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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事情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他,他倒在吧台上笑得花枝乱颤。
终于一脸无法忍受地拍拍我的肩,给我一句:“Excellent!”
我们聊了很久,一直到3点,我告辞了。
走到CARNIVAL的出口——一个灯光很暗的拐角。
突然颈肩处被利器敲击了一下,一阵疼痛传来,我本能地抓住那根尚未完全离开的铁棍,一路顺着,扣住铁棍后那双紧握的手,漂亮的过肩摔,那人便倒在我面前。
我揉揉疼痛的肩,看清了狼狈地倒在地上的人。
是有过两面之缘的那个少年。我被他的目光深深定住了。
那种怨恨,那种愤恼……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却真真切切出现在他眼中。
我看得心惊,忘了周遭的情况,直到被一棒打在膝后,巨大的疼痛让我不得不跪倒在地。
正是这样一个不利的姿势,让我很快被乱棍击打在身上各处。
到处都在疼痛,一波一波,侵蚀着我的意识。
我只记得保护头部,脑海中却满是那张扭曲的怨愤的脸。
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棍子……我只觉得那落在身上的一下下击打,如雨点般,未曾停歇。
我是可以反抗的,哪怕形势不利,哪怕我思考着少年的愤怒缘出何处,我也可以凭着本能反抗。
这是我很久之后才总结出来的。只是当时,我不愿意……也许是想赌一把,赌这里有监控器,赌他能看见监控,赌他会来……
我想,若不是我赌赢了,可能我会就这样丧命——因为我傻瓜一样的和自己较劲。
这是后话。
第十六章
我听见沉闷,却利落的枪响。
有一个身体软软地倒在我身边,围攻我的那群人瞬间散去了。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感受嘴角不停流淌的血液,喉头不断涌上的血腥味,睁开一直紧闭的眼睛,那个少年,面目狰狞倒在我旁边,血,溅满他年少的脸庞。
我突然有了恐惧。
我不是没杀过人,我杀过很多。那是从小的教育告诉我,恶有恶报,血债血偿。而面前这个少年,不错,他放荡,他沉沦……但是,他不该死。
可是,他就这样死在我面前,子弹精准地破坏大脑中枢,瞬间便要了他的命,甚至……他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闭……
就这样,消逝在空气中。
身上的疼痛变得很轻,在死亡面前,这些不过是轻微的触感。我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人的一生,真的短得可以。
有血有肉的生命和一堆白骨,不过一步之遥。
走路的摩擦声渐渐近了,我眯着眼,看着他。
灯光太暗,不然我一定能看到他杀人后的表情,是很欣喜还是很平常?
我半真半假地轻叫着疼,却没想到他就这样蹲了下来,进而半跪在我面前,柔柔地问:“能走吗?”
低沉却磁性的声音,我一下慌神,迅速回流的血液不仅加速心跳,也让伤口愈加疼痛。
不行!你不能!
心中坚定的声音让我定了定神,断断续续地说:“应……应该……能。”
他把我的手勾在自己颈上,扶住我的腰,我咬咬牙站起来,却不想,着地的右脚剧烈地疼痛。
我一软,倒在他身上。
他扶住我,弯腰,便把我抱了起来。横躺在他的怀抱中,我有些别扭。
却还是不自觉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微敞的领口带着温暖的体温。
他其实不冷,至少体温还是正常的。我对自己说。
还是那个房间,我倒在床上,全身都在疼……
他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盆水,提着一个药箱。
我纠结着眉头:“很疼。”
“嗯……”没有安慰。
他表情还是镇静,一潭死水般的寂静。
只是眼中那抹凌厉的光黯淡了,反而有了星星点点的温柔。
他解开我沾着血迹的上衣,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又开始乱跳,和那天晚上一样,悬在空中再也没有落下,于是有无处着落的惶恐。
他拿着温热的毛巾擦拭着我的身体,我可以看见身上一道道紫红色的淤青。
他动作轻柔地好像我是新生的婴儿,每次从交迭的伤口上擦过,他的手总是微颤。
拿出药,他欲擦拭在我身上,刚刚触碰,我便轻声哼了一下。
“疼?”
“嗯……”这次是真的,很疼。
“忍忍。”他说的冷淡,却把本就轻柔的擦拭变得更轻柔了。
我呼吸有些困难了,他指尖的温度恰到好处。我建立起一道道心理围墙,却在他细致的动作中一次次崩塌……
药上到小腹,我的体温往上攀,他也停顿了好几次。
“给我看一下腿上的伤。”他没有看我,我却从他滑落的耳发空隙里看到他的眼睛,没有伤害,没有冰冷……澄澈而厚重……
“嗯……”心已经替我做了回应。
腿上的伤不多,只是右脚踝似乎伤得挺重,肿的老高。
他查看了一下,舒了口气:“没事,没骨折。”
我安心的展开笑颜。
他看着我,眼中的暖意越来越炽热。我知道我笑容的杀伤力不亚于两颗?弹子原?。
他勾起嘴角,俯在我耳边低低地说:“可以不要笑那么可爱吗,我的忍耐力有限。”
第十七章
为了任务,我应该不顾一切接近这个男人,那……就是现在吧!
真的只是为了任务?
管那么多呢!这一刻,我清楚我要的。不管是因为任务还是什么别的,我只想抱住面前这个男人。我承认,我沦陷了。我的目光,心思总是带着膜拜地追随着他。
那就沦陷吧!……
我勾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不幸,我喜欢挑战极限。”
他扫了我一眼,带着情欲的挑逗。
收回目光,便覆上我的唇。
窒息感越来越强,身体的温度越来越灼热。我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不断下沉不断下沉,却丝毫不想挣扎。他的抚摸让我的身体沉浸在略带疼痛的酥软中。
我失去所有的理智了。
抓住他整齐的衣物,我开始撕扯,他也腾出左手解着扣子,手忙脚乱,终于褪下他的上衣,我环住他的背,却感到有些异样。他也想起什么似的,我们同时离开了对方的吻。
我看到他身上的伤,呈×型,在整个背部和前胸,淡红色。
我想起了楼下那张照片……那个孤独倔强的背影。
“吓到?”他顺了顺呼吸,笑问。
“没……”只是,心莫名地抽痛一下。
“旧伤了……没事的。”
就这样沉默了很久,等房间中情迷的气息完全散尽,他低头吻了我一下。
“你身上有伤,下次再说吧……”
冲动过去了,回到了现实世界。我找回了那些分崩离析的理智,我们两个是对立的,彻底对立。我告诉自己,我可以引诱他,利用他,唯独不能,爱上他。
替我盖好被子,他关上房门离开。
我想问他今晚睡哪里,却没开口。心中反反复复纠缠着,说不清什么,就是很乱……
大脑一片混乱……终于在疼痛和胡思乱想中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身边的书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还有一张纸条:
“我要离开3天,你就住在这里好了,门口的虹膜装置我关了。楼下的密码是32543524180,有事找泓。”
一堆乱码的密码,无规律的人呐。
我感叹着想笑,却已经泪眼朦胧。他可以卸下防备,把自己置于危险中,只是为了我。
我突然恨自己是一个警察,是潜伏进来的特工……我不仅无以回报,更是那个要他命的人……
忍住喉头强烈的颤抖,我努力一遍遍告诉自己:“我是一名警察,必须履行警察的天职。其他,都可以放弃。”
可以放弃生命,放弃尊严,为什么不能放弃爱?
我哑然,爱?怎么会用爱这个词?我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达成目的。我又怎么知道他不是别有用心的演出呢?
我可以引诱他,利用他,唯独不能,爱上他。这样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是不是就真的不会爱上了……
第十八章
吃着早饭,我想了很多,想我辉煌的求学史,辉煌的兵营生活,辉煌的特工生涯。
嗯……怎么可以让辉煌毁于一旦呢?
我要是退出THUNDER可以转投演艺圈了——演得我自己都快相信了。
想回忆在CARNIVAL的那个晚上来说服自己不过是一个玩物,脑海中却跳脱地出现他昨晚的眼神……那不是没有感情的敷衍……也许是他的眼神太深邃,让人误以为是爱。
他是罪犯,你是警察。
他是罪犯,你是警察。
他是罪犯,你是警察………………
等脚上的伤完全好了,已经是第三天晚上,出去转了一圈我才发现,不仅裴翼殇不在,连同风洛炫,李沉弈,殷云洐都不在。只留下夜雨泓,很明显,他也只是为了照看我才留下的。
那么,他们一定是有很重大的事。也许是押货…或者去见更高一级的“领导”…总之,一定是一件大事。
回到房间,我四处搜寻着一个安全的地方——安装上我刚从车里拿来的小型?器听窃?。
四下看着,终于我的目光落在电脑旁的摄像头上,没人会把摄像头随意拆卸,我确定。
小心翼翼地用一起带上来的工具打开摄像头,避开那些繁杂的线路,把只有小指甲大的?窃听器?安上,拧紧螺丝的时候,却突然有了罪恶感。
他对我很好,当然前提是这不是他的戏码的话。无论他手上染了多少人的血,对我,他倾心倾力。
?机手?强烈的震动起来,我看了一眼,一个熟悉的号码,来这里之前我就把?机手?里储存的所有号码都删除了,只靠我的记忆力全部背了下来。
这是队里的?话电?。
“喂?”
“方便吗?”是队长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重。
“嗯,说吧。”
?话电?那头沉默了很久……让我一时乱了方寸。
“前天,他们在9号码头交易。我们得到报告前往的时候交易已经结束了。但还是不小心暴露……发生了交火。”
“有人受伤吗?”我焦急地询问。
“没有。”队长很果断地回答反而让我起了疑心……
“你速度要抓紧啊……赶紧混入敌人内部,只有得到第一手信息,我们才能人赃俱获……上面已经压下来了……你,唉……”
我知道队长一定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却不想对我施压。
其实我现在算是“混入敌人内部”了吧?明明是一个好消息,我却几番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知道了,我一定抓紧。”
“也别太拼命了,毕竟……很危险。好了……那我挂了。”
?话电?那头传来断线的“嘟嘟”声,我才挂了机。给幽幽发去短信。
“9号码头的任务有人受伤吗?”
回复很快过来了。
“队长……子弹穿透手臂,幸好没伤到骨头。”
第十九章
我猜的果然没错。队长总是把危险留给自己的那个,带着一整队可以做他儿女的队员,他像一个父亲一样,严格却小心地保护着每一个人。
我删除了短信和通话记录,暗暗告诫自己:我要把裴翼殇亲手送上刑场。——这是一句连决心都算不上的话,也许对上那双眸子的时候就会顷刻崩塌。
松开握紧的拳头,突然听见上楼的脚步声。
我慌乱地把桌上的东西放归原位,刚刚完成这一切,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深吸一口气,我回过身。
裴翼殇半倚在门框上,注视着我。
“你在干吗?”他的问题带着鲜明的不信任。
“没……看你桌子很乱,想整理一下。”很瞎的理由。
“哦。”我以为他会很强硬地来一句“不要动我东西!”之类。却没想到他几乎默许了我。
他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桌面,我惴惴不安地观察着,生怕有什么漏洞。
他把目光收回,走进房间,走到我面前。
我努力想找些话来说,避免掉他灼灼的目光和越来越近的脸……
“怎么……怎么……今天回来?”
“想你。”他没等我说完就脱口而出。我突然觉得这两个很刺耳,他不用思考就可以随便说出口,这算什么?敷衍?调戏?……他根本对任何人都可以说爱。
于是很不客气地回一句:“我们有那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