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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沧远惊愕的不知道说什么,只见阎离辰的舌头立刻就被挑破,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竟然有一种妖冶的美感。
阎离辰握住李沧远的手向自己的嘴边拉,李沧远略微挣扎,也不怕被人当成神经病,在外人面前,简直就像是对着空气再喊:“你要干什么?”
阎离辰的力量极大,硬是将李沧远整个人都从床上拉了起来,接着将流血的舌头贴住李沧远被划开的手腕,像是无数次熟悉的接吻一样,虔诚的吻了上去。
李沧远觉得手指有点抖,眼角都湿润了。
他的左手瞬间感受到了冰凉,随后不知道什么东西流到了血管里,整个人就像是被冰震了一下,想哆嗦,可是随后就觉得一场凉爽,全身的污秽难受之感都被排除到身外,舒服的忍不住细细战栗。
过程不过两秒钟,阎离辰就抬起头,只见那人面色惨白,眼神执拗到可怕的地步,说不清到底在想些什么。
阎离辰掸了掸没有沾上一点尘土的衣袖,开口道:“这几天我要单独去做一些事情,必须从你身体内分离出去,你身上煞气太重,离开我活不到一天,我舌尖上的血可以保你一命,遇到危险我也可以感受得到,你不用担心。”也不听李沧远的回答,敛神一般的闭上眼睛,伸出修长惨白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李沧远的额头。
李沧远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要被灼伤一般的炙热,眼睛干涩,怎么都无法睁开,手脚痉挛一般的抖了一下,朦胧间听到阎离辰淡淡的说,夜晚尽量避免出门,切记。
再次睁开眼睛,是检票员不耐烦的摇晃他的胳膊:“先生,下车了。”
一抬眼,北京九月的阳光火辣辣的晒了下来。
李沧远头一次没有对太阳抱有好感,这几个月本来时时刻刻都觉得凉爽,现在竟然浑身是汗。
他尝试着感受阎离辰,很快就清醒的意识到,阎离辰是真的从他的身体内脱离出去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李沧远现在才发现,如果阎离辰要离开,他根本没有办法阻止,更不会知道如何再与他联系。
其实并没有阎离辰说的那样可怕,李沧远的‘煞气’并没有影响他的日常生活,时间回到了以前,少了为他做饭的母亲,寂静的一个人,但是已经习惯了。转眼间阎离辰就离开了十天,李沧远开始了工作。
虽然他最近过的生活像是拍电影似的,但是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
李沧远是一所高中的数学老师,不需要坐班,不用过朝九晚五的生活,空闲时间很多,生活也是自由得很,这也是他为什么可以请假不用顾虑的原因了——认识阎离辰的时候正是学生的暑假,老师除了外出学习,可以有很多空闲时间。李沧远打开了电脑,迷茫的盯着屏幕,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似乎阎离辰走的时候,他就开始变得迟钝,有时候教课都会突然愣住,过半分钟才会缓过神,吓得学生以为他犯了心脏病。
李沧远这会儿坐了下来,才发现自己的书本和U盘都放到了学校,明天一早就有他的课,如果是往常,他肯定立刻回学校拿东西,但是想了想学校可能现在有高三的孩子补课,只能先做ppt,想等到晚上的时候再回学校。
李沧远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写教案。
他现在正在教高二,算是处于一个关键、但是很多学生会掉链子的时段。幸好他教的是一所重点高中,也多少轻松了一点。
这么备课就到了下午四点多钟,看看外面不太耀眼的阳光,李沧远拿起办公室的钥匙,猛的想起阎离辰的‘晚上就不要出门,切记’,心里慌了一下,可是又不能不备课,心想,北京九月份要六、七点钟才日落,就放心的关上门,向学校走去。
因为今天是周六,只有高三在补课,偌大的校园显得极为空旷。
李沧远任职的高校所占面积极大,平时从学校门口走到教学楼都要二十分钟,因为从家里来到学校已经浪费了二十分钟,转眼已经快到五点了,天上的太阳缩成小小的一团,挂在天上,似乎时刻都可能掉下来。李沧远有点焦急,加快了步伐,走到学校的时候竟然汗流浃背。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教学楼前,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不经意的向左边瞥了一眼,这一眼不要急,几乎让他丢去了半条命。
李沧远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刻没有一丝风——不然他也不会出汗出的这么狼狈,但是李沧远看到的这棵树却是张牙舞爪,树枝遒劲张扬,虬枝挣扎着,仿佛在风中摇曳,冲他张开了大手。
李沧远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睛,却看那树枝恢复了温顺的模样。李沧远有点近视,所以眯起眼睛,想了想,凑近了那棵树。那是一颗金色枝条的槐树,此刻正开着白色的小花,很漂亮,有隐隐约约的香气。这棵树在学校活了半百年,在草坪的正中间,显得非常孤独。
阴气逼人。
李沧远紧张的向后退了几步,甚至情不自禁的握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寻求一点心理平衡。
但是半晌那树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和寻常槐树没有不同。
李沧远暗笑自己出现了错觉,转身准备离去。
耳后突然一凉,下意识的伸手一摸,只觉手上被什么液体盖住,一滴一滴的向下流。
李沧远脖颈僵硬,不敢回头,只敢将手缩回来,一看,傻了一样不能动弹。
他看到了一手的鲜红,以为自己的眼睛出现的错觉,所以死死地盯着那只手,僵硬。
心跳声大的惊人,血液汩汩的流动,激烈的像是擂鼓,肆意的冲击着耳膜,太阳穴发紧,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连吞口水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了。
☆、黎明。
第十八章
就在李沧远觉得自己快要被自己给吓死的时候,就听到旁边有小孩儿在喊:“老师,你在这里干什么?”
李沧远回过神,仿佛从地狱里走了一来回一样,面色如纸气息微弱,缓缓向后回头,只见刚才还悬在半空的太阳,此刻已经只剩半个了,夕阳染得云层火红,光线阴暗,再过不久就会到了黑夜。
叫自己的小孩是名高三学生,推着车准备回家,看李沧远站在这里,呼吸急促,以为他心脏病犯了(其实根本没心脏病啊= =),急急忙忙跑过来,就看李沧远喘着气,浑身湿透,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吓得小孩儿以为他是神经病,赶快跑远了。
李沧远只是在想,赶快拿过来U盘,立刻回家。
他有些后悔冒冒失失的来学校了。平时上课都是上午,下午就不怎么出家门了,这会儿才开始后悔,觉得脚下重如千斤,汗如雨下,手脱力的颤抖,好不容易走到了二楼的办公室,从兜口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一阵尘土扑面而来,又是呼吸一窒,坐在座位上很久才恢复过来,站起身打了盆水,洗了把脸,将U盘装起来,准备回家。
一切都是错觉吧?现在,手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应该只是被吓到了,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虽然李沧远也知道,这只是自己安慰自己,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的。
李沧远锁上门就低着头从教学楼走了出去,下定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回头。
七点,才刚刚静校,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没有一点声响。李沧远这辈子第一次做了一件很没有素质的事情,他在教学楼里留了一盏灯没有关,连门都没有顺手关上,心里想的是万一外面有什么东西还可以退回来——显然是被这寂静的校园吓怕了。
刚一去,李沧远就愣住了,他知道有什么不对劲了。
九月的夏天,夏天的北京,本来是蝉鸣最为嚣张的季节,本来学校里树就多,夏天吵得人没法讲课,可是现在那么安静,诡异的让人觉得惊悚。
李沧远的脚步不由加快了,手心出汗,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快要被掏空了一样。
在这个偌大的校园里。
李沧远突然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后脚步越来越快,几乎要狂奔起来。
他听到身后传来了老旧的自行车骑过来的声音,让李沧远简直要吓疯了。现在已经静校了,人早就走光了,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辆自行车?而且那自行车还是突然就在身后发出声音,就像是从天而降一般。
李沧远飞快地跑,已经看到门口的保安室的时候,那自行车的声音也没有停止。
‘吱嘎——吱嘎——’
非常有规律。
李沧远跑得快,但是那自行车更快,转眼间声音就像是贴在了李沧远的耳边,被无限放大。
真是够了。李沧远狼狈的想,有点万念俱灰的意味。
可是那声音并没有在他身边停下,而是继续向前,悠闲的发出声音,好似一个无辜的人,没有心思吓唬李沧远,只是想超过他一样。
听到那‘吱嘎’的声音越来越靠近,李沧远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等到那车超过自己,觉得度秒如年。
李沧远看清楚那是一辆怎么样的自行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脚一软,几乎跪倒在地上。
那哪里是自行车?!
会不会有这么一辆自行车,不需要人操控,就能摆动脚蹬,自己缓慢的向前前进?
那辆看起来锈迹斑斑的自行车,在超过自己五米左右的地方,缓缓地停了下来。
就像是要把李沧远锁在这所百年老校里一样,绝不放他出去。
李沧远只觉的喉头一甜,竟然是张口要咳出一口血来,自己也觉得丢脸,头一次开始想阎离辰。
那男人,到底在哪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沧远觉得好像听到了阎离辰的声音,但是又不明朗,像是阎离辰在轻声浅笑,像极了那日他离开前,坐在车窗前的场景。黎明之前,透明的蓝天,映衬着阎离辰艳红色的喜服和惨白的脸,颜色那么鲜明,那么美好。
李沧远喘的像是个重症病人,口中流出鲜红的粘液,浑身都在哆嗦。
他感觉到有人捏住自己的手臂,很轻,但是力度霸道,硬生生的往右边拽去。
随后,他真的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怎么到了现在,还是这么没用?”
李沧远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阎离辰那张脸,他比离开之前显得更乖戾,两眉斜飞入鬓,看着李沧远的表情满是嘲讽,嘴角微微上扬,讽刺的意味不言而喻。
☆、雀吟。
第十九章
听得到他的声音,却没有一点他的气息,因为李沧远甚至能感觉到窗外的热气潮气都涌到了他身边,让他立刻出了细小的汗珠。奇怪的是,见不到那鬼,他突然有了点心惊胆战。
在这偌大而空旷的校园里。
李沧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被阎离辰捏住,但是那人并不是用手指捏住的,而是用指甲。阎离辰的指甲很长,圆润坚硬的模样,冰冷的扣在李沧远的手臂上,凉如水。
李沧远头痛欲裂,哆嗦的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却勉强睁开眼睛,左右看,终于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你,可是在害怕?
温润冰凉的声音,正如他们第一次相见时,李沧远听到的。
“我……”李沧远的声音有些沙哑,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看到阎离辰淡淡的笑了笑,嘴角弯起,说不出的情感,像是满意,又好像是在抱怨。
慢慢的,四周那种温润的冰凉又涌了过来,似乎是那鬼又进来了自己的身体里,李沧远甚至能看到阎离辰苍白的脸就在自己的面前,近的仿佛鼻尖都能碰到鼻尖,连刚呼吸进来的空气都会被另一个人吸到肺里。
李沧远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那人冰冷的体温,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阎离辰将自己的半边身子融到李沧远的身体里,另外半边悬空,现在李沧远的阳气太弱,强行进入可能会发生不测。于是阎离辰就转过身搂住李沧远,看他因为陷入幻觉而发懵的双眼,捏住他的后颈,强迫他保留神智,说:“李沧远,你动一动。”
李沧远茫然的抬起头。
“向前走两步。”阎离辰声音温润,“走出校门,就可以了。”
李沧远下意识的看了看那辆几乎停在校门口的自行车,上面却并不是空无一人,此刻竟然在旁边站了一位面目狰狞的老人,嘴角扬起的弧度显示他不是一个正常人。
阎离辰也看到了,但是却依旧对李沧远说:“走。”
李沧远不疑有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刚才跑得太过了,肺都觉得生疼,脸上却没有了汗珠,而是从骨髓里冒出一股寒气,恨不得钻到被子里,剧烈的发抖。
阎离辰看了一眼停在校门口的自行车,似乎冷笑了一声,从袖口里掏出一块儿巴掌大小的金�