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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自认为唐乾之长得绝对值得成为女生们的梦中情人,尤其是在文科班这种僧少肉多的优良土壤中,男生更是堪比大熊猫的稀有动物,即使后来学文的男生如同雨后春笋般接二连三的冒了出来,还是没能力挽狂澜的拯救文科的男女比例。而芝兰玉树一样的唐乾之,可不只是在我们班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夜明珠,简直可以用“艳名远播”来描摹了。
都说学习好的普遍长得丑,可是唐乾之都长成这样子了学习咋还这么好?我都奇怪了唐乾之是怎么长成那副模样的,“翩翩君子”,“温润如玉”、“温文尔雅”……反正这一系列的词语都可以搁到他的身上,并无不妥。
所以我就纳闷的问,“唐乾之,你应该是本地人吧……你得说实话——告诉我,你是怎么能够把一个活生生的北方大汉愣是长成了江南富家公子的模样的?”
唐乾之故作神秘的一笑,“你是在夸我长得好看么?嘘,不要乱说话,现在是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新中国,怎么能污蔑同学是富家子弟呢?这可不好。我告诉你个秘密哦——其实我家祖上其实不姓唐的,姓高。”
“啥?”我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怎么又成姓高的了?难道你们家族上出过什么大的变故?”
“这是自然,显然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难道你不知道?我家祖上是鲜卑人哟。”唐乾之继续对我眨眼睛。
“不可能吧?难道你是北齐皇族后裔……”我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倒是很释然了,“噢,怪不得呢,怪不得你长这么好看,和兰陵王也是沾亲带故的嘿。”
装不下去的唐乾之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夏玖,你要不要这样……天真可爱好不好。我说什么你都信啊,你还真信啊,我都不好意思说了,蒙你的,开个玩笑嘛。我祖上怎么可能是鲜卑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的祖上就是姓唐。我们家家谱都写了多少代了,肯定是纯正的汉人咯。”
我撇撇嘴,“你还真是满嘴跑火车,够能扯的啊,我差点儿就信了,云里雾里的。”
“骗你的啦。不过其实我虽然有本地户口,可真要认真算起来,我真算不上是正经的北方人。我也说过了,我们唐家多少代的家谱都传下来了,我们家三代以前还世世代代都是江浙人士呢,也是书香门第,五胡之乱什么的,和我们家都没一点儿关系,所以我才打包票说我肯定不是鲜卑人啦。”唐乾之说道,“唉,其实也是战乱所迫啦,据说我太爷爷实在是无能为力在乱世维持家业,才痛心疾首的举家迁徙过来的,跑的倒是够远,千八百公里。不过只走了我们家的这一支,所以我还是有好多七拐八拐的亲戚定居在‘秦岭——淮河’线以南呢。所以,我爷爷也才总是说,‘我们唐家在江南的时候,世世代代尊师重教,喜读诗书,都是孝子贤孙,忠诚栋梁。你们更要以此为榜样,好振兴我门楣才是’。可是如今我们何止是变成了江北人士,这里虽然是中原地区,可是也不是没被斥责为‘蛮夷之地’过,那种老套的说辞,我都不稀罕听了,耳朵都长茧子了,烦唉。”
在我听来,这是多么文绉绉的家教啊,我们家永远不可能有这样的祖训,无非就是铜臭气的“钱”啊“财”的,俗,俗不可耐!这更是严峻的家庭背景差异了,叫我竟然心生出来了一丝自卑。
但这下我可就明白了,唐乾之长得好这件事,真的不是空穴来风的结果,这是基因决定的啊,江南才子的文弱优雅模样,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长出来的事实,即便唐乾之说到底,“三代生根”,也是一条黄土地上好汉嘛,只不过长得不很名副其实罢了,即便长得是一股白嫩书生气息,唐乾之家的户口本还是本地城镇居民嘛。
而我终于弄清楚了唐乾之样貌使然的原因,可是真的没有一星半点儿的嫉妒,这有什么好嫉妒的,我祖上扎根黄河以北,也是一件令人自豪的事情,我们家不是书香门第,可也算不上地主阶级,但是世代不乏经商倒是真的,这些都不足以成为我对“才貌双全”的唐乾之有任何敌意的出发点。
前提是我长得倒也不丑,这个也是被广泛承认的。想来也是,学习都已经不好了,要是再长的丑,那我就实在是就混不下去了不是。我也收到过不止一张的女孩子的粉红色纸条呢,只是不屑于搭理罢了。况且,虽然我没有唐乾之雪肤凝脂一样的皮肤质地,但是好歹没长成煤球黑炭,相比较而言也算得上白,而且最后等到我们都不再长个儿以后,我比唐乾之长得还要高了差不多五公分。
我是后来居上的发育标兵,在青春期的尾巴上成功实现了对唐乾之身高的反超,他一米七八,我一米八三,这可是实打实的测量结果,年年体检的数据白纸黑字的在那里摆着呢——尽管承认度并不高,因为大家普遍认为,唐乾之和我是处在同一个海拔线高度上的人,完全无视了我辛辛苦苦才额外完成出来的5公分的身高任务,总是这么问我“你有一米八吧?”然后再去问唐乾之,“你得有一米八吧?”
因而这就助长了唐乾之的气焰,包括唐乾之本人在内,他竟然也对我这种宣言不屑一顾,“得了吧你,再说了,夏玖,你本身就比我大不是么?你比我大差不多半年呢,你长得高点儿也是应该的。”
“你你你!”我气急败坏的对唐乾之说道,“是啊,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就是比你大,叫‘哥’!我,夏玖,五讲四美三热爱的社会主义新时期‘四有’青年,出生在6月7日。魔王路西法的生日是6月6日,我比他晚了一天,所以我成了一个……”
“还不如魔鬼的生物。”唐乾之打断了我的话,“难不成你还想说你成了神祗或是天使?”
“你!哼,那我也比你这个生在11月11号的天蝎座要好得多!”我回击道。
那个时候的我只是觉得“11月11日”好巧,月份和日期都是“1”而已,很是好玩儿,却没想到会有有心人在后来赋予这一天“光棍节”的伟大含义,惟妙惟肖,形象生动。
不过,我觉得,其实换一种角度来看,“11月11日”,不也像是四个孤单的人凑成了两对吗?
只不过就是在很多“情侣去死去死团”的成员们歇斯底里的发出“秀恩爱,分得快”以及“求‘脱光’”的由衷呐喊的时候,唐乾之会悠悠的买上蛋糕食品,为自己庆生,高调的享受着属于自己的一年一度的时光,显得很是拉仇恨。
就连我自己的生日,我都不知道后来演变出了那么多的吐槽点,我上学的时候高考还是在七月,“黑色七月”,谁知道后来这一雷打不动的规定居然挪了时间,改在了六月。
这下可好,成了“黑色六月”,而我的生日,恰巧就是高考的第一天。从一个个体而讲,“儿的生日,娘的难日”,可一添上高考这层笼罩全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大地的阴影,所以这个日子就不仅是我妈的难日了,转而无限扩大化的演变成为了全国人民的精神高度紧张日,举国上下在那一天都紧张的要死要活,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整天都是“最XXX”的新闻,要么苦情,要么励志,要么感人,要么公愤,总之是不会缺席。
年年都是如此,我都看乏了。但是我的生日就在那天,我也没办法。我只能在所有人都心弦紧绷的时候哈哈大笑,在紧张的戒严线中穿梭,带着对自己的祝福,买来蛋糕和蜡烛,大飨自己。
我觉得尴尬,可是事实就是这样,难不成他们高考我就不活了?还不是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对此,唐乾之的评价虽然只有一句,但也足以一针见血,入木三分“夏玖,你就知足吧,你应该感谢国家感谢政府,在你考完大学之后才调整的高考时间,没把高考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一生太短
真的,说来也是,事实就是这么一回事,要是我在生日那天高考,肯定是不可能安心的给自己过生日了,生日显然对我这么一个早已不再是小孩子的人产生不了任何惑乱君心的诱惑,但是即便我还是能够认真高考,那个时候的心情是不可能好的——“老子都过生日了还他妈叫我高考!干吗不把录取通知书当做生日礼物送给我啊!生日当天高考分数线能不能打八折啊!”
可高考就是这样,残忍无情,离了高考,人不会死,可是不会活得好,高考逼死人,可是不高考,人也一样活不了,年年落榜的考生都可能自杀,年年失意的学生都会去复读,轮回不止,高考的折磨也就不会断。
高考的确不是人生的全部,可是如果连这人生中的一小部分都战胜不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有个作家说过,“尊严这个东西,其实是和欲望成反比的,你想得到一个东西,就会变得低三下四,死皮赖脸,而当你对眼前这个人,这件事无动于衷的时候,尊严就会在你心中拔地而起。”
我想,对待高考就是如此,因为我们太过重视,所以它蹬鼻子上脸,所以才那么轻视我们作为学生的基本权益,全都是围着它转悠,就像是众星拱月,哈腰讨好的对着一个老佛爷似的。
其实我觉得自己勉强也还算是循规蹈矩的上学到现在,细细想来,只有幼儿园的三年竟是最清闲幼稚,还捎带着得到了唐乾之的一句承诺,美哉快哉。六年的小学折腾了两个地方,倒也是不枉然,三年的初中也平平安安,击破脑袋来到了重点高中,歪门邪道的转科进了尖子班,到如今已经是高三,不过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我以为受苦受累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即便如此,但作为一个合格的高三的文科男生,我并不能免俗的沾染一些小小的通病——愤世嫉俗的微微愤青什么的情绪并不是没有,有的时候想要放弃或是颓废的厌学什么的,多多少少是有点儿。尽管班主任时常教育大家,“有毒的东西不吃,违法的事情不做,不该想的事情就不要胡思乱想。”可我还是忍不住抱怨几句,因为考生真的很苦。
因而我有时会对唐乾之痴人说梦道,“你说,我要是生在古时候的大户人家,天天睡在锦被纱帐里,吃吃喝喝,玩玩闹闹,花天酒地,三妻四妾,岂不是一件乐事?”
唐乾之正色看我,带着一点儿无奈,“夏玖,你实在是天真的可以。你是被古装电视剧毒害的太厉害了么?你以为古人的日子真的有那么好过?虽然现在我们在上学,然后高考的确竞争压力非常之大,但最起码还不至于整日必须免不了的捉摸是不是有一个你知道或是不知道的人物正在谋划对你不利,危及身份地位还在其次,关键是性命堪忧。皇权□的社会里你不会好过的,‘士农工商’,这真的对你不利。而要是跑到了原始社会,你还得去驯化野兽呢。夏玖,人活着就是累所以叫人类,不要怕辛苦,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切到头就会好起来的。”
我被唐乾之如此流利的说辞吓了一跳,“又开始给我注入希望了不是,可你要不要这么针针见血啊……”
“要的,”唐乾之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思辨能力散发到极致似的头头是道,“你或许喜欢泡在浴缸里的享受,却不能没有水龙头还得呆在别人用过的像传家宝似的木桶里等着慢如蜗牛的柴火烧水;那么长的头发绝对是你的累赘,油光水滑;极度空虚的精神生活没有任何多媒体供你娱乐;我觉得骑马也好,坐马车也好,都比不上现代的交通工具的充气轮胎哪怕是自行车;夏玖,你难道比较喜欢听鸡叫你起床而不是闹钟。”
我在一旁听得很口渴,“唐乾之,你累不累?说这么多,好好好,你说的都对,我承认错误,我惭愧,我有罪,我不该批判现行的教育制度。”
唐乾之露出胜利的表情,“啊,哈!这就是科学的力量,数理化推动了科技革命,改变了我们的生活,只可惜,没能矫正你错误的思想。”
“是是是,它不能,的确不能。人是会思想的苇草,我是自己思想的主人!”我宣布道。
“可是,我能啊。”唐乾之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通过刚才的对话,足以证明,对你而言,我比科学的力量还要伟大。所以,上帝说,‘要有光’,于是有了牛顿;上帝不忍心看你堕落,于是有了我。”
我想,这一定是一个伪逻辑假命题,唐乾之什么时候变成这个德行了。
高三的日子过的非常拮据,假期当然是毫无疑问的少了,每个周日的下午也不过只有一个类似于“休沐”的讲究的小小的喘息。
我越来越爱睡觉,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