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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秀格子不矮,体型也不瘦弱,就是脸盘儿白了一些,显得整个人很是文静。不喜欢吃大锅饭,不去公共浴室洗澡,爱干净,喜欢听音乐,手作很厉害,会玩十字绣和羊毛毡——大抵上,和异性恋也没什么区别。
清秀喜欢男的,这是他自己告诉庄泽的。
“虽然目前没有喜欢的人,但就是喜欢男的。”清秀一边戳羊毛毡一边说,“现在告诉你,省得你以后知道了再瞧不起我。”
庄泽:……
好一记预防针。
庄泽当然不可能因别人的性取向而瞧不起人——管他同性异性淋病还是艾滋,那都是别人家的事,只要不牵扯到他,怎么都好。这种冷漠情绪的结果,就是他收获了一个好钙蜜。
清秀算不得人、妻,他的能耐仅限于羊毛毡,做饭什么的一概不会。略微傲娇,不屑于与其他男生交流,隔壁床的胖子找他唠嗑,清秀从来都是微微一笑,脸上写着“呵呵”二字,明显的应付——这种属性更不可能成为人、妻吧,太违和了。
一般而言,三观是基本相同,所生活的平台与视野也大致相符,才能成为长久的朋友。正如清秀和庄泽,不好争端,才能相伴。
清秀不是河萧本地人,但对庄泽家里那些破事多少有些了解。清秀的家庭条件比庄泽要好,他爸是地产商,是河萧人口中的“南蛮子”,专门来这里挣河萧钱的外地人,除却地产生意,还涉及会所之类的玩意儿。总之,是清秀个公子哥儿,没差。大抵是家教使然,清秀从未过问过庄泽的生活。反倒庄泽从广场舞大妈那处得知,清秀他爸养了个河萧小三,一个月给那女人两千块生活费,还不如清秀一双鞋贵。
“所以说,女人就是下贱,两千块就随便操,还得意的很。”清秀对他爸那点事清清楚楚,并且十分无所谓,他压根不在意这点钱——反倒无形中,开始对女人憎恶了起来,“我爸啊,也就把那女人当个做台小姐,新鲜劲过去了,一准给踹了。还不会给那女人一点好处。”清秀对他那有钱老爸看得透彻,抠门的老家伙一个,除了亲儿子,一分钱都不舍得多花——更别说一个外地老娘们儿。这娘们儿要是想给清秀添个弟弟,更不可能。他爸风流不断,一早就扎了结,就怕惹出什么乱子不好收场。
冷血而懦弱,私自又贪婪。
看似没劲,却又妙趣横生。
这门道里的条条框框,清秀明白得很。
你看。
看起来如此温柔的男生清秀,在内心深处,也是有着憎恶和阴暗的。
不过这一点阴暗面并不妨碍清秀是个好伙伴。庄泽的寝室生活,也是因为有清秀和他的羊毛毡,温情了不少。
男子高中生日常,学习,运动,打游戏,偶尔逗比,追女孩子。有人迟迟未开窍,有人已陷入粉色爱河。晚上的卧谈会,有女孩子的罩杯,有篮球赛的败北,以及年少无知遥远的梦想。
钙蜜清秀在不久之后,喜欢上了高二年纪的篮球队学长。
男生恋爱和女生恋爱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女孩子会写很长很长的日记,记录下每天每时每刻,会想方设法的制造偶遇,会手工很多小礼物,而男生则简单的多。
清秀在无数次大课间上厕所的途中路过篮球场,从而对篮球学长产生某些情绪。但他没有表白,也没有刻意去相识,没有情书没有短信,连羊毛毡都没有。
他们教室在一楼,对面就是篮球场。清秀和庄泽是同桌,坐在靠窗的位置。清秀侧过脑袋就能看见学长,傻大个,穿着篮球服,奔跑跳跃。
他表达“喜欢”的方式独特,除了吐槽就是无动于衷。吐槽穿着和各种行为,连人家揩鼻涕都得嫌弃一番。至于无动于衷,除了庄泽,没人知道这个男生正爱慕着别人。
清秀也说不上来,自己怎么就喜欢上这么只傻帽。
脑袋笨,成绩差,武夫一个,和他公子哥的做派不同,人家是从来只吃大锅饭去公共澡堂的普通人家的孩子。
清秀喜欢了人一学年,直到高一结束时,清秀跟他爸回了南方。他爸在这的生意办的差不多,对河萧小三也腻味了,加之清秀要去美帝念本科,得先搞定语言,多种原因综合,爷俩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清秀在河萧一年,就交了庄泽这么一个好哥们,外加喜欢上一傻帽。临走了,什么都没带走。
清秀脑袋精明,一早就知道自己和那篮球队员不是一路人,喜欢什么的,权当一场名为“河萧往事”的春梦,多年后回首,只会觉得这他妈根本不是个事儿,说是春梦都勉强。
精明人最可怕。
自伤而不自知。
庄泽在前阵子,还接过清秀的电话。清秀沉浸在英语苦海中难以自拔,恨不得从电话那头钻过来和庄泽双宿双飞,就此和大美帝势不两立。
清秀的羊毛毡简直牛逼到一定境界,以前还给庄泽戳过钥匙扣,要不是他爸等着把家产给他,他准得成为自力更生的羊毛毡个性淘宝店主。
大抵肩负责任的人,才更有方向感吧。
失眠少年庄泽难以入睡,干脆下床,套上件卫衣,去阳台。
阳台有藤椅,可以在那画个画或者看看书,路灯明亮,因此没有台灯也不碍事。
蹑手蹑脚,开门关门。下半夜,凌晨三点,四处静逸。
庄泽插上电蚊香片,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藤椅上,仔细阅读这几天收到的传单——传单的用处多多,可以在不得不坐地上时垫屁股,还能在蹲大号时进行文学阅读,再譬如现在,庄泽就在认真看着上面的手机促销。
夏季大促销火热进行中,干脆……就换一个ipad吧。
庄泽挠了挠脑袋,即便多年来一直善于打点自己的生活,对这些纷繁缭乱的商家大促,还是有些无力。
这一会的天气有些凉,庄泽才坐了一会,就有点想打喷嚏。好在在喷嚏来之前,他捂住了鼻子——虽然关上了门,还是怕吵到里面的人。
然而下一秒,他听到了一声极大的喷嚏声。
庄泽:……
趁着早读课放屁来着,结果放屁的同时,教室突然安静下来了——这应该,也是一种无可奈何吧。
庄泽下意识扭过头,看见房内的人没有被吵醒,转而抖了抖传单,准备继续看。而随即,他听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有说话声传来。
“都说了你别出来啊啊啊!!!!”
“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快回地下室!”
“你你你,你别过来,我我,我可不怕你啊——”
“大爷我求你了,你就回去吧好不好……”
“你是要逼我跳楼么!…我可真跳——呃”
戛然而止。
声音被刻意压低,不过因为四下安静,并且距离较近的缘故,庄泽还是听的一清二楚。好奇的少年站起身,直接与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阳台上的古老板四目相对。
连着一旁的脸上长着鳞片的高大怪物。男性怪物。身躯高大,比古老板高个一头不止。五官清晰,虽然泛着银蓝色的光,也能看出长得竟然还不错。
古老板家没有藏着一个怀孕的姑娘,反而藏了个男怪物。
“呃,嗯,晚上好。”
庄泽像是撞破他人房事般,颇为尴尬笑了笑,和目瞪口呆的古老板打了招呼。
“我什么都没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 七万字啦 作收稳固在15个
……好厌世
航~(小沈阳脸
☆、第十九章
失眠少年在清晨五点钟的时候入睡,直到半上午的时候才醒来。九点三十七分,睡了四个小时。
“您醒啦。”阿海趴在一旁的床上,正和黑猫一同钻研游戏,大概因为不想吵到庄泽,所以没有开外音,“早安。”
“嗯…早。”梦醒时分总是如梦似幻,庄泽拧了拧脖子,用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高。房内开了空调,不怎么热。孙旺财没了影,估计一早就陪老头子去了。按时三餐外加晨练,活脱脱成了条养生狗。
庄泽进了卫生间,在洗漱台上看到了一套刚拆封的洗漱用品,整齐摆在一旁。
“那个是早晨的时候,三喜送过来的。”阿海跟了过来,解释道,“她见了我,特意送来了这些。三喜还说,厨房里有为我们留着早餐。我想等您起来,一起去吃的。对了,”阿海又拿出一张粉色的信笺,“这也是三喜给我的。不过有些字我不太能认清楚。”识字不多的半文盲,最怕遇见难以辨识的狗爬字。
庄泽接过信笺,一脸惨不忍睹。
三喜的字的确难看,说狗爬都算的上是称赞。纸上详细写着旅店的细则,几点吃饭,每周的菜色,热水几点供应,无线网的密码,结尾还备注了一行小字。
“有什么需要,请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找我~”
这个飘号简直是杀人武器。嗲到不行。
庄泽对“女人善变”这一现实的认知再次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至少他入住时,可没有这么一个细心体贴的待遇。不过他也只能庆幸,至少说明三喜不再纠结于昨天的不快了。
“那个…”庄泽嘴里还含着牙膏沫,他漱了口,拿毛巾擦了脸,才说,“就叫我庄泽吧。总说‘您’的话,有些怪。”
距离很遥远的样子。
“呀—好的,”阿海轻轻应道,“那等庄泽你准备好,我们去吃饭吧。”
“嗯。”庄泽应声。
两人收拾完毕,去厨房找到早饭,加热,用餐。黑猫则继续沉迷在手机游戏中,闭关修行。
阿海吃饭的动作斯文,细嚼慢咽,连喝粥都没声音。庄泽速度快,吃完了又去倒了两杯果汁,在餐桌一旁坐着,也不无聊。
庄泽看着面前人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认真回想两人的初次见面与再次见面,十分神奇的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个真正的,离家出走的,贵族公子。
不谙世事,相信他人,单纯近乎白痴,生存能力低下却又神奇的饿不死——自带主角光环般。
简直像小王子。
但是即便是玛丽苏小说中的贵族公子,也不见得这样吧。庄泽托着下巴,脑袋灵光一闪,又蹦出个极为脱线的想法。
“你是外星人?”
阿海:??
庄泽:“没什么……”
若说外星人,倒也无不可能,就像凌晨时分见到的那对组合。
而庄泽再次回想起古老板,只剩他被那怪物扛回房间的可怜惨象了——真是有够可怜的。古老板不敢大声呼救,也不敢随意挣扎,满脸认命和破罐子破摔,不过倒没有多害怕——这些天躲躲藏藏,应该也是因为家里藏了只怪物。不过看古老板声情并茂劝说怪物的样子,没有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腿也应该好利索了,就无需为他担心了吧。
对于人而言,面对未知,大抵是以下几种姿态。这个“未知”以外星人为例,如果这个外星人如同蝼蚁,永远不会对人类产生威胁,那么人类便会以宽容平和的心态对待其——呀呀,普世的救世主嘛。倘若这外星人又强大又可怕,那么《星河舰队》这种恶心的场面或许就会上演。再者与强大的外星人相互利用或者被奴役臣服,玩儿政治那一套,也是有的。
总之,以什么态度对待未知,视这个未知的强弱而定。
这一规则适应于大多数人。譬如庄泽,会接纳毫无杀伤力的孙旺财,也会接纳虽然来历不明但弱势的阿海。
但这规则永远不适应于古老板。
因为古老板这种怂货,永远是处于食物链底端的货色。只有别人选择他的份儿,而没有他选择的份儿。
“但是阿喵见过外星人哦。”阿海突然说。
庄泽:??
“阿喵说,我们以前,见过很多物种的。”阿海有些费劲的描述,“有些是本来就存在的,有些不是。外星人和我们并不是一个区域,但是阿喵见到过,被泡在玻璃房里,很大的眼睛,个子也很高——阿喵是这样告诉我的。”
大概真是因为遗忘,所以没有逻辑。
“很多东西我都记不得了。但是真的是存在的——我以前还见过—”阿海沮丧道,“我忘记了。前所在的地方……有很多,都记不得了。”
胡言乱语和字字属实,一念之差罢了。
而这个年轻男人,正逐渐被旧日时光所抛弃。
所拥有的,只有短暂的明天。
单纯好欺,记忆力也不好,像个小孩子。
明明比庄泽要大,却像个小孩子一样。
“这个纹身,是什么意思?你的生日?”庄泽问。该不会,是什么家族标志吧。哪有家族标志是阿拉伯数字,还这么难看。
“这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