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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答卷子的时候故作豪放的一气呵成,当时觉得毫无压力就可以把卷子写的满满当当,可是面对标准答案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三纸无驴,屁话一篇,三句话都答不到重点上。
这个东西看着也是自己错了,那个东西看着自己写的也不对。反正就是觉得自己白忙活了三年,什么都没落下。为什么标准答案要写成那个样子——虽然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写不出来,我的卷子上都不是那么写的!
早知如此,还不如把卷子上的题抄一遍,据说那样,一道10分的题最多可以的3分。不过适用情形可能仅限于唐乾之那类字迹工整赏心悦目之流,像我这样最多不过清楚能看的字,大约阅卷老师是不买账的。
文科就是这样,叫我,死活都学不会照着参考答案的那种说话方式和遣词造句来组织语言,我又不是新闻联播的忠实观众,各类红头文件我也不会去看,什么白皮书蓝皮书黄皮书红皮书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所以我是不会学着官腔说话的,顶多能写出来一个“□万岁!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伟大的中国人民万岁!”别的时事政治,我可能真的说不出来什么。所以“莫谈国事”是句好说辞,至少我喜欢。
至于选择题目极多的英语试卷,实在是叫人头疼。根本记不清楚自己写的是什么嘛,正经英国字我还不认识,更何况是回忆自己的作答。
这一点儿唐乾之倒是帮不了我,因为他不知道我写的是什么啊。磕磕绊绊了好几天,我冥思苦想,绞尽脑汁才勉勉强强的捣鼓出来了一个数字,告诉了一切关心我考试成绩的人,当然少不了唐乾之。
多数人觉得这样已经可以了,大概就是我的平时水平,不过也只有唐乾之一个人当场否决,薄怒道,“你给我滚回去重新算,这绝对不是你的水平,这么一丁点儿你还好意思说——回去再给我使劲想,好好想你的答案,不要妄自菲薄,也别把老师想的如狼似虎,心态放好了,客观一点。”
我被迫回去又好好比对了一下,安安生生的坐在书桌前,仔仔细细的对照,这么一来结果居然愣生生的给自己多算出来差不多二十分。
我喜滋滋的找唐乾之汇报新的出来的数字,他先是叹了一口气,接着无可奈何的说道,“再加二十分,你就可以去报志愿了。”
“我艹,你要不要这个样子逼我啊,我要是真考不了那么多,我他妈志愿岂不是白报了?会掉档的,那样会很惨的!就算是考上了哪个重点大学,如果报的太高也会变成本一B了好不好!你不要开玩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你别闹了,认真点,我不是你,我是想和你考到一起,但是我真做不到!”我无奈的摇摇头说道,“这个真的要慎重啊,宁可保守些也不能激进的把自己想得太好,更别说自恃过高了,我真输不起,那样会离你更远的。”
唐乾之扯扯嘴角,“你呀你,就是想太多。冲一冲也好嘛,你看你考完的状态,哪里像砸的样子。你就听我一次好不好,我估分也是第一次啊,就是凭直觉,考完之后总是会在心底产生一个心理暗示,告诉自己实际的结果,我相信我的感觉没有错,夏玖,你可以的。”
咳嗽已经完全好了的唐乾之声音恢复到以前的清清凉凉,听起来就很舒服。可却让我还是不太相信自己,是否真的能达到他说的水平,倘若真是那样,相对于平时的自己,那我岂不是成了一匹黑马?
我得到唐乾之信誓旦旦的保证,“你肯定可以的,就按我说的这个数报志愿,绝对没有问题,我在自己的下一个志愿里跟着你报,我陪你。”
他说的话我都信,因为唐乾之说他会陪着我。我想,那么,别说是报个大学了,就算是叫我下地狱,我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录取结果
其实事实比我想象的还要乐观百倍,即便我将信将疑的按照唐乾之的算法给自己的第一志愿报了一所理工大学,首选工商管理专业,但是也不是没写那个我觉得好奇葩的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
专业都是我爸的意思,因为他觉得这个有用,经世济民,将来可以子承父业;但大学却是我自己的选择,要求是和唐乾之同城,而且至少是“211”级别的综合性大学,掂量了一下过后,我觉得自己不一定考得上,所以退而求其次,为了招牌,转而投身一所重点理工院校,不枉当年我也是学过理科的人,圆了一个念想吧,虽然只有那么十天半月而已。
但当我看到了唐乾之报的志愿的时候,尽管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我还是吓了一跳。不过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但我还是觉得,唐乾之不打无准备的仗,这么决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肯定可以的。
虽然那是一所仅次于个别顶尖学府的大学——首先录取分数不低不说,门槛很高,单是唐乾之报的专业——全国排名绝对的前三位,就够令我震惊得了。
我虽然觉得纯属多余,但还是厚着脸皮开口,“唐乾之……这个,不是我说,你把志愿报的这么高,真的可以吗?万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行吧,我觉得差不多。反正应该不会很惨,”唐乾之冲我一乐,和平时低调内敛的他不大一样,难道高考叫人转了性儿——“我下一个志愿和你报的一样,一旦落榜,这这就不是一个更好的结果了吗?”
“这叫什么好啊,有你这么报志愿的嘛,听着和闹着玩儿似的……你傻啊,”我咬咬牙,“好个屁,我就只要祈祷你是第一志愿录取就好了,别的就不多说了,鬼才要你陪我哎,少死乞白赖的和老子再当同学了。”
这才是绝对的口是心非,但是我总不能那唐乾之的未来玩笑,那样就太自私了点儿吧,得不到就要毁掉,是最无耻的以爱之名。
然而等待大学录取结果的日子并不漫长,因为在报完志愿这桩大事决定了没多久之后,高考的成绩就出来了,作为一个重磅插曲,调剂了我们如井水一般的平静生活。
我真的被我自己的成绩吓了个跟头,是我太保守还是记忆混乱,反正我真的不敢相信事实竟然如此美好——唐乾之的估计没错,我的确比自己估分出来的成绩,多考了三十多分。
有些丧心病狂的我表现出了狂犬病一样的症状,在电话里对着看不见摸不着的唐乾之就开始大呼小叫,完全失去了自己平时最标榜的理智,“唐乾之!我靠!他妈的……你说的真准,我他妈居然真能考这么多,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啊!”
“那是你应得的。”唐乾之倒是比我淡定多了,“我就说嘛,叫你别那么胆小,畏手畏脚的做什么,看吧,这样你报的志愿才不亏嘛,这样的话志愿勉勉强强不辜负你的分数吧,其实你可以走更好的地方的,就是远了些。”
“我不,我才不呢。离你那么远干嘛?我可不乐意,再说了,不是你叫我和你考得到一出去的吗。”我回敬道。
唐乾之“哦”了一声之后不多言语。我考的这个成绩的确是一桩好事,我爸妈就高兴地不得了,连我的老师都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夏玖,你考的这个分数,虽然不是最多的,可是按照平时来讲,你可是咱们班的黑马啊”。
黑马不黑马的我才不在乎呢,我关心的是唐乾之的成绩。所以,福,可双至——双喜临门嘛——另一件值得我开心事情就是唐乾之的成绩啦,好的真是令人发指。
唐乾之的照片被放大后高高的挂在学校门口的光荣榜上,他既是全校也同时是全市的文科第三名,全省排名在三十名整,要知道我可是比他的排名错后了整整一位数都打不住啊,可他在接我电话的时候,居然还那么沉得住气的听完了我的大呼小叫,我这不是班门弄斧了一场吗。
想想真是……丢人啊。好学生一向平静,所以唐乾之才会如此沉默,都没在电话里告诉我他考得这么好,而是等我再咋咋呼呼的拨电话给他反问回去的时候说道,“有什么好说的,现在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嘛。”
我不可能安心啊,叫道,“唐乾之!你考得这么好,全市第三哎,我已经看到光荣榜了,全省也是三十啊。怪不得你的志愿能报的那么高——这就是应该的啊,探花郎啊!绝对各大报纸上不能少你的玉照了,你要出名了喂。”
“那种照片都很丑啊,报纸纸张质量又不好,只会让一个个活人看上去好像僵尸的好吗!”唐乾之稍稍有些抱怨,“不过,木已成舟,每个人考成什么样子不都是天时地利人和才行吗?有什么好说的,我考的刚好幸免于难,不用被问东问西,但是照片还要遭殃。你说每年都要把高考状元像挖坟一样的弄得鸡犬不宁,打破沙锅问到底,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我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他,“既然你估计自己考得很好,怎么不报个小语种冷门专业什么的,没准就可以进那两个大学了,喂!你要不是非学经济学,也不是没可能的。你当时就没想想那种出路,到那里再转专业呗,先进了人家的大门不就好了?”
“夏玖,这么做很无聊的。旁门左道,还不如堂堂正正学个正途的好,转专业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刚放开不久的,没那么简单。我没那么好动,安安生生就可以了。”唐乾之很轻描淡写的解释给我。
“噢……是这样,你说的也有理。”我对着话筒点点头。
我一直以为我对唐乾之死缠烂打的纠缠不休,却没想到,虽然我很主动,但我其实没能做的那么好。看上去好像是我为了那句戏言留在了他身边,选择了和他在一个城市读书,没能选择远方和其他更理想的大学就读,实际上却是,如果我不是选择了要读工商管理或是国贸那种流俗的专业,唐乾之也不会学经济。
想来也是,清高如唐乾之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对文史哲之类的人文学科感兴趣,好端端的怎么会读商科财经,他就不是孜孜以求富贵的料子,你便是叫他学考古博物,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折磨委屈,相反,可能什么精算会计司法之类的实用学科,他才会弃如糟粕。
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不好好读些书搞学术研究做个当世大师,何苦沾染这铜臭气。
唐乾之没有说出口的答案是他要陪我一起学那些枯燥无趣的学科,给我的理由则是“我觉得自己资质浅陋,不堪重任,再说了,人文社会学科的大师都是有限的,也不需要那么多,现在已经有许多人在叫嚣了,何必再多一个我无名鼠辈去帮忙制造学术垃圾?”
我以为我懂唐乾之,唐乾之懂我,他大概也这么想吧,所以其实我们都错了。果然是“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
但高考成绩公布之后,多了许多烦人的打听求教备考经验,这叫唐乾之觉得很是讨厌。
不要说唐乾之这种真材实料的高考优秀学生会作此想法,连我这种小虾米也是这么觉得的——我可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什么好问东问西的,真正的经验,谁肯公之于众?只不过胡扯八扯一些东西出来,糊弄一下愿者上钩的人罢了,什么秘籍法宝,我看统统是鬼扯淡。就算是说人人智商有差别,我看可信度都大于那些所谓的经验之谈。
唐乾之没办法,把自己的不要的所有高中物品统统打包送了人,却不怎么说话——行动大于语言,唐乾之奉行已久。闻说此事的我竟然也厚着脸皮开口,问他要高中毕业的纪念品,“我们同窗三年好不好,不比他们和你的感情深?你就不打算给我留个信物?”
苦笑一下的唐乾之说我,“你也来趁火打劫是不是?凑热闹。行行行,我回去给你找找。”
后来我接到了唐乾之的纪念品,是一个不算薄的装帧不错的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写了整整一本。
唐乾之解释说,“都是手抄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的,没大用,但我抄了三年。比起别的东西,我觉得这个东西意义还是很大的,就给你这个,好吧。”
我翻开那个本子,先是看到扉页上居然写了“敬请夏玖同学惠存”八个大字,然后满眼都是各式的诗词歌赋文曲,华丽至极,楷体字与行楷并存,货真价实的手稿啊。
“这个好,哦,好东西。哎,还带着知识普及作用,啧啧,好学生就是不一样啊。”虽是这么调侃着,我却满心欢喜的把它收的好好的,无论以后的我暂居还是定居辗转何方,我从来都没丢掉过它,它一直在我的桌上或是行李箱里的某个角落,即便一时想不起,可从来没忘记。
后来,我们得到了自己不一定心仪的大学的录取结果,不消太久,我即将会迎来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虽说谈不上渴望已久,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