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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回身只见那兆治信就站在不远处,树影绰绰,光影斑驳。
只不过表情太过古怪,似笑非笑,却又带着一点心疼。
“你什么时候站这里的?”
“从你刚到这里。”
卫栩竟无语凝噎,这么说,他犯蠢犯贱的全过程岂不是无一遗漏地全落入兆治信的眼中?
兆治信啊兆治信,你他妈的说句假话编个善意的谎言给人留点面子不行么?!
“咳咳咳,我……替夏侯问的,他想录完节目找你喝酒。”
兆治信一挑眉,轻声哦了一声,没有戳穿卫栩的小心思。
走近卫栩,跟卫栩站到同一棵树底下。
“兆总胳膊还疼么?”卫栩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开始没话找话,余光看到兆治信胳膊上新打的石膏,想起来这胳膊是为了护住他才再一次错位的。
于情于理都得关心一下。
“不疼。”
说完兆治信逐渐靠近,几乎是贴上卫栩的身子,贴在他的耳边问:“脸上还疼么?”
卫栩竟然不是那么反感兆治信离他如此之近,只是觉得自己那颗沉寂多年的少男心居然死灰复燃,没羞没臊地乱撞起来。
真是不长记性。
“疼……”
卫栩真的觉得脸上很疼,一边火辣辣地疼,另一边脸虽然不疼,却是被点了一把火。
兆治信轻轻地把自己的脸贴到卫栩有点发肿的脸上,卫栩感受到兆治信微凉的体温,刚才被扰乱的心率逐渐恢复正常,这是时隔多年之后第一次和兆治信如此亲近吧?
并不陌生,也没那么抵触。
“回来吧。”兆治信轻声呢喃,这几天他能够确定的一点就是卫栩还是像以前那样心口不一,嘴上说着要跟他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实际上呢,却因为一句永别而乱了阵脚,显露出真实的内心。
而他,后顾之忧已除。
剩下的善后工作基本上不用他操心,该专心处理他的感情问题了。
卫栩一愣,没想到兆治信居然直接开门见山开口让他回去?
这是从何而来的自信呢?
不如改名叫兆自信好了!
“我……”
“你所顾虑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安心回来就好。”
兆治信虽然言出必行,可卫栩还是觉得不靠谱。兆治信不是易怒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兆治信那天会那么暴怒,简直是另一个人。如果不搞清楚来龙去脉,万一兆治信以后再暴走怎么办?
“你会那样生气不只是因为误会我吧?”
果不其然,兆治信半天没吭声。
卫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推开兆治信,“我不需要对我有所隐瞒的人,也不需要让我觉得不安的人。”
兆治信定定地看了卫栩半天,看向别处,叹了口气,“真想知道?”
“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但是不弄清楚是不可能的,你自己掂量着办。”
事到如今,卫栩不得不承认,在他决定生下兆治信孩子的那个时刻,就是给自己留了最后一点借口。可是到现在为止,卫栩从来没有产生过为了孩子回去的念头。
放不下和为了孩子是两码事。
兆治信终于正视卫栩的眼睛,然而还是留给卫栩一个模棱两可的解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在我这里,就是一朝被蛇咬,从此遇到蛇就赶尽杀绝。所有背叛我的人,都早已不在人世。”
卫栩很想问问当年那条咬了兆治信的蛇到底是何方神圣,让兆治信记恨到现在,遇到类似的事情还会联想到当年的事情。
不得不说,卫栩居然被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给连累了!
等等,所有背叛兆治信的人都不在人世了,那卫栩这个“漏网之鱼”是还没来得及处理掉就发现是误会了么?
“那我呢?为什么不对我赶尽杀绝?”
“你……”当年从卫栩家离开之后,兆治信想到的只是惩罚一下这个背叛者,并没有产生其他的念头,虽然按照他的习惯,这种不安分的人,只会被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然而直到弄清真相,兆治信都没有过这种想法。
没想到人家卫栩直接一走了之,根本不带任何犹豫的。
兆治信当时手头的事情比较多,也就无暇分心去阻拦卫栩,况且,卫栩连面都不愿意露。
“爸爸?”
卫栩吓得一哆嗦,转头一看自己家的两个活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正并排站在一起皱着眉头看他们两个。
还好,他俩现在只是各自正常站着,除了脸色不太对劲没有别的异常。
“你们怎么过来了?”卫栩扔下兆治信径直走向孩子,卫滚滚拉住卫栩的手往回走,“导演叔叔说让我们找你回去。”
卫栩和卫滚滚走远之后,卫蛋蛋依旧站在原地,似乎不太高兴。
“伯伯,虽然你给我买过好吃的好玩的,但是你想欺负我爸爸是绝对不行的!你要是敢欺负我爸爸,我和哥哥都不会不管的!”
☆、第63章 如果救不上来咋办
第六十三章
兆治信觉得好笑,问道:“你们要怎么管?”
“哼,我们的办法可多了,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兆治信玩味地看着卫蛋蛋,心说自己纵横商场这么多年,黑白两道通吃,现如今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给威胁了。
真是有趣。
蹲下来,与卫蛋蛋平视,“伯伯不会欺负你爸爸,伯伯以后要好好对待你爸爸,你可以监督我。”
卫蛋蛋鬼精鬼灵的,虽然贪吃却有原则,生平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卫滚滚另一个就是卫栩,面对兆治信的承诺,完全不为所动。
“我不监督你,你随意,反正你要是敢欺负我爸爸你就完蛋了!”
兆治信揉了揉卫蛋蛋的小脑瓜儿,“好,我保证不欺负你爸爸,我会自觉。”
见兆治信说得真诚,卫蛋蛋也就放下心来,眼珠一转,嘿嘿一笑,“伯伯给我买好吃的好不好?”
流光转黠的眼珠子跟卫栩一个模样,完全就是想占便宜还不打算付出任何代价的架势。
兆治信无言,这深山老林的哪儿有便利店可以买零食?只能抱起卫蛋蛋回车上取来口香糖塞进卫蛋蛋嘴里,“今天就只有这个,下次再给你买好吃的。”
那边的卫滚滚领着卫栩回到帐篷边上,卫栩发现拍摄现场一片休息状态,完全没有开机继续的意思。不由得心生疑问,问卫滚滚:“你不是说导演找我回来么?”
卫滚滚松开卫栩的手,眨了眨眼睛,“我不那样说,你会回来么?”
卫栩满头黑线,卫滚滚这小子居然学会诓人了?是揍他呢还是揍他呢?
“为什么不想让爸爸跟伯伯在一起啊?”
“不为什么。”卫滚滚酷酷地回答,干脆利落。
卫栩立即心领神会,卫滚滚从一开始就不太待见兆治信,当然见不得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叽叽歪歪的。可卫蛋蛋呢?又是为什么跟卫滚滚站到同一阵营,阻止他和兆治信接触呢?
“告诉爸爸,爸爸考虑一下你的想法。”
卫滚滚犹豫半天,扭扭捏捏地开口,“因为,伯伯一看就是要跟我们抢爸爸,爸爸要是跟他在一起了,不要我们了怎么办?”
卫栩一听,连忙抬起头环视一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放心,问卫滚滚:“谁跟你说伯伯要跟你们抢爸爸?”
“没人说。”
“不可能,快点说实话,是不是向卿?”
可怜的向卿再一次躺着也中枪,只要是没好事,一准儿怀疑到向卿头上,可惜每次都不是向卿。
“真的,伯伯看你的眼神就像蛋蛋看蛋糕的眼神,要是旁边没人早过来抢了!你看不出来么?!”
卫滚滚着急了,虽然他早慧如此,面对卫栩即将被人抢走的这个问题,也是沉不住气。
对此,卫栩只想仰天长啸。
他什么时候变成一块被人抢来抢去的蛋糕了?!
“爸爸不会不要你们的,放心吧!”
卫栩抱起卫滚滚在怀里抚摸他的小脑瓜儿,卫滚滚还是不放心,继续追问:“那你会跟伯伯在一起么?”
卫栩这下可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连卫滚滚这么小的孩子都看出来端倪,兆治信会看不出来么?
这下可怎么办?
“爸爸!到底会不会啊?”
“爸爸也不知道……”
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呢?
在重新开拍之前,兆治信把卫蛋蛋给送回来,卫栩接过来卫蛋蛋的时候刻意避开兆治信的视线,兆治信也没有说什么,拍了拍卫栩的肩膀,说:“我回去了。”
卫栩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你妈逼你回去就回去你跟我说什么?!谁管你回不回去啊!爱哪儿去哪儿去!
导演招呼卫栩回去准备跟每个爸爸进行比赛,比赛项目是划船,在河水较为平缓的地方划到河中央的石头上,取得《小儿难哄》的吉祥物公仔,再折返回来,安全返回岸边的胜出,即获得入住最“豪华”的帐篷的资格。
规则一公布,兆治信停住了离去的脚步,回到导演旁边,不放心地看着卫栩。
卫栩也的确是看着水面腿肚子发软,但是看着两个孩子殷切的目光,狠了狠心,隐瞒了自己不会水的事实。
反正都有安全措施,怎么可能发生意外呢?
一切准备就绪,卫栩坐在船里爸救生衣绑了又绑,心说自己的小命可就全指着这几块东西拼成的救生衣了!千万别给他掉链子!生死攸关啊!
比赛开始的指令一发出,各个爸爸拼死拼活地划桨,卫栩则小心翼翼地往前划,奈何眼看着自己的船离河中央的大石头越来越远,却无计可施。
夏侯洺晔看见卫栩划了半天反倒是越划越远,便好心教卫栩划船的窍门。卫栩听完照做,船果真听话许多,往河中央行进。
然而就在卫栩把船停在石头边上,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想往上爬去拿吉祥物的时候,脚底下一滑,竟是直接踩翻了船,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岸上的众人没太当回事儿,哈哈一笑,谁也没意识到危险的发生。
而笑声还未落地,兆治信边跑边把外套一脱扔到地上,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奋力游向河中苦苦挣扎的卫栩。
“卫栩难道不会游泳?”导演看着水面,大惊失色。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卫栩他妈的不会游泳!副总都下水了,几个会水都人连忙跟着下水救人。
兆治信水性不错,虽然只有一只胳膊也是没用上多大一会儿就追上卫栩,把卫栩拉进自己怀里,用胳膊把他托起,让卫栩的头浮出水面。
然而岸上的人们可一点也没有放松的心情,水流虽缓,却还是有速度的,卫栩挣扎半天已经漂出去挺远,兆治信追过去,俩人马上就要到了水位落差的地方。
终于,兆治信发现了两个人的处境。
抱着已经被水呛晕的卫栩想往回游,却没什么作用。
直接被骤然变得湍急的水流冲下去,两个人直接没入水里。
下水救人的爬上岸,跑到下游再次下水往兆治信二人身边赶。
水流湍急,兆治信和卫栩在水里几下沉浮,最终还是把卫栩的头给托出水面,而兆治信就没有那么好了,沉在水底努力托起卫栩,卫栩昏了如果在水里一定会继续呛水,可他不一样,闭气还是能撑一会儿的。
在水里辨不出东西南北,跟急流拼搏,体力消耗得所剩无几的兆治信只能随波逐流,可悲的是。
水下怪石嶙峋,石块被水流打磨得锋利异常,稍不注意,腿上就被划了几个大口子,血在水中氤氲开来,染成妖异的红色。
终于,在兆治信肺叶快要憋炸了的时候水流变缓,扑腾几下终于能控制住他们二人的动向,兆治信浮出水面,拍打着卫栩的脸颊,“醒醒!”
救援的人终于追上他们二人,把卫栩接过去,跟兆治信一起游回岸边。血水顺着裤管滴落,兆治信像是没这回事儿似的直奔卫栩,听听卫栩的心跳,发现卫栩已经被呛得背过气去,连忙开始按压卫栩的胸腔,帮助他恢复正常呼吸。
人工呼吸几个来回,卫栩终于呛出一口水,连声咳嗽,兆治信这才放心地松开卫栩,左道旁边,松了一口气。
“卫栩!你疯了吗?不会水你倒是放个屁啊!让全剧组的都跟你担惊受怕干什么?!”夏侯洺晔气得直接爆粗口,陆陆续续赶过来的导演以及工作人员见到卫栩醒转都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人没事就好,节目等会儿录又能怎么样?
卫栩鼻子嗓子生疼,脑仁也嗡嗡直响,低头看见地上的水洼里带着血,吓得一激灵,再一看,兆治信膝盖上划出那么一大条口子,正在汩汩地往外流血。
“兆总……你流血了……”
兆治信的目光在自己的伤口上淡淡地扫过,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事,小伤。”
卫栩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