抬起头来。王硕也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耐心地等着王储的答案,但却没能等到,甚至很多年后他都还会想王储当时的答案是什么。
王储攥着王硕的衣服,刚一开口,刺耳的急刹声就像背景音乐一样响起,迎面而来的轿车与王硕的摩托擦身而过,王硕和王诸一起被甩出去,摔在路边的灌木丛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王硕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死神悄然而至。
死神放过你一次,只是为了再调戏你一次!看吧,刚逃过一劫,这么快又找上门了!
这是王硕最后的想法,然后剧烈的疼痛让他很快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章
王海云靠着大沙发,两腿叠在一起,抬起无名指弹了弹烟灰,他已经坐在这里抽了整整两盒烟,烟雾在房间来回缭绕,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让人有种神色迷离的错觉。
房间里除了王海云外,还有另外六个男人,平日在C城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但此刻却都黯然沉默,没一个人敢挑起话头,气氛压抑得如同蒸在高压锅里一样。王海云吐了口烟也觉得闷得发慌,摁灭了还剩大半截的烟头,抬起头来,视线从对面六人的脸上扫过。见王海云放下烟头,在座的人都面面相觑,仍然没人开口。王海云面无表情地冷着脸,显然心情差到了极点,原因是他昨晚一回就丢了两个儿子。
严格来说王海云丢儿子这事还犯不上这么劳师动众,生在黑社会总少不了挑事寻仇的,以王海云以往的脾气他不会这么声张,而是暗地让人死无葬身之地。之所以一反常态,与这些人大眼瞪小眼是另有意图,至于到底是什么意图自然不会有人敢问。
不过没人敢问,不代表没人敢说,漫长的沉默下总要有一个人先开口,就看是谁最先坐不住而已。
其实房间里的人都已经开始坐不住了,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佛的耐心也是有限,所以金杰开口了。
“王爷,王硕一直跟着韩靖东,什么都是他手把手教的,怕他是和韩靖东学了什么怪癖,又或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念头。这事不如找韩靖东问问?”
王硕在外人看来就是一枚弃子,不像王征和郑峪翔早就在王海云身边占了一席之地。而王储毕竟是王海云的亲生儿子,所以金杰会怀疑王硕也不是没理由的,毕竟王海云对待几个儿子态度的差别摆在那儿。
老大王征虽说脾气暴躁,但做事果敢,‘动手’能力极强,曾被人调笑他是王海云的利犬他也以此为荣;老二郑峪翔为人低调,几乎从来不争头面上的事,但脑子好使,尤其会赚钱。因此两人一早就成了王海云的帮手,混得风生水起,相比王硕和王书益则完全被王海云放逐在外,丝毫没有重用的意思。
经如此一分析,再加上这一晚上几队人的寻找无果,除了监守自盗金杰想不出更好的解释。因此才有了上面的发言,不过可惜他这回下错了注,不仅触到了王海云的底线,连最基本的目的——埋汰韩靖东也没能达到,更令他郁闷的是事后反省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错在哪儿。
金杰与韩靖东不合是众所周知的事,他长着一副斯文的生意人模样,一张圆脸看起来很无害,他讲求在饭桌上做生意,花天酒地里交朋友。而韩靖东恰恰与他相反,行事乖张暴力,不过其中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韩靖东这个人。
几年前的一次聚会,金杰看上了一位小有名气的三线演员,可这位美女演员却偏偏看上了韩靖东。当然看上韩靖东不是问题,金杰很有自知自明,比起勾引女人来讲韩靖东确实比他强,韩靖东就是什么也不做,往中间一站就会有女人主动送上来。
问题在于他使尽浑身解数,就差没立马飞去韩国整容,可到最后还是没能打动美女的芳心,韩靖东却当着他的面毫不顾忌地拒绝了美女。
当然韩靖东拒绝不是关键,关键是拒绝方式,当时韩靖东说了一句让他至今记忆犹新的话‘我喜欢男人,你要先去变变性我还能考虑一下’。这话金杰觉得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仿佛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平时都是他甩人耳光的怎么能容忍这种事,于是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但要真说起来这恐怕只是他单方面的过节,韩靖东大概对此事是半点印象也没有。不过这丝毫不影响金杰见缝插针,处处与他针锋相对。
金杰盯着王海云看了两眼,又说:“王爷,你看我们几兄弟人都在这儿了,要不我叫人再去请韩靖东?”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几句,但一群老奸巨猾谁也不肯把话说到点子上。
王海云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他兀自站起来,在座的人都吓得一惊。见他整了整西装,笔挺的腰身带着作为掌权人的威严,眼中波澜不惊,语气却极为冰冷地说:“我儿子要是少半根寒毛谁都也别想活过明天!”他说完径直往门口走过去,房间里霎时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王海云走到门口突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